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干將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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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燕國使節的地方,晏懿一臉傲倨地坐在上首位置,就算那個韓國使節過來了他也毫無起身的意思。

  不過走進來的年輕男人面色淡定,絲毫沒有為此而生氣,但在晏懿看來,他們這就是不敢。

  「你就是韓國來的人?叫什麼名字?」

  晏懿抬了抬眼皮,淡淡說道,那股高高在上的氣質被拿捏得死死的,就像那天在雁春君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人不是他一般。

  在他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經過紫女簡單易容過後的李上安,他沒有回答,直接在晏懿面前坐下。

  「久聞燕國大將軍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李上安淡笑著說道。

  雖然聽到的是好話,可是晏懿依舊眉頭一抖,準備向他發作。

  勞資還沒讓你坐下,你就敢坐下?他的本意就是要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可不會因為一句簡單的奉承就作罷。

  然而,他剛準備開口,就看到李上安將手放在桌案上,衣袖之下突兀地出現一個小盒子,手按在它上端,緩緩朝著晏懿面前推過去。

  「得知是晏將軍親自面見在下,我想這塊美玉應該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見狀,晏懿看了他一眼,收回嘴裡原本的話,他輕輕把木盒翻開,只見這塊玉的形狀猶如一個橄欖球上飄著一根飄帶,看到的一瞬間給人一種氣勢逼壓的威懾感。

  晏懿嘖了一聲,「虎形眼,好玉啊!」

  雖然知道對面的晏懿是個什麼人,但是李上安還是要和他虛以委蛇。

  送禮其實是一門學問,這第一次是不能太直接的,如果直接拿出錢來,對方會感覺你的不尊重。

  如果你一次送的太多,那他不會覺得不尊重,但是會害怕,他覺得你索取的東西可能超過給出的價碼。

  所以送的東西,它一定要值錢,體現出自己尊重,最好還要符合對方的心意,最好這個東西還要保值。

  否則,送對方一對門口的的大獅子,就算再貴,對方也未必多開心。

  就像現在,晏懿眼中流出的垂涎之色根本掩飾不住,他抬起頭,「你這是在賄賂本將軍?」

  李上安笑了笑,表示不是,「那怎麼會,在下只是覺得晏將軍身為燕國虎將,擎天玉柱,這塊玉只有將軍你才配得上罷了。縱使它價值千金,可又如何同將軍您相比呢?」

  一聽這話,晏懿的內心就是微微一顫,他可不是姬無夜,燕國的朝政和權柄都被大臣和勛貴們瓜分,他縱然手握軍權,其實平日裡也沒有多少油水可撈。

  能吃到嘴裡的,幾乎都是上面的人留下的殘羹冷炙。

  價值千金的玉說送就送,韓國人什麼時候變得如如此豪爽了?

  他審視著李上安,「戰馬的價格都是大王親自決定,本將軍可作不了主。」

  一邊說著,晏懿一把拿起木盒,抓過那塊玉,在手上不停把玩著,隨著觸碰,他越發感覺這是個好東西。

  他已經決定,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這玉他是不打算還了。

  李上安點了點頭,「只是想和晏將軍交個朋友,跟其他事情無關。」

  聞言,晏懿露出一副和藹的樣子,「李老弟是個爽快人,這個朋友本將軍交了。」

  他痛快地收下這塊虎形眼玉,如果說交一個朋友就能得到一千金,他想多交一些這樣的朋友。

  至於對方有什麼要求?

  笑話,老子不答應你又能如何?

  「大王派我前來商議韓國購馬之事,我們的價格也告訴你了,李老弟你們怎麼說?」

  話音一轉,晏懿重新換上一副官方表情,只不過少了那份咄咄逼人。

  李上安也沒覺得憑藉這點東西就讓他敢違逆燕王的意思,只要閉上那張臭嘴就夠了。

  「價格的事情好談,不過我們要看看戰馬的成色。」

  聞言,晏懿臉色一肅,「飼養戰馬的地方遠在邊關,那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看到的。」

  李上安搖了搖頭,「不用那麼麻煩,將戰馬帶來不就好了?」

  「帶來?」晏懿眼睛一瞪,這還不麻煩?

  知道這個要求不會輕易被滿足李上安拍了拍手,兩名他帶來的韓國士卒合扛著一隻沉重的木箱,在房內正中央放下。

  然後當著晏懿的面,將這箱子打開,一瞬間金色的光芒打到晏懿的臉上。

  金色傳說!

  這時,李上安笑著開口,「我知道這個要求讓將軍有些為難,只是希望將軍理解在下的難處。如今韓國局勢不定,我們只希望可以儘快帶著戰馬回去復命。」

  晏懿呆呆地看著裝滿黃金的箱子,心不在焉地說道:「理解理解,當然理解!」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同時晏懿覺得既然韓國出手這麼闊綽,那談價格的時候……

  欣賞完晏懿的變臉功夫,李上安以韓國使節的身份行走在薊城的街道上。

  不過,他看到了一個人,當他注意到對方的時候,那個人很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看著對方忽然朝著自己走過來,李上安藏在衣袖中的手緩緩緊握。

  「是你。」身材頎長的年輕劍客一步步朝著李上安踏步而來。

  看了眼荊軻不離身的佩劍,李上安搖了搖頭,「你認錯人了。」

  聞言,荊軻嘴角高高揚起,他呵呵一笑,「不用掩飾了,這種拙劣的易容術,可瞞不過我!」

  李上安感覺臉龐微微抽搐,當時應該再穩健一些的,不應該以真面目見他,平日裡,安少主出行都是帶著面具的。

  攤開手,李上安也不裝了,直接攤牌,「好吧,你想做什麼?」

  荊軻對他招了招手,「你不用緊張,上次是我考慮不周,請你喝酒,就當賠罪了!」

  李上安挑了挑眉,這荊軻做事怎麼一會一個想法?

  對著身後的士卒揮了揮手,讓他們回到住處去,李上安還真就跟在荊軻的身後,朝著一家酒樓而去。

  荊軻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不敢過來。」

  然而,李上安卻笑了笑,「為什麼不敢?」

  當即,荊軻豪邁一笑,「好,不愧是敢在所有人面前翻雲覆雨的人物!」

  兩人來到酒樓,荊軻坐在李上安對面,率先舉起海碗,「上次的事情,還請安兄不要介意。這碗酒,就當是我賠罪了!」

  說著,他也不管李上安反應如何,就直接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雖然在李上安看來,這酒的度數不高,但是一口喝這麼多,就算是水也得難受很久吧。

  他象徵性地喝了一口,問道:「我想知道,是什麼你改變了想法?」

  一聽這話,荊軻眼神有些落寞,苦澀一笑,「是我小看了人心的貪婪。」

  他這麼一說,李上安瞬間就猜到了,這是熱臉貼上了別人的冷屁股,那些眼紅紫珠錢莊裡庫存金銀的人,會聽得進他的勸才怪。

  能聽勸的人,一開始就不會下場!

  李上安拿著酒碗,在手上搖啊搖,讓其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可是在荊兄心中,我應該是十惡不赦的大惡人,請我喝這酒,讓人有些不安心啊。」

  荊軻點了點頭,「仔細想了想,你這一手屬實玩得漂亮,但是你有麻煩了!」

  在師門中,他也曾學過一點政論,冷靜下來分析,發現自主商會毫無根基,最後那積累的巨大財富真的留得住嗎?如果留不住,那麼落到什麼人的手上,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然而,李上安聳了聳肩,「所以呢?」

  荊軻原本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可看著李上安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的情緒,終於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

  他承認,劍使得好,酒量好,並不意味著能在談判桌上獲得主動。

  不得不說,李上安確實對這人有了新的認知,他是真的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啊!

  歪了歪腦袋,「要求?」

  既然被對方看穿了,這就已經不是一場朋友間暢所欲言的酒局了,荊軻嘆了口氣,「士族我不管,但是還請安兄能看在百姓苦難的份上,把輸於平民的錢,還給他們。」

  「把我的錢平白無故分出去,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李上安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荊軻辯駁道:「可那些錢本來就是他們的,是你違背了協議……」

  「什麼都不做,躺著就能拿錢,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聞言,荊軻原本飄揚的神色耷拉下去,可李上安突然說道:「不過看到你,我覺得天下確實有這種好事。」

  聽他這麼說,荊軻抬起頭,「安兄何意?」

  從李上安態度他能感受到對方對於能夠順利逃脫的自信,所以他並不多麼需要自己的幫助。

  這時,李上安豎起一個手指,「除了這次幫我,再答應我一件事,百姓的帳和錢,我都給你。」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去還?

  荊軻心中一動,「什麼要求?」

  「幫我找到干將莫邪。」

  …………

  李上安和荊軻說了很多,直到感覺時間差不多。最後準備起身的時候,卻見荊軻一臉失望地對自己說道:「安兄,跟你喝酒真沒有意思!」

  喝酒對他來說是樂趣,可這一次,沒有樂趣,全是心眼,沒意思!

  不過結果他也算是滿意,說實話,他很想看一看,要是燕國這些士子階級的財富全被一個人卷跑,那時候這些人的表情該有多麼精彩。

  不過還沒等他暢想多遠,心中警兆頓生,眼睛一瞪,大喝一聲:「安兄當心!」

  同時,手邊劍已出鞘。

  黑影陡然出現在李上安一邊,一掌就將他打暈過去。

  荊軻親眼看著關係剛剛緩和的人倒在地上,然後這個刺客便直接朝著自己而來!

  對方手中劍氣縱橫,撕裂空間而來,短短几個瞬間,酒樓被打得破碎垮塌!

  這一天,粉紅劍霞瀰漫半片天際,大片的區域殘留著鋒利的劍氣,直到王城禁軍趕來,劍客才消失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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