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行進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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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財神殿內。

  張軒抬手,精準的擋住刺到自己身前的飛鏢。

  飛鏢距離他的脖頸只有一掌之距,但這一掌距離,卻怎麼也無法跨越。

  兩人的手臂對抵在一起,四目也正對上。

  「你....你沒喝醉!!?」方齊面色愕然,震驚,手臂在微微發抖。

  他明明看著對方將蒙汗藥的酒水全部喝完!

  怎麼會??

  怎麼可能!?

  趁他震驚分神, 張軒豁然伸手,空出的左手穿過兩人之間的距離,正中其胸膛。

  嘭!

  沉重掌力狠狠打在方齊胸口。

  就算此時的張軒已然不是年輕時的五品,可掌力也依舊有四品之上水準。

  這一掌打得方齊胸骨斷裂,整個人往後退出數米。

  他沒來得及起身,完全是盤坐在蒲團上,連人帶蒲團,被打退滑行數米遠!

  「.....」

  方齊一口血從嘴裡嘔出,掉在泛灰色的方磚上。

  血水緩緩順著磚縫滲下去,帶著細碎的泡沫。

  「真有你的....張哥....看來,你一直,一直都防著我....」

  張軒面色複雜,慢慢站起身。

  「其實....我真的喝完了....可惜...你擔心被我喝出問題,放的藥太少。而我年輕時候專門做過迷藥對抗訓練.....」

  「迷藥對抗訓練?」方齊愣住了,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用迷藥對付張軒,根本就是個錯誤。

  可普通人怎麼會去做這種訓練?又能從什麼地方接受這等訓練?

  「那你剛才,說把人送到譚老莊,也是...假的?」他愕然問。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真的呢?畢竟譚老莊不在我們省內,那邊環境也安穩許多。」張軒輕輕嘆息。

  「我最沒有想到的,還是你...居然....」

  「你懂什麼!?」方齊忽然打斷他, 咬牙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們這次起義, 根本就是炮灰?是必死?你張軒不怕死, 我還年輕!」

  他站起身, 捂住胸口。

  「我方齊苦練這麼多年武功, 吃了多少苦頭!難道就是為了這次平白給人做炮灰送命??!」

  「張大哥,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兒子徒弟考慮。這等時候,正是我們趁機投誠的大好時機。難不成你以為就靠我們這幾千人,依靠天險就能擋住那些兇殘暴戾的靈軍!?」

  張軒痛心的看著這個當初和自己結盟發誓,一同起義的兄弟。

  他張口想要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其實方齊說的沒錯,他們不可能一直這麼阻擋下去。

  原本他也提前計算好了自己等人的後路,可惜...現在看來,一切都晚了。

  很快,財神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兵器交擊聲,聲音夾雜著慘叫和呼喝。

  張軒面色微變,看向門外。

  「你還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只不過是上山時,稍微多帶了點人來。」

  方齊大笑起來,「張哥,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馬上投誠,配合拿下其餘亂軍首領,只要拿下韓老大人頭,我們...」

  「閉嘴!」張軒當即色變,欺身上前,一套一元符配合朝氣符迷煙步,快速搶攻。

  他要在外面來人前,先拿下方齊。

  方齊雖胸膛受創,但步法卻不慢。

  兩人來回交手數招,他一個低喝,衝出神殿大門。

  門外石階上,兩人拳腳相交,屬於四品的沉悶撞擊聲接連炸開。

  喝了帶蒙汗藥的酒,張軒雖然依靠以前的抗性體質沒事,但也多少有些影響,力量速度都減弱了一些。

  而方齊則是胸膛受傷,出手難免氣力不暢,劇痛難耐。

  兩人都是四品,狀態又都是差不多,加上雙方多年好友,知根知底。

  此時打起來竟是難分難解。

  只是讓張軒心中不妙的是,他們打出財神殿,才發現外面早已也打了起來。

  一隊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人馬,居然和清和宮的部分人結合起來,在圍殺另一部分清和宮的武修弟子。

  整個道宮內,到處都是喊殺聲,打鬥聲。

  血,慘叫,痛嚎,怒吼,在兵器交錯的聲響中激盪出陣陣回聲。

  「哈哈哈哈!!」方齊大笑起來。「張大哥,放棄吧。如今宮主唐砂已然投誠,加上我帶來的上百人馬,你以為你還有勝算麼?」

  張軒雙目發紅,看著遠處自己兒子張新泰和其餘幾個武修,正慢慢聚集清和宮的諸多好手,困守在最大的玄心殿內,依靠殿門不斷纏鬥。

  而道宮外,一個個文修道人不通武藝,都被驅趕抓起來。

  但有反抗的,一個個都被砍翻在地。

  三座大殿前的道場到處一片血跡。

  他心中一股股憤怒,漸漸化為悲涼。

  「方齊!!」

  這股情緒化為力量,迅速加強了他的每一次出手。

  原本就有些扛不住的方齊,此時更是難堪。

  但很快,一側又有一人急速沖近。

  來人一身道袍,頭戴玉枝蓮花道冠,面白無須,正是如今的現任宮主唐砂。

  「張師弟,如今大勢已去,你又何必呢?」

  他二話不說,接過方齊位置便和張軒激鬥起來。

  這一次攻防逆轉。

  唐砂乃是清和宮內少有的聲名在外的五品高手。

  且是打出來的有數實戰高手。

  他和張軒一樣,年輕時都在外遊歷過。

  此時一動手,便在力量速度上壓過張軒一頭。

  「連清助我!」張軒猛地大喝一聲。

  嗤!

  一道弩箭突射而至,瞄準唐砂後背。

  猝不及防下,唐砂只來得及在聽到張軒呼喊時,往左一滾。

  但還是慢了一步。

  他後背左肩下的血肉,被弩箭硬生生射穿出去,帶出一個血洞。

  但同樣的,遠處的大弟子陳連清也因此暴露身形,被一名方齊帶來的好手近身纏上去。

  「好膽!!」唐砂劇痛之下,當即大怒。

  再度和張軒打在一起。

  張軒渾身大汗淋漓,一時間被打得只能閃躲。飛速轉移。

  偶爾還擊,也不得不用拼命的招數才能緩和。

  此時其餘地方,張軒麾下的義軍和部分清和宮弟子,正被方齊和唐砂的人逐漸壓倒,一個個不支倒地。

  而山門處也有人看守,不讓人下山。

  這是擺明了要把所有山上之人一網打盡。

  局勢越發糟糕。

  *

  *

  *

  清鼎山。

  兩道人影快速在山林中閃過。

  張榮方一邊避開隨時可能撞到的樹杈枝葉,一邊盯著前面的清素。

  這個金翅樓的女人,身法確實不錯。

  以他此時故意表現出的,超過三品一截的速度,居然也只是堪堪趕上。

  當然,他的身法長處並非在速度上,而是在無聲無息和隱蔽上。

  此時天蒙蒙亮。

  清素猛地停下腳步,單手在樹幹上借力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向上衝起三米。

  借著這股高度,她遙遙看了看前方。

  「前面便是清和宮所在的山峰了。這裡你應該比我熟悉吧?」

  「自然。」

  張榮方已經察覺到了周圍的熟悉感。

  「那麼就算我,完成了羽符的要求了?」清素平靜道。

  但心中卻是略帶戲謔。

  沒了羽符,她倒要看看這個張榮方回來能做什麼?

  就算他是天才,可現在的華新縣,現在的清和宮,從樓中得到的情報來看,張軒等人屬於義軍固守派。

  固守派比起招安派已經弱了一些。

  靈軍一直在等待,等的就是如今這一刻。

  想必現在,振勇軍內部已經亂了起來了。

  韓家三兄弟,後勤清和宮,都開始被針對動手了....

  她落地停下,轉身,看向張榮芳。

  「免費告訴你一個情報。現在靈軍已經配合振勇軍內部奸細,里外夾擊你師父他們。你現在回去,面對的不只是內亂,還有靈廷駐軍的全面鎮壓。

  而且,過了今天,這裡周圍可能都會被包圍,連鳥雀都難飛出去。

  所以,進去之前,你可想好了。」

  靈廷軍隊壓境下,到那時亂戰之下,可不是像高手單挑那麼單純。

  任你武功再高,天賦再好,也抵不過一支亂箭流矢。

  張榮方仰頭,透過樹縫之間,看著隱約可見的清和宮。

  之前師傅師兄的一幕幕迅速在心頭流過一遍。

  「也就是說,今天之內,還能離開?」

  他反問。

  清素眯起眼,面具下的面容有些複雜。

  她能理解此時對方的心情,因為她曾經,也面對過這樣為難的抉擇。

  此時的張榮方,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你....想怎麼做?」

  「做我想做之事。」

  張榮方收回視線,緩緩將背上的願輪取下,剝掉包裹布匹。

  嗡。

  願輪邊緣穩穩轉動起來,露出鋒利鋸齒。

  他不再猶豫,大步朝山上走去。

  「送你一句我們樓主的話。」

  身後的清素忽然道。

  「什麼?」張榮方頓住腳步,微微側頭。

  「只要你身法夠快,面前的敵人便永遠只有一個。」

  清素眼神複雜的看著對方。

  那時的她,沒有選擇衝出去,她退縮了...

  而此時的張榮方......

  「謝了。」張榮方擺擺手,快步朝山上走去。

  *

  *

  *

  「繞師妹!!」張新泰一聲悲呼,看著那個在道宮中人緣極好的師妹,被亂刀砍死,倒在血泊里。

  他手持長刀狠狠砍倒一名士兵,試圖衝出去救人。

  但被身後的兩人一把抱住。

  「師兄別衝動啊!!現在出去就是死!」

  張新泰怒吼一聲,紅著眼被拉回玄心殿。

  殿內眾人,在趙大蔥等武修的帶領下,正用厚實的木板擋住窗戶。

  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鐘被豎著擋在大門邊,等張新泰等人進來後,便馬上關門,將鍾推過去,擋住大半門扉。

  大殿內,就剩三十多人在,其餘人多是被外面的亂兵抓住,反抗的則被砍死。

  但更多的人還是站在唐砂宮主那邊,成了這次動亂的主力之一。

  清和宮加上雜役,一共兩百多人,至少有一半以上,都站在唐砂那頭。

  「師兄!現在怎麼辦!?」一群人圍著張新泰,都是神色慌亂。

  張新泰是義軍頭領,此時心頭悲痛下,卻思緒雜亂,根本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他恨不得就這麼衝出拼盡全力廝殺到死。

  但....

  「我們....」

  他話才開頭。

  噗!

  猛然間,玄心殿的木質窗戶被一道黑線穿透而出。

  黑線射穿一道人胸膛後,帶著人狠狠釘在牆面上。

  眾人尖叫著蹲下身,這才看清,那黑線根本就是一支箭矢!

  黑漆帶著金屬十字箭頭的粗大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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