第二十四回 念老親小姐投水成迷 思迷端狸奴低叫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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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樣的人,除了自己的那門老親與他同輩的表兄還有誰呢?

  雖記憶里自己與那位表兄未有什麼聯繫,只逢年過節地表面迎合幾句。

  但誰又會說出來呢?

  宗族關係在古代有的時候比律法還要穩固,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道理正就是如此。

  陸澤開的這位兄長,年歲倒是比陸澤開大了許多,仔細算來,應是大了十歲左右。

  也是因此,科舉入仕時,風平浪靜,再加上有李家的背後扶持。

  如今已是兩淮的都轉運鹽使司的同知。

  而他的上司,兩淮都轉運鹽使司的都轉運使就是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

  林如海那可是直面兩代皇帝權力博弈的人物。

  若不是延興帝念著賈代善的面子上,在仕途上對著他有所照料,在其被宗族厭惡的情況下,又怎麼會年紀輕輕地當上兩淮的鹽政使呢?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如果沒有這層關係,新帝登基的時候為什麼一直讓他留守在如此重要的地位上,而不是換一個自己的心腹呢?

  其原因就在於應該是延興帝對新帝施壓了,讓新帝不能動彈這般的職位。

  這是兩代帝王的博弈。

  後續就更簡單地去猜測出來了。

  通過結果來推過程,這做法可以說只有陸澤開一人可做,畢竟除了他,還有誰知曉結果呢?

  林黛玉孤苦無依居住在賈府,其背後多是權力博弈的影子。

  雖是個可悲可嘆的,但唯有自己力量強大了,才能有那條件去可憐別人。

  陸澤開恍惚地記著,自家的那位兄長應是叫做李政宰吧。

  為人恭謹,雖然底下不論是嫡親的弟弟,還是庶親的弟弟不少,但依舊被李政宰壓得死死的。

  府上對於他這一支的資源近乎六成都傾瀉在了他的身上。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也是,能從科舉入官的,還穩步升遷的,又有幾個是簡單的人物。

  忽地,外面嘈雜聲漸起,人員走動的腳步聲越發多了起來。

  不知誰的呼嚷聲,連帶著風扯帆布的聲音,異常雜亂。

  陸澤開有些不耐的皺了眉,別人思考的時間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打斷思路。

  正巧,半夏剛從外面進來,手中捧著碗熱湯。

  「外面這是發生何事了,怎麼如此這般吵鬧?」陸澤開又有些疑惑的問道。

  如今已月上中天的時辰了,按著古人的習慣來說,此時應是入眠的時候,怎麼外面竟如此的吵鬧?

  「小的約摸聽著,好像是誰家的女子想不開跳了水。」

  姑娘家的跳了水?!

  只聽到半夏的這一句,陸澤開就立馬想到了那位在月下訴說不公的女子。

  「你再去打探打探,是不是文家老大人的女兒。」

  陸澤開揮了揮手,打發著半夏出去探尋探尋。

  這般的事情,想來怕也是只有那位文大人家的女兒能做到吧。

  只是不知在他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這般的奇女子跳了水。

  他不會相信能有那般想法的女子,能夠對此輕易地妥協,甚至產生自盡的想法,其中必然有什麼謀劃在其中。

  敢說出世道不公的人,唯有著兩條出路。

  一條是自我了斷,沒了心氣兒,一口氣梗在喉間,白綾自斷都是尋常。

  這條出路文家小姐自然不會選擇。

  若是有這般的心思,怎麼還會有心思來侍弄狸奴呢?

  也因此,文家小姐怕是走的第二條路,另闢蹊徑的走法,在困境之中尋覓個出路。

  文家小姐跳水這件事情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的,文家就算是救人也不會讓外男或是家丁下水。

  必然是僕婦下水撈人。

  那麼這樣的做法,怎麼才能避免文家小姐回鄉就要議親的問題呢?

  陸澤開饒有興味的想著,有的時候換換腦中所想,也能讓自己的心情舒緩一二。

  當然,陸澤開對於文家小姐也只是單純的有些好奇罷了。

  在陸澤開的眼中,文家的小姐這樣似極了易安居士那般的人物,實在不適合做陸家的宗婦。

  退一步來說,文家的地位相對於陸家來說有些落了下乘,門不當戶不對了。

  「少爺,確實是文家的小姐落了水,說是未拿著燈籠,因著昏暗,不小心被什麼物什絆了下去,如今已被文家的僕婦救了上來。」

  半夏帶回來的消息和陸澤開猜測的一樣。

  「那文家小姐說的這話?」

  「是老大人出的面。說是問的小姐身旁侍候的丫鬟,文家小姐因嗆了水,還未醒過來呢。」

  陸澤開笑了笑,眼中的神色莫名。

  天色昏暗?

  這是哪門子的玩笑來,外面明月高懸,雖未到十五的日子,但外面若是不打著燈籠,也能看清腳下。

  再說,那身邊的丫鬟又是做什麼的,難道看不出來有物品擋著了嗎,若是丫鬟這般清楚知道原因,又怎麼可能會讓自家主子落了水呢?

  前後不通的道理。

  文家小姐這是要自污了名聲,去那庵子裡絞了青絲,要做姑子了嗎?

  這般做的話豈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嗎?

  「喵~」

  突如其來的貓叫聲打破了又一次的寂靜。

  船上的貓,只有那位文小姐養的瑞雪了吧。

  似乎突然之間,陸澤開明白文家小姐的做法了。

  「倒真是個有巧思的。」

  陸澤開不由地想著,當然,這一切能夠想通,還多虧了這隻小狸奴呢。

  事實上,陸澤開只是被當前時代風俗給迷了眼睛,一時之間有些想左了。

  文小姐的辦法很簡單。

  看樣子文小姐是因著這般的原因落了水,但此話說了是由文小姐身旁的貼身丫鬟說的。

  那麼為什麼沒有可能這是文小姐教導她的丫鬟說的呢。

  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讓文老大人,甚至是船上聽聞這件事情的人,都把這個當成了謊言,只是為了遮掩事實的藉口。

  但若這真的是文家小姐跳水的真相呢?

  以此斷了文老大人回鄉就要議親的想法,畢竟自家的女兒落了水,就算自己知道是故意的,但也需要緩上一段時間,待風頭過了再說。

  否則外人猜道著,為何落了水,不好好養著,怎麼這般著急的帶她去議親。

  當然,這只是表面的一層而已,若是用了這樣的方法,可能有人還會傳出文家小姐貞潔名聲的問題。

  得不償失。

  所以陸澤開說文家小姐的妙就妙在其底下所蘊含的意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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