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秦兄弟!還記得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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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都看著我做什麼?」秦淮面帶疑惑。

  「敢問秦公子為何來我守夜人衙門?」

  「哦,是這樣的。」

  秦淮笑著看向身旁方昊,「這位是我表弟,聽聞他違反了守夜人律令,今日特來確認真假。若真是如此,必須嚴懲不貸!」

  言罷,自顧自站到了一旁,「諸位不用這般看著我,當表哥的,自然不能縱容表弟犯錯,繼續吧,嚴查!」

  秦淮這番話沒幾個人信,武夫不是傻子。

  想以勢壓人,為方昊開脫罷了。

  故意說反話,是自己不好插手守夜人的事,這裡畢竟不是戶部地盤。

  但他來到這裡,已是一種震懾。

  「牧河,繼續說。」

  「你是否確認昨夜所見是這身黑衣?」

  此刻雖然已經鐵證如山,但當事人若否認,那這一切都還有反轉餘地。

  一道道目光聚集到牧河身上。

  方昊瞟了牧河一眼,只見他雙拳緊握,面色糾結,眉頭緊緊皺著,定然是心裡躊躇不決。

  「牧兄,昨日我真沒對你出手,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你記錯了?」

  「我.......」

  牧河想到了自家娘親。

  自己有守夜人衙門庇護,可以不遭報復,可娘平日裡一人在家,若是真被當朝大官盯上,可就完了!

  「沒看見」三個字幾乎都已在喉嚨處。

  「哎呀!」

  當是時,背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在如此嚴肅的場合,特異的行為很容易引人注目,所以陸長歌立刻受到所有人的注視。

  可他還是毫不猶豫踏入長夜閣。

  「陸長歌,你做什麼!」

  侍郎之子闖入長夜閣不敢呵斥,但一個小小黃字級守夜人都敢擅自入內,在場玄級上司再也忍不住,當場拍桌怒斥。

  「他想做什麼?」同僚們疑惑不解。

  方昊目光中甚至還帶著冷嘲熱諷,心想你來有何用?

  今日便是袁將軍親自出現,也不可能定我的罪!

  呵呵,你們能找到證據,還能改變當事人的內心想法不成?

  但他沒注意到,身旁那位侍郎之子的目光變了,從疑惑變為驚訝,從驚訝變為難以置信.......

  最後就這麼瞪大雙眼,直愣愣地盯著陸長歌。

  「秦兄?果然是秦兄啊!」

  陸長歌快步上前,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親切無比地摟上他肩膀。

  方昊傻了。

  本以為這陸長歌出面是與自己針鋒相對,沒想到他跟秦淮勾肩搭背來了?

  這親切得,跟失散十年的親兄弟似的。

  「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秦兄?上次咱們還一起喝過酒呢!」

  秦淮怎會不記得?

  那日寧府宴席,便是此人一詞震驚四座,連二皇子都甘拜下風,那闕詞至今還在京中四處流傳呢。

  而自己當場嘲諷過他,最後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不是,你他媽一詞震驚京城文壇,不去當個文人,跑這兒當個最底層的守夜人!

  有病吧?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可自己被當眾打臉這種事他肯定不會主動提啊,現如今陸長歌主動上來稱兄道弟,也只好硬著臉皮接著。

  「記得,當然記得!」

  秦淮哪裡還有半點高高在上的神色,滿臉笑容地附和。

  「沒想到能在此處遇上秦兄,咱們兩兄弟真是有緣!」陸長歌話鋒一轉,「對了,方才你說不能縱容表弟犯錯來著,沒錯吧?」

  「對.....怎麼了?」

  「哈哈,那不巧了嘛!」

  陸長歌大笑道:「與你表弟起衝突的牧河正是我兄弟,今兒我們一起在此監督,必須讓此事依法辦好,如何?」

  「甚好,甚好。」

  秦淮臉部抽搐著,「牧兄放心,若真是方昊襲擊了你,必須嚴懲不貸,我最討厭徇私枉法!」

  方昊:???

  雖然他在一旁瘋狂給秦淮使眼色,可後者只當作沒看見。

  利益權衡下,這是必然的。

  陸長歌是姜家的人,姜世離是當朝正四品大官,都察院僉都御史。

  官職雖然不如自家老爹,但都察院糾察百官,便是老爹上頭的尚書大人都不願輕易得罪。

  自己為了這麼點薄交情去得罪人家,呵呵,做夢呢?

  陸長歌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侍郎大人之後,秦兄若是在朝為官,必受萬千百姓愛戴!」

  怎麼感覺他在對我陰陽怪氣......秦淮嘴角抽了抽,「陸兄過獎。」

  看到此處,眾人總算是大致看明白了。

  方昊找人托關係,尋來了侍郎之子為自己壓陣,所以牧河才唯唯諾諾不敢直言。

  可沒想到這陸長歌卻也有關係,當場便將這秦淮壓制住了。

  可真有意思!

  見騷動終於安靜下來,宋長虎拍桌問道:「牧河,你繼續說便是,昨夜之事究竟如何!」

  牧河身上的一座大山雖被搬開了,可那人的警告還歷歷在目。今日有人幫自己撐腰,若日後他們秋後算帳該怎麼辦?

  自己終究不像陸哥,有背景撐腰.......

  大概是看出了同僚心中還有猶豫,陸長歌又開口了,「今日見秦兄如此公正,我心中忽有所感,想贈你三句話。」

  「不知是哪三句話?」

  秦淮實在猜不透這個才子心頭想法,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被玩弄於鼓掌之中,也完全找不到機會反擊。

  見風使舵便是他最大的本領了。

  「富貴不能淫!」

  「貧賤不能移!」

  「威武不能屈!」

  陸長歌一口氣接連說出三句,氣勢節節攀升。

  話音落,場間竟詭異的安靜了下來,一時間無人說話。

  大家都是粗鄙武夫,需要些時間去理解。

  足足過了半晌,眾人終於品味出其中意思,臉上紛紛湧出讚嘆之色。

  在這儘是粗鄙武夫的守夜人中,難得出現這般佳句啊!

  「說得好!」

  「這才我們大丈夫的行事作風!」

  「不錯,武夫便當如此!」

  便是連幾位玄字級也頻頻點頭,這三句話簡直越想越精妙,便是將之刻在牆上用來警示守夜人也不為過。

  秦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這是在暗諷自己用武力脅迫牧河.......

  「秦兄,這三句話正適合你這般正人君子,你覺得如何?」

  「好.....說得好啊!」秦淮皮笑肉不笑,可又不得不表示贊同。

  好一個陸長歌,殺人還要誅心!

  「實話實說,若有人在背後耍小手段,我會將此事稟報袁將軍,絕不姑息!」

  聽到此處,牧河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不復存在,洪亮聲音響徹大堂:「報告頭兒,昨日襲擊之人的確身穿黑衣!」

  「好!」

  人證,物證,俱在。

  這件事已經再也沒有迴旋餘地。

  「守夜人方昊,因大演習上對同僚出手,干擾其演習結果,現逐出守夜人衙門,永不得加入!」

  「不.....不!」

  方昊當即面如死灰,若此事真的塵埃落定,那自己日後在長安城中的名聲必定臭了,想做什麼行當都會受阻。

  「表哥,快告訴他們不是這樣的!」

  「滾開,誰是你表哥!」秦淮一揮袖袍,滿臉嫌棄。

  宋長虎終於有渠道發泄,怒吼道:「媽的,守夜人當成這樣,真是臉都被你丟盡了。來人,將他差服扒了扔出去!」

  景陽當仁不讓,上前強行扒了方昊差服。

  「嘖嘖,真丟人啊。」

  「這種人當了守夜人也是禍害,趕緊滾回家去!」

  在同級們厭惡的目光中,方昊當場被轟出長夜閣。

  秦淮也沒臉繼續呆下去,假意打了個招呼便快步離開衙門。

  陸長歌拍了拍牧河肩膀,兩人相視一笑,總算是將此事解決了。

  砰!

  一聲拍桌聲響徹大堂。

  宋長虎聲音洪亮:「陸長歌,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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