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君子思政宰心中算計 奪嫡爭勢野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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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政宰算計著陸澤開的同時,陸澤開這邊同樣也在算計著對方。

  李政宰這人與常人不同,這是陸澤開在看完探查的資料後定下的結論。

  雖然人人都有理智,但也是會有情感壓下理智,做出瘋狂之事的時候。

  但縱觀李政宰可被人所熟知的事跡來看,他做任何事情的做法都是能夠在其中賺取最大利益的。

  既然如此,對於一個超脫於奪嫡之外,只有一個舉人功名和陸家長孫名頭的陸澤開,為何李政宰決定要見他呢?

  若說是因著親戚的原因,那麼定然不會派出李家的管家來,只需要派遣著門房的人來知會一聲就好了,他們雖說是親戚,可那是拐了不知道幾個彎的,名頭上的親戚而已。

  陸家的名聲大是不假,可李家也是同屬於北方六大清流世家,況且李政宰如今可以說是他這一脈的實際掌舵人了,自己的身份只是陸府的三代繼承人。

  如此不對等的關係,竟然派來了管家來了,且這管家乃是李政宰的奶兄弟。

  這般奇怪的做法,其中定然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其中。

  陸澤開仔細地思索著,如今正是他要開始他計劃的第一步,容不得半點差錯,若是讓延興帝發現了,那就可能是和方孝孺一樣的代價了。

  自然萬事都要細細斟酌。

  「蘇州鹽政我記得是歸記在戶部旗下,由著延興帝親管的吧。」陸澤開暗中合計著,那他這位親戚是延興帝的人嗎?

  難道延興帝還未放棄拉陸檀下水的想法嗎?

  也不怪陸澤開會有這般的想法,那可是有著先例存在的。

  畢竟延興帝在位近乎六十年,身邊忠心保皇的人太多了,興許哪個投靠在皇子手下的大臣就是延興帝的暗手,例如廢太子起兵造反時的親信,就是延興帝安插在廢太子身邊的人。

  但陸澤開仔細想著覺得不太對。

  蘇州鹽政雖說是延興帝執掌,但蘇州鹽政最大的主管者是林如海啊,若是延興帝有什麼吩咐的話,也應該是遞交給林如海,至於李政宰最多是從旁監督。

  所以從這件事情上看,李政宰這般對自己用心的做法定然不是延興帝吩咐的。

  那麼就是他自己的做法了,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半夏已經為著陸澤開換了三次茶水了,茶能醒神,能夠讓陸澤開的腦子不斷地運轉著。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無非就是那麼幾種情況。

  一是血緣親情,但那是最不可靠的,不知道多少人家兄弟反目成仇,又有多少人家子殺母呢?

  再說只是普通的遠親,犯不著。

  二便是利益了,聯想到李政宰的行事方法,陸澤開覺得這個會更合理一些。

  一個做任何事情都想著攥取最大利益的人,又能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麼利益呢?

  一個又一個的可能出現的結果從陸澤開的腦海中飛速掠過,他要找到一個最可能的結果,這樣他才能分析出李政宰如此做的目的是在於何處。

  自己憑藉著自己的推測想出最好的解決方法,這就是現在的陸澤開要做的事情。

  陸澤開思來想去,唯一最大的可能結果,再加上如今的局勢來說。

  李政宰怕是要拉攏他入哪位皇子的帳下,獲得一份從龍之功。

  如果說現在什麼利益是最大的話,那麼非從龍之功當為第一。

  想想前世清朝的康熙年間,因著康熙的母親乃是佟家人,將全族抬旗抬到了漢軍旗中,成為佟佳一族。

  佟國維、佟國綱兩兄弟皆是年紀輕輕的就成了朝中的一品大員,最為鼎盛的時候,甚至還有「佟半朝」的稱呼呢。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佟家是康熙的母族,這就是從龍之功最好的一個例子。

  風險與利潤總是成以正比的。

  在具有好利潤的同時,也具備著高度的風險在其中。

  古往今來,也不知道多少能人志士折戟沉沙於其中。

  漢武帝時期的「巫蠱之禍」、唐高祖時期的「玄武門之變」、清聖祖時期的明珠大千歲黨和索額圖太子黨的兩相失敗……

  這一切的例子都在活生生地告誡著後世之人。

  但套用在資本論注釋中的話來說:

  「只要有百分之十的利潤,它就會到處被人使用;

  有百分之二十就會活潑起來;

  有百分之五十,就會引起積極的冒險;

  有百分之百就會使人不顧一切法律;

  有百分之三百,就會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絞首的危險。」

  這也是如今奪嫡之爭越來越火熱,參加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一種整個朝堂都被掀卷進奪嫡之爭的趨勢之中。

  野火燎原,看樣子這把火不僅僅燒在了朝堂京城之中,就連這外面的地界,南方所在也被點燃起來了,現在想來還是陸檀目光深遠啊,早早地拋了自己的官身,賦閒在家中。

  看來,他的這位親戚怕也是下注了,只是不知道下注的是哪位皇子罷了。

  想到這裡,陸澤開只覺得頭疼,局勢越發亂了如今。

  剛從京城這個虎穴中出來,又仿若是進了狼窩。但陸澤開也從此事當中,管中窺豹明曉了如今的局勢已經開始要殃及池魚了,這灘水怕是要更加渾濁了……

  所有參與奪嫡的官員們如今怕是正想著將中間派拉下水呢。

  畢竟如今哪怕是一丁點的力量都是他們迫切需要的,或許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呢?

  這裡不是京城,沒有陸檀再為他解惑了。

  或許陸檀讓他出來遊玩,也是存在鍛鍊他的想法罷。

  陸澤開拿起桌子上放的,已經是半夏續了九次的熱茶,心情順著溫熱茶水的暖胃而變得輕鬆了起來些,有了底子,想要解決,那可就容易得多了。

  現在留給他的時間還有很多,那麼他現在需要的就是去分析李政宰最有可能投靠了哪位皇子就可以了。

  當今能夠參加奪嫡之爭的皇子就是那麼幾位而已。

  夜幕已經淡薄了許多,虛浮的白光從東方地平線上迸射而出。

  陸澤開輕嘆了一聲,這就是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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