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拜帖擾佳人芳心 美人心念陸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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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嬤嬤,我倒是不知道了,我們家與陸家何時有了什麼關係?」

  薛寶釵凝著眉,看著手中的拜帖,有些疑惑地問著。

  雖說今年薛寶釵才九歲的年紀,尋常的女兒家這時不過才初初接觸女工一類的閨秀教育,可因著薛家的亂糟事物,小小年紀的薛寶釵倒是躍了兄長,成了薛家的主事人。

  可畢竟年紀太過小些了,難免讓人看偏些。

  再加上又是個女子,底下的人多是不服的,要不是借著薛王氏薛家主母的名號,憑著薛寶釵一個人還不知道是否能將這些泥鰍給壓住。

  薛父去的太快了,快到未曾將薛家的全部交接給薛寶釵。

  薛王氏是個傳統的封建社會女子,歷來尊崇著「三從四德」,是個小女子,突遭變故之下,心神慌亂之下,再加上兒子不爭氣的緣故,更加依賴著自家女兒了。

  所以薛家若說有個出主意的,那就只有薛寶釵一個人了。

  可這陸家,薛寶釵也是因著行商的緣故,了解過清流人家的勢力,自然知道陸家是何等體量的存在。

  士農工商,本身就是士,又是傳承悠久的世家。

  這樣的人家怕是他們薛家都進不了人家的家門,送上一封拜帖,怎麼今日竟然有來自陸家的拜帖送到薛家呢?

  要知道薛家就算再不濟,因著與王、史、賈三家有所聯姻,是姻親的關係,勉強也能算作是勛貴勢力陣營的一方。

  就算薛寶釵再怎麼不懂外邊爺們的事兒,也是知曉一些的,例如清流與勛貴不同。

  扶風林家的事情,薛寶釵也知曉個一鱗半爪的。

  自然不會客氣的想著陸家是帶著善意來的,莫不是自家人犯了什麼事在陸家的手中了?

  「嬤嬤,去將秦掌柜叫來,我有要事問他。」

  嬤嬤,也就是薛寶釵的奶媽,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家主子,小小的人肩膀上抗的擔子可不輕啊。

  因著秦掌柜是外男,自然不能進入薛家的內宅之地,否則若是傳出了風聲,還不知道又會起些什麼風聲了,所以見面的地點位於前院薛父生前的議事大廳處。

  兩個健仆立好了屏風後,薛寶釵又戴上了面紗,防止不必要的意外。

  「秦叔,近些日子,我薛家的船隊去過直隸否?」

  薛寶釵問道,畢竟薛家在金陵之處,離著直隸有著十萬八千里之遠,想來也就只有時不時通過運河北上的船隊能到直隸,與著陸家產生交集。

  秦掌柜雖說被薛寶釵問的摸不著頭腦,但畢竟是跟著薛父的老人,從小看著薛寶釵長大的,自然帶著份親厚,也是最早投誠於薛寶釵的手下人。

  這也是薛寶釵一有事情就想到秦掌柜的緣故所在。

  秦掌柜想了想,才回道:「這倒是沒有,畢竟此時直隸時不時地還能見到雪點子,薛家是做著綢衣的,還不急著北上直隸。」

  聽到秦掌柜這般說,薛寶釵才輕呼了口氣,看來不是自家的生意出了問題。

  「直隸地區向來薛家只是走走夏季的路線,畢竟那是夏家的盤子,夏家的實力要比我們強上太多,更何況如今我們家的情況,一時半會兒的也到不了直隸去。」

  秦掌柜仔細斟酌著措辭對著薛寶釵說道。

  薛寶釵明白秦掌柜的意思,這是誤會她太過心急,想要開闢北邊的市場了。

  雖說有些看輕了她,但心思是好的。

  再者說,這是這個世道普遍有的現象,世間還少有能夠看得起女子的男子呢。

  「我自是知道的,只不過前些日子耳聞了陸家,一時好奇的緊了,不知曉陸家發生了什麼事,這才想著讓秦叔來為我解解惑,省得犯了什麼忌諱。」

  陸家拜帖的事情,薛寶釵自然不會和秦掌柜說,畢竟她是主人,秦掌柜只是個下人,若是事事都依靠著秦掌柜,難保不會把人的心養大了,到時候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就不妙了。

  再者哪有主人家的事情讓奴才和下人插手的呢?哪怕是亡父的親信也不行,畢竟如今自家父親已去,人心叵測,誰又能知道昨日之思會不會在今日發生轉變。

  現在的情況整個薛家也就只有她出來撐撐面子了,也因此她也見多了世人的醜惡嘴臉。

  想想當初自己就如同晉惠帝一般「何不食肉糜」,只能如今暗嘆一聲是「昨日」的她過於天真了,若不是自己親身經歷,又怎麼知道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背後那猙獰的嘴臉呢?

  秦掌柜自是不知道薛家姑娘腦子裡想些什麼,正仔細回想著最近發生在直隸的新鮮事。

  雖說薛家的根基是在金陵,但薛家如今也還是八大皇商之一,瘦的駱駝比馬大,自然生意上的交易來往不會僅僅只是在南邊的金陵地界兒,南來北往的行商多的是。

  自然在生意場上的秦掌柜對著各地的新鮮事都能略有耳聞。

  薛寶釵不知曉,只是因著自己的身份限制了她外出拋頭露面了。

  「說來倒真是有著稀奇事,京城人人都說這陸家的公子才華堪比唐時太白,宋時的東坡。」

  時人之言,流傳於市井之間的大多數都是誇大其詞的玩笑之語。

  薛寶釵也是明白這樣道理的,但那請帖上的名號卻恰恰是陸家那位公子,由不得她不向下問去。

  「陸家公子定是個有文采的,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只不知道這陸公子遠在京城,何時能聽聞那堪比東坡的詩詞來了。」

  薛寶釵眉目含著笑,說出話的聲音也輕快,似乎是在與著秦掌柜嘮家常一般。

  「這倒是有些巧了,那陸家子生了顆自在心,聽說留經了蘇州幾日後,又順著江好似要到金陵了。」

  秦掌柜絲毫未察覺到薛寶釵的意圖,哪怕薛寶釵再怎麼年幼,那也是個「詠絮才」,豈能是凡俗人能懂的。

  「秦叔,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對陸公子的詩詞有些好奇了,還望著叔叔送些到府上。」

  薛寶釵隔著屏風對著秦掌柜說著,閨閣女子一般有規矩的人家都是在閨秀的年齡,養在家裡不得外出,薛家雖不及賈家等勛貴,但也是有規矩的人家。

  能讓薛寶釵主持薛家,都是特殊情況特殊考量了。

  待秦掌柜退下後,薛寶釵才眉目低垂著。

  「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才比太白東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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