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複合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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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用這東西就收買我?」

  程深搖了搖頭。

  他自然知道。

  這本能讓一個倖存者從普通人進階成為初級魔法師的教科書,已經算是相當珍貴的東西,可對於已然掌握了四環魔法的他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

  比起藍鯨法師的遺藏。

  更是垃圾。

  倘若程深不知道也就算了。

  可看起來,純白企鵝這所謂的誠意,沒有絲毫誠意。

  不過程深也沒有為難眼前的老農或是拆掉他的領地。

  他知道純白企鵝去哪了。

  離開冰堡。

  程深向前方籠罩在風雪中的高聳雪山攀去。

  山腳還算平緩,地面呈凍青色,幾株頑強的小草破開堅土簌簌抖動,從山頂飄來的雪花,夾雜在冰冷的寒風中,落在人身上便帶來一股徹骨涼意。

  但程深感覺不到冷。

  澎湃的血氣,令他周身熱氣蒸騰,寒風侵蝕不透,雪花還沒靠近他就已經被融化成了滴水。

  越往上走。

  地面逐漸被厚厚的冰雪覆蓋。

  山道變得堅硬,光滑,稍不留神就會使人錯腳滾落,冷風似刀子一般。雪地里還藏著一隻只虎視眈眈的怪物。這裡的環境著實要比其他區域惡劣。

  行至山腰處。

  主峰的山脊延伸出去與另一座低矮的雪峰相貫通,在這座橫貫的山脊之上,有一片空曠的平台。

  平台整齊的仿佛一座天然棋盤。

  冰雕錯落。

  如同一個個佇立的旗子。

  這些冰雕中冰封的身影有的是人類,但更多的還是各種猙獰的異獸、多足蟲豸、和腐朽的亡魂。

  它們已經存在許久。

  程深從其中的人類冰雕身上穿著的服飾分辨出來,他們或是來自不同的時代、文明。

  絕非同一批。

  那麼為何這裡會出現這麼多不同時代的人和怪物?

  程深有所猜測,這座戰場地圖,也許,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系統和混沌神明用做篩選種子的戰場。

  古往今來。

  這裡不知已經經歷過多少次殘酷的陣營戰爭。

  而藍鯨法師的遺藏,怕也不是第一次被挖掘出來了。

  這讓他產生了一些擔心。

  會不會,

  寶藏其實已經被以前的倖存者挖走了?

  轉念間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寶藏已經沒了,系統就不會故意選擇這張地圖,作為雙方陣營領主的戰場,祂每一個看似是隨機的決定,背後都一定藏有其需要深挖的秘密。

  靠**台。

  程深頓時感覺到一股極寒的氣息迎面撲來。

  瞬間。

  他眼前憑空湧現出蒙蒙白霧,籠罩四野,遮擋住一切。

  冰雕,

  雪山,

  全都消失不見。

  唯有他自己孤零零的站在一片迷霧籠罩的空曠平台上,視野僅能夠分辨出不到五個身位的距離。

  「幻象魔法?」

  程深心頭一凜,他沒有貿然前行,而是緩緩的向後退出一步。

  呼!

  一陣狂風捲動。

  迷霧迅速隱去。

  面前的景象轉眼間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嗡!

  程深眼底金紅光暈流淌,天賦開啟,佇立著冰雕的靜謐平台,立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況。

  寒風凌冽。

  雪片如刀。

  整座平台就仿佛籠罩在一片風雪交織的極寒地獄當中,一道道冰藍色的漩渦,好似深淵巨口般在平台上時隱時現,攪動得周遭元素波動異常混亂。

  而那一座座冰雕居然活了過來。

  它們的臉龐凍青發裂,四肢僵硬的在平台上徘徊遊蕩,仿佛被困在地獄中不得超脫的厲鬼。

  程深目光微動,「果然是幻象。」

  他看向腳下。

  一道道繁密的魔紋刻畫在地面上,而交界線就在他身前一步的位置。

  看其規模。

  這座魔法陣起碼能達到二階的標準。

  魔法陣的等級是根據其刻畫的符語數量來進行判斷的,使用刻畫的符語數量,少於一千個,則視為一階陣法,二階魔法陣的標準則是一萬個以下。

  此時呈現在他眼前的這座大型魔法陣。

  所使用的符語數量。

  絕對超過一千。

  密密麻麻的蠅頭符號宛如一篇文章書寫在大地上,彼此間,由細密的魔法紋路相連,無數個符語交織成一座繁密的大陣,將整個平台都籠罩在內。

  「組成陣基的符語有許多都是沒見過的……原來功能符語有這麼多種!

  不對。

  單單是凝聚這一種效果的符語在這裡就有三種不同的結構……

  算上我已經掌握的。

  就是四種了。

  這些不同結構的凝聚符語差別在哪?難道只用一種不行?在這座魔法陣里又起到了什麼作用?」

  頓時。

  程深便被這座魔法陣的精妙結構所吸引。

  他缺少專業化的知識教導,無論是對魔法還是對陣法的研究,都屬於是依樣畫葫蘆。

  只知其效。

  不通原理。

  程深就相當於是一個沒有學習過遣詞造句、沒有接受過語言教育,卻又精通了所有文字的異類。

  同樣的符語。

  在他手中體現的效果跟常規的法師完全不同。

  如果說普通人寫的是文章,那麼他就是在將一群文字胡亂拼湊、堆砌,並強行賦予其理解含義。

  但詭異的是,

  他強行拼湊的文章非但沒有出現詞不達意,語句不通的情況。

  反而還比那些用華麗辭藻書寫的文章更加簡略和貼近事實……

  不過程深依然對舊時代的學識傳承充滿好奇。

  他也能從中學到很多東西。

  「原來是這樣……

  即便是同一種作用的凝聚符語也分效果強弱之分……

  但不是效果越強的越好。

  要刻畫一座魔法陣最主要的就是每個符語之間的協調性,和平衡性。

  效果更出眾的凝聚符語未必就能適合跟其他功能符語,進行組合。

  這時候,就需要用效率低一些的凝聚符語從中進行調和……

  怪不得。

  我之前想將凝聚和加強符語組合起來時會遇到阻礙……

  而有的凝聚符語的效果則是單純針對某一種元素,可以有效的將所需的元素能量,從混雜的天地元素中篩取出來。

  嗯……

  這一點倒是提醒了我。

  我雖然能直接調動任意的單一元素,但刻畫的魔法陣卻不會有這樣的功能。

  我總不能無時無刻的在旁看著。」

  程深稍一研究,便陷入沉迷,他完全忘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全神貫注的盯著眼前魔法陣的運行結構。

  並從中解析。

  他的符語庫的儲備量再次進行升級,得到了很大的一波擴充。

  等程深回過神。

  時間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了十幾分鐘。

  而他回過神,也是因為,陣基部分的符語他都已經掌握完畢。

  想更進一步接觸魔法陣主體結構的符語。

  就必須進入陣中了。

  「可惜,我還沒掌握如何溫和的破解掉陣法。」

  程深心念閃動。

  破解魔法陣是需要技巧的,梳理魔紋脈絡,鎖定陣眼的位置,再通過特殊的手法進行解除。

  而在這一整套的流程當中。

  第一步是最難的。

  這十分考驗陣法師的符語儲備量和眼力經驗。

  最後一步則是最簡單的。

  破陣的手法,一般而言都有系統性的傳承和教導,就像是類似於採集術一樣的功能型技能。

  只要掌握。

  就能針對各種不同的魔法陣進行破解。

  但偏偏。

  程深就卡在手法這一步上。

  當然。

  萬變不離其宗。

  破解的關鍵就在於這兩個字的意義上。

  任何破解的手法,其最終目的,都是為了破陣而存在,程深能暴力且無任何副作用的,破除掉一切魔法陣,本來就是破解之道所追求的終極目標。

  但現在。

  他反而很想要那種能抽絲剝繭式的破解手法。

  程深只想破解這座魔法陣的一部分,並保留其中一部分,進行觀摩。

  若是暴力破陣一切符語紋路都會被直接磨滅。

  「只能冒險進去了……」

  程深想到。

  他在心底權衡闖陣和收益兩者之間的得失。

  最終。

  還是做出決定。

  連純白企鵝那等級別的選手都敢進入陣中,他更沒理由怕。

  而且最主要的是。

  以他的實力,在這個世界裡,就算是遇到那四隻領主級生物都很難被殺死。

  基本能橫著走。

  就算是被困住也不擔心。

  再過幾十分鐘,系統就會強制召回所有領主。

  這也是程深最大的底氣……

  呼!

  他向前一步,茫茫的迷霧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之內。

  不過程深此時開啟著天賦能力。

  幾乎沒受影響。

  他眼前只有捲動的凌冽風雪和茫然遊蕩的凍青屍鬼。

  唰!

  身前的地面上一道幽邃的漩渦出現而後隱沒。

  悄無聲息。

  但其中蘊含的能量波動卻讓程深心生警惕。

  「足以媲美三環魔法的攻擊……若是被這漩渦吞沒,領主級以下的生物基本不會有反抗的機會。」

  程深搖搖頭。

  他忽然想到。

  這種漩渦在正常人的視野中壓根是看不到的!

  而且。

  又是無徵兆的隨機刷新。

  就算有準備,恐怕都很難逃過一劫!

  這些冰漩渦簡直就像是一顆顆隨時都會被引爆的暗雷,單是這一種威脅,就使得這片區域危機橫生,寸步難行。

  而這裡的危險可不是只有這一種……

  「純白企鵝敢來這裡,他的倚仗會是什麼?也許是藍鯨法師留下的平安符一類的東西……」

  思緒轉動。

  程深腳步不停的向前。

  他一路避過漩渦,躲過肆虐的風旋,閃開遊蕩的凍屍,而在外人看起來他的前進則是毫無規律一樣,仿佛在原地打轉,不時的折返,往復的前進。

  逐漸的。

  程深靠近中心區域。

  刻畫在此地的符語結構也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此時,在程深眼前出現的隱藏危機,也不僅在局限於之前的三種隨機的攻擊方式。

  迷失、

  凍結、

  禁錮……

  一個個包含在整體陣法中的單獨結構的魔法陷阱,浮現在他眼前。

  這些陷阱的存在使得整座大陣更加危機四伏。

  走錯一步,都會觸發陷阱,從而引發起連鎖反應,令自身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很快。

  程深便愕然發現。

  要安全穿過這座大陣的路徑分明就只有一條!

  設計這座大陣的人,壓根就沒打算讓人憑運氣通過這裡,只要是不按照他布置的走向前進,任何人來這裡都是有死無生,來多少人都得死在這裡!

  因為。

  他設置的不僅有固定的路線。

  還有隨機刷新的冰漩渦、颶風和凍屍的存在。

  固定的路徑和不確定的隨機因素疊加在一起。

  這套體系,堪稱絕對防禦!

  不過。

  就算是藍鯨法師。

  恐怕也預料不到會有程深這樣一個異類來到這裡。

  一邊觀摩。

  程深一邊如履薄冰的前進。

  這座魔法陣的複雜程度遠超他的想像,起碼是石像鬼之地里的那座外圍陣法的數倍,而且是一座集攻擊、防禦、幻術等多功能為一體的複合陣法。

  程深很難想像。

  在沒有能量掌控這等作弊級天賦的幫助下。

  一名普通的陣法師,要學習多少年,精通到何等地步,且消耗多少時間才能布下這樣一座大陣。

  估計。

  那時間單位都得用百年來計算。

  超凡者壽命悠久……

  程深這時不禁想起阿爾潔卡的話。

  不入超凡。

  都是螻蟻。

  就算有再強的天賦和實力也無用,人家只靠熬壽命,都能輕鬆熬死你十代八代的子孫後輩了……

  臨近中心處。

  肆虐的風雪和隨機刷新的冰漩渦陡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遊蕩的凍屍也有意無意的避開這片區域。

  仿佛,踏入了風暴的中心。

  極致的安靜。

  反而讓程深一時生出幾分不適的感覺。

  「咦?」

  站在中心處被光芒籠罩的身影轉過頭,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他穿著一身天青色法袍,一對閃爍著紅綠兩色光芒的手鐲,在他的手腕上熠熠生輝。

  「你居然能走到這裡!」

  純白企鵝訝然道。

  「那是什麼?」

  程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看向他面前的一團光芒,那東西的位置正好處於整座大陣的中央,透過霜白色的亮光,隱約可見,其中是一個金屬圓環。

  「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純白企鵝說著眼神閃爍起來。

  他不是傻子。

  程深出現在這裡就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無論他到沒到過自己的領地,拿沒拿到那份見面禮,純白企鵝都沒有將自己的去向告訴過老農。

  程深能找到這裡。

  無疑說明。

  他已然掌握了一些關於藍鯨法師遺藏的消息。

  但最讓純白企鵝驚訝的還是,他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這座大陣的兇險程度他再了解不過。

  單靠運氣。

  早就死在路上十回八回了!

  純靠實力!?

  純白企鵝不動聲色的摩擦起右手腕的綠手鐲。

  呼!

  一道肆虐的颶風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程深周圍。

  他眉頭微皺,腳步急退,剛躲開風雪颶風的籠罩,腳下又隨之浮現出一道幽邃漩渦!漩渦中頓時傳出極其強大的吸力,無盡的寒意似要將他吞沒!

  「哼!」

  程深不輕不重的悶哼一聲。

  嘭!

  漩渦陡然爆碎。

  破碎的冰碴在他體表飛快划過,但在銀白閃亮的盔甲上,連一絲微小的白痕都沒留下。

  「你敢跟我動手!?」

  他目光如電般射向純白企鵝。

  純白企鵝頓時呼吸一滯,如同被恐怖的凶獸盯上一樣,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僵硬的扯動臉皮露出一絲笑容。

  「橙神,您這是說的哪裡的話,這裡的陷阱都是隨機觸發的,我怎麼可能控制得了……」

  他眼底難掩驚駭的乾笑道。

  果然!

  他是靠實力硬闖過來的!

  這也太變態了!

  純白企鵝頓時後悔起自己貿然出手試探他的決定,面對如此恐怖的敵人,他剛才的行為簡直就是在作死!

  「是不是真的,等我拿下你就知道了!」

  程深冷笑道。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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