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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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牧河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前一刻還懊悔著將陸長歌牽連進來,下一刻心頭被震驚填滿,不知如何言語。

  兩人均是重傷。

  陸長歌癱坐在地上,腦子開始整理思緒。

  方才自己使出的並非學自宋長虎的霸王斬,而是源自於眉心的一股神秘力量,威力只能用恐怖二字來形容。

  自己的肉身強度有限,無法使用霸王斬造成有效傷害,但那股力量卻做到了,甚至尤有過之!

  等等,眉心......

  猛然想起那日騙自己酒喝的街頭醉漢。

  正是他在自己眉心點了一下!

  難不成是在自己體內留下了一道力量,危機時刻可以救命?

  也不對。

  首先,自己並未感覺到體內有任何特殊靈氣的存在。其次,方才那股力量完全能被自己把控,不像來自於他人。

  這時牧河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見他重重抱拳,鄭重其事:「陸哥,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日後我必然捨身相報!」

  「話本看多了是吧,還捨身相報?現實點,日後去教坊司請客就行。」

  「好,下次陸哥去玩,銀子我出!」牧河表情無比認真。

  「那挺好,我去請紅魚姑娘跳舞。」

  「........」

  見牧河一臉為難,陸長歌笑著給了他胸口一拳,「做人要懂得開玩笑,別啥事都當真。」

  兩人相視笑了。

  心情剛放鬆,笑容同時凝固。

  四面八方同時傳來腳步聲。

  是屍魔!周遭的屍魔被聲音吸引了過來。

  陸長歌的猜想不錯,這些正是屍魔。最近的一隻已經發現獵物,徑直撲咬而來。

  不會吧.....老子剛殺了精英怪,現在卻要被這些小嘍囉弄死?

  轟!

  屍魔被重重一道人影踩在腳底,隨著刀光掠過,再無聲息。

  看著眼前彪悍的男子,陸長歌只覺得心頭無比親切,甚至想衝上去來個大大的擁抱。

  「頭兒!」

  宋長虎當即大喝:「陸長歌你特娘的,別動!」

  不只是他,緊接著陸陸續續有玄字級守夜人趕來現場,想來都是被方才的戰鬥動靜吸引而來。

  這些強者將陸長歌兩人圍住,數道氣機同時打出,鎖住兩人身體。

  一人走上前來,查探兩人身上傷口,氣氛頓時陷入凝重。

  「沒被感染,沒事。」

  封鎖兩人的氣機也紛紛解開,宋長虎頓時長舒一口氣,大步上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擅自行動是吧?看老子回去怎麼收拾你!」

  「兩個沒出息的東西,打個架能傷成這樣,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頭兒,不是......」

  「不是會連半條命都丟了?」

  正訓話呢,那邊檢查屍體的同僚忽然出聲了:「宋長虎,這是八階夜魔。」

  「啥?!」

  宋長虎懷疑自己聽錯了,可當他親自上前檢查一番後,臉色頓時變了。

  真是八階!

  八階夜魔,若被感染前是練氣士,其實力則對應八品練氣境,若是武夫,則對應八品銅皮鐵骨境。

  這隻夜魔的根骨已是銅皮鐵骨。

  同僚拍了拍宋長虎肩頭:「還好你來得及時,否則這兩個小傢伙怕是難逃一劫了。」

  宋長虎搖了搖頭,「我來之前,這隻夜魔已經死了。」

  「什麼?!」

  這次輪到同僚們震驚了。

  宋長虎再次看向陸長歌兩人時,目光充滿了古怪:「夜魔是被這兩小子幹掉的。」

  眾人了解虎哥的性格,他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況且這場合也不適合說笑,所以真是這兩小子.......

  尤其是魯溫,臉色極為難看,此次對賭或許是自己贏了,但真要比手下的天賦,輸得一塌糊塗。

  他甚至有種將陸長歌挖過來的衝動!

  陸長歌出聲問道:「頭兒,鎮魔山中為何會有八階夜魔?」

  鎮魔山有覆天大陣,無法出入,被關押在此處的都是九階夜魔,或是罪大惡極的普通人。

  若是練氣士被感染,體內靈氣會盡數變為魔氣,受天地排斥,無法再突破境界。

  「只有一種可能,他在有意識的修煉武道。」

  武夫以體為主,氣為輔,不是沒可能提升境界。

  一位名為孫辰的玄級守夜人突然蹲下身來,近距離觀察起這夜魔的面容。

  同僚立刻提醒道:「老孫,注意點,別沾到血了。」

  「哦,沒事......我就是突然發現這夜魔有些面熟。」孫辰站起身來。

  「我也想起來了!」另一名人指著地上屍體,難以置信地出聲道:「他是宋卿,半年前我出任務見過他!」

  「半年前?!」

  於是在同僚們的追問下,這位守夜人說起了半年前來龍去脈。

  當時接到任務,救援被夜魔襲擊的村子,路途遙遠,本已不抱希望。

  可到達時卻見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村民們並未被感染,大部人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原來是有一對父子帶領村民們在地窖防守,抵擋住了夜魔襲擊。

  叫宋卿的兒子是主力,父親作為大夫則為村民們療傷,這才頑強堅持到了救援到來。

  可惜趕到時宋卿恰好不幸被感染,於是守夜人們只好將他鎖住,押往鎮魔山。

  當時那位父親以及家人悲痛欲絕,跪在地上哭喊讓守夜人救救他兒子.......

  「他就是宋卿,如今宋大夫一家人也住在長安。」

  聽完這段往事,眾人一陣唏噓。

  一個夜魔整整活了半年,這是什麼概念?

  意味著這半年來他在不斷的感染普通人,從而維持自己作為人類的理性,甚至還在修煉武道.....好強的求生欲。

  曾經如此善良勇敢的小伙,變成夜魔後卻不得不性情大變,著實令人惋嘆。

  宋長虎抬眉問:「你們倆還能動不?」

  「能頭兒。」

  陸長歌與牧河勾肩搭背站起身來。

  「跟上,回長安。」

  「是!」

  待守夜人們盡數離開,林中再度恢復幽靜,宋卿的屍體靜靜躺在地上,只是那脖頸上掛著的獸牙不見了。

  忽然,一隻布滿黑斑的手兀地破土而出,猛然將屍體拉入地底!

  .........

  返程路上,身旁有數位玄字級守夜人護送,再無任何危險。

  陸長歌現在才有空提問,「牧河,你的泥人是不是被打碎了?所以才誤了時辰沒回來。」

  「對!」牧河重重點頭,「陸哥你怎麼知道?」

  「誰打碎的?」

  「似乎是一個黑色衣服的夜魔。」

  「看清臉了嗎?」

  「沒......被頭髮擋住了大半,加上夜色太濃,看不分明。」牧河如實回答,「不過臉上似乎有道疤痕?」

  「疤痕?與我詳細說說。」

  一番詢問,陸長歌理清了來龍去脈。

  他踉踉蹌蹌來到宋長虎身旁,低聲道:「頭兒,這事兒有蹊蹺,牧河或許是被人算計了,這才誤了時辰。」

  「你說那夜魔襲擊是有人刻意安排?」宋長虎撓頭。

  「不是....那個應當是巧合,我是指牧河的演習一事,應當是有人從中作梗,故意想干擾他。」

  「誰?!」宋長虎皺眉,語氣下意識加重。

  演習中,禁止以任何方式對同伴出手,這是絕對的規則,違者必將嚴肅處理。

  宋長虎脾氣暴躁,絕不容忍有人如此算計自己手下。

  陸長歌搖搖頭:「我也不知,但猜測應當是同僚,回去後需要頭兒你幫忙,我們這樣......」

  「快看,他們回來了!」

  見著陸長歌與牧河平安歸來,景陽急忙跑上來:「哎喲你們可終於回來了,臥槽受這麼重的傷?」

  「回頭與你細說,現在還有場好戲看。」

  宋長虎與幾位同僚交頭接耳商量一番,大喝道:「所有人站好別動,伸出雙手接受檢查。」

  言罷使了個眼神,示意可以開始了。

  陸長歌與牧河顧不上處理傷口,一個個對同僚們的雙手仔細觀察,大家也相當迷惑,這兩人到底在看什麼?

  半晌後,陸長歌向宋長虎匯報結果,「頭兒,共七人指甲中有灰白色泥土殘留,我已經將他們帶出來了。」

  「檢查裡衣。」

  片刻後,檢查結果出來了。

  七人中,只有一人裡衣是黑色,且臉上恰好有道疤痕。

  陸長歌的目光停留在嫌疑人身上,老熟人,方昊。

  臉上的疤正是昨日與自己切磋留下的。

  「方昊,演習中襲擊同僚,依守夜人律令當永久逐出衙門,你可知!」

  陸長歌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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