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烏鴉診所
噹……
悠揚的鐘聲穿透黑霧在教堂內迴蕩，一輪血色朝陽的輪廓，在神像上方的菱形花窗內投映出來。
天亮了。
程深發散的感知敏銳捕捉到空氣中有一些神秘的物質在消散，他若有所感的抬頭，無形之主的雕像已經恢復初次見面時的姿態，雙手懷抱在胸前。
籠罩在雕像上的朦朧氣息全部收斂。
鐘聲喚醒了教堂里的人，他們學著特蕾莎的樣子，對神像祈禱感謝無形保佑自己渡過安穩的夜。
而後除了萊特雙眼還沒完全恢復，且沒有固定住所外，其他幾人便匆匆離去。
「醫生，您今天什麼時間有空，我到時候……」
聖莉安娜對程深扭捏道。
「中午吧。」
程深想了想說道。
「好……」
聖莉安娜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後離去。
程深拎起包裹，他也準備要去就職，順便尋找治癒教會的隊伍將這些遺物上繳。
「您要走了嗎？」
特蕾莎出於禮貌的問道。
「我還會回來。」程深順口說道，他剛來到下城區，還沒找到住處，而且他已經決定了要兼職做一名獵人，住在無形教堂也能及時將獵殺收穫變現。
特蕾莎聞言卻會錯了意。
她面露難色，道：「欠您的人情，我會想辦法償還，但教堂現在平時也很少有人捐獻，如果是財物上的需求可能會有一點困難……」
籠罩在她身上的朦朧光暈隨著夜色褪去，特蕾莎沒了神秘加持，她穿著一身清洗的十分單薄的長袍，映襯著營養不良的瘦弱臉龐，有些楚楚可憐。
程深直接說道：「一個人情換我在教堂里庇護一夜，接下來的幾天我會一直住在這裡。」
特蕾莎不解，她委婉道：「您已經是吾主認可的信徒，不需要計算的這麼分明……」
「一碼歸一碼。」
程深不容拒絕的說道。
他通過獵殺值跟無形之主進行的交換是一筆公平交易，除此之外。
他不想對這位未知的神明有任何虧欠。
離開教堂。
系統聲音也如約響起。
【任務完成——舊日之災②！】
【獲得：權限解鎖（1%）！】
【主線進度已更新！】
……
卡爾的身份那邊也安然渡過了夜晚，沒有發生妹妹夜襲的事件……
再次解鎖的系統權限讓程深又獲得了背包的三次使用權，算上攢下來的一次，他現在能從背包里取出四件物品。
可選擇的空間頓時變得充裕許多。
依然先留著。
程深事先在心裡推演出接下來可能遭遇的各種情況，做出應對選擇，羅列出幾樣需求度比較靠前的道具。
這樣做能極大避免事到臨頭時亂了陣腳。
隨後。
他看向更新的主線任務。
「獲取任意一位偽神的庇護等級達到四級？這次的時限足足有三天……」
程深看著任務透漏出來的信息心思有些玩味。
「偽神……」
很奇妙的稱呼。
在系統的認定里這位無形之主還算不上真正的神明，而且，看它的意思，這樣的偽神存在，舊日之城裡似乎還有好幾位甚至更多……
「我現在擁有的無形之主庇護已有二級，想完成任務，肯定是首選它。
三天時間應該足夠我將庇護等級刷到四級。」
程深心想。
他目前知曉的庇護等級的作用，就是提升獵殺值換取獎勵的比例。
從這個角度來看。
專注刷一位神祇的庇護等級也是最賺的選擇。
相比前兩個任務，這一環主線任務透漏出來的信息，似乎並沒有那麼緊迫。
更像是系統在給他時間過渡適應這裡的環境。
……
血色照映的街道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昨夜戰鬥過的痕跡。
程深回頭看了一眼。
佇立在街角的教堂就像一座破落的祠堂，融入四周低矮的建築中，毫不起眼，街道上揚起的灰塵逐漸遮蔽了視線，使得教堂更有種陳舊的歲月感。
「治癒教會怎會容忍多信仰的存在？」他想到一個問題。
而且天亮時他捕捉到的那股破碎信息也讓他有種莫名感覺。無形之主似乎只有在夜晚，才敢將它的力量降臨在教堂內，一到白天就會自動躲起來。
是因為……？
程深抬頭看了一眼渾濁血紅的太陽。
噹啷……
一陣風吹過甲片帶起的碰撞聲音傳入程深的耳邊，街角，走來一支特殊的隊伍，他們穿著整齊的盔甲，頭盔跟鐵桶似的，留出倒三角形狀的縫隙。
在他們潔白的胸甲左側佩戴著一個花紋環繞的短十字徽章，右側則印刻著兩把長劍交叉的標誌。
銀白殿。
隸屬於治癒教會下的另一支武裝機構。
與專門處理怪異事件的救贖院相比，銀白殿出現在大眾眼中的次數更多，它們屬於是治癒教會用來維持統治的常規武裝力量，手段殘忍行事狠辣。
他們的名聲也更讓普通人聞風喪膽。
嗡……
為首一名高大的戰士手中端著一個白玉制的容器，隱約可見，容器內有猩紅的液體流動，程深向他們靠近，同時也注意看著那容器中的血色變濃。
「站住！」
那名戰士隔很遠就叫住程深。
「我是來上交物品的。」
程深已經認出他們就是特蕾莎提到的回收獵人遺物的隊伍，那名戰士手裡的物品，同樣帶著一絲微弱的神血氣息，似乎是會對神血武器產生感應。
因此他沒等對方開口詢問便主動道。
「哦……」
戰士在看清程深臉上的烏鴉面罩後，面甲中透出的目光有所忌憚。
隨後，他看清程深手裡鼓鼓囊囊的包裹，驚訝又警惕的問道：「你一個人撿回了這麼多遺物！？」
程深點點頭，沉聲道：「我不想看到那些為了我們的明天而戰鬥的英雄，連最後一件證明身份的遺物都找不回來。你不用感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辛苦你了！」
戰士聽著他的這番話，心有稍微感到古怪，但卻沒有絲毫懷疑，每一個知道真相的人，都會敬佩於這些甘願墜入黑暗，阻擋災難蔓延的悲情獵人。
正是他們的無私奉獻才能讓這座城市一次次在夜晚中升起。
程深的話竟是一下子引起了這支小隊的共鳴。
他們將手握拳抵在胸前，虔誠的致禮道：
「願你們的靈魂安睡在無邊之夜……」
「多謝你了！」
阿爾弗雷德雙手接過沉重的包裹，這一幕反而把程深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讓他們知道，這些武器，都是他眼睜睜看著獵人們見死不救得來的。
怕不是會被當場生撕活剝了……
「不用謝。」
程深眼巴巴的看著阿爾弗雷德，眼下這情況他要是直接開口要獎勵，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還好阿爾弗雷德懂事。
他檢查了一遍，就在懷裡掏出一個錢袋，「每上繳一件武器都可獲得一金的獎賞，這是教會制定的規矩，你提交了十四件物品，這是你應得的。」
他倒出一捧黃澄澄的金幣從中細數出十四枚遞過來。
金幣……
程深掃了一眼。
舊日之城的貨幣制度比較簡單，一金等於十銀等於一千銅。這十四枚金幣，換算成他的工資就相當於是近三年的薪水！瑪格看到還不得樂開了花？
程深靠近阿爾弗雷德，接過金幣的同時，將其中一枚金幣硬塞到他的手裡。
「你們盡職盡責的追尋英雄的遺物同樣也是很辛苦，這點錢，就當我請兄弟們吃個早飯。」
他熟絡的說道。
「這……不合教規。」阿爾弗雷德生硬的拒絕道。
「只是我的一點心意。」
程深微微一笑。
這隊銀白殿騎士的實力不算太誇張，他能感知到每一個人心裡的情緒變化，在阿爾弗雷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明顯的感知到其他人心裡的怨念。
看來，
這位騎士隊長平時不怎麼得人心……
「其實我也是有事相求。」程深不等他再次拒絕的便說道。
他語氣變得沉重起來，「昨夜誤入黑霧，讓我見證了一位位無名英雄的偉大。我也想為淨化城市盡一份力量，加入獵人團成為狩獵隊伍的一員！」
「你要成為獵人！？」阿爾弗雷德肅然起敬，但他嚴肅道：「獵人並不是一份光鮮的工作，如果你是懷抱著想出風頭的心思，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程深輕聲道。
「你不明白要成為獵人所要承受的苦難……」阿爾弗雷德勸說著，這時，在他心裡似乎有某個柔軟的地方突然被觸動，他忽生出一種對程深的敬仰感。
「可是……」
他眉頭一皺，終於找到自己始終感覺怪異的地方，「你不是一名烏鴉醫生嗎？！」
烏鴉醫生在人們的認知中就是一群心冷手黑的儈子手，為了錢，他們什麼都做的出來。這同樣是一群無比貪婪的魔鬼！
什麼時候烏鴉醫生竟變得有如此崇高的信念？
嘖……
程深平聲沉靜的回道：「我入職烏鴉醫生就是為了救更多人，我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這座城市做更多的事情。」
換做常人對他這番話或許只會感覺虛偽。
可程深感知阿爾弗雷德的內心，這是一個堅持公平和正義到近乎偏執的人。
情緒感知這項天賦不僅能讓程深知曉他人內心的想法。
還養成了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
「原來如此。」阿爾弗雷德相信了程深的話，他將手中的金幣推回：「這件事你不需要問我，獵人團的招募每個月都會進行，只要你能通過測試。」
「但是下一次招募的時間在月底。」
程深搖頭道。
他之前已經向特蕾莎了解清楚，上次獵人考核剛結束，下一次的考核時間要等待二十七天。
太久了。
「多等一段時間你也好多做一些考慮！」
阿爾弗雷德道。
「我……經歷過無法挽回的事情，我不想再讓等待成為遺憾。」
程深深呼吸語氣沉痛道。
平心而論，他的演技很一般，但在情緒感知的協助下。
他的話語簡直比大師級的演技還能感染人心。
阿爾弗雷德心底的悲傷被引動，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去，頓時與程深共情。
「這件事倒也不是沒有例外……我可以找我的老師幫你！」
他深思過後說道。
「多謝！」
程深感動的直接將剛得到的獎賞一半塞在他手裡，「我不能白欠你一個大人情，這筆錢就算你不想要，也可以分給兄弟們，給你老師買份禮物！」
「我不能收，這是規矩。」
阿爾弗雷德固執道。
「……」
程深被硬塞回手裡的金幣噎得一陣無語。
「能不能成為獵人，最重要的是看你能否通過測試，如果你沒有那份實力我幫你就是在害你。」
他嚴肅說道。
「我明白。」程深點了點頭，「我已經做好一切準備。」
阿爾弗雷德道：「等我上午巡邏工作結束，就可以帶你去見我的老師，你在哪條街道的診所工作？到時候我來找你。」
「聖音街道。」
程深說道。
「希望度過健康的一天。」
阿爾弗雷德說著治癒教會的祝福語與他告別。
「就職獵人的途經這就有了頭緒……」程深還以為這件事要廢一些周折。
至於，
測試……
程深自認他的實力肯定比不上其他獵人。
但有不怕被感染，和擅長醫療的優勢，想來混個特許名額應該不會太難……
聖音街道的烏鴉診所跟無形教堂離著不遠，只隔了一條街道。
這片街區的「繁華」也基本都集中在這條街的附近。
通體灰白色的二層建築就坐落在街道一角，靠街的每一扇窗戶，都蒙著白布，一靠近，就能聽到診所里傳出一陣陣瘮人的哀嚎和慘叫。
某種草藥燃燒過後產生的煙燻味道籠罩著整條街。
辣眼睛的氣味讓過往行人眼圈通紅。
此時，天色剛亮起來不久，就已經有很多人攙扶著一個個病號聚集在診所的周圍。離診所不遠有一座簡陋的禱告室，進進出出祈禱的人排成長隊。
「求神？不如求我……」
程深心裡暗道一句。
他靠近時診所的門也哐當一聲打開，一個帶著白色紗罩的人走了出來，「不要聚在這裡！跟你們說過不要聚在這裡！沒錢的趕緊滾別耽誤時間！」
「……？」
程深微微錯愕。
即便面前的男人已經如此惡語相向，可周圍的病人在他出現的一刻還是像狗皮膏藥般擠了上去。
「大人，救救我吧！咳咳……！我就快要撐不住了，等我病好了一定賺錢還給你……！」
「我疼的實在受不了了！大人你就施捨我幾片藥吧！」
「求求您救救我媽媽！求求您！」
「我們只湊了一點兒錢……」
「……」
什麼是人間地獄？
程深看著眼前一個個破衣爛衫，面黃肌瘦的病人和他們的家屬。
他們此刻就活在地獄裡。
悠揚的鐘聲穿透黑霧在教堂內迴蕩，一輪血色朝陽的輪廓，在神像上方的菱形花窗內投映出來。
天亮了。
程深發散的感知敏銳捕捉到空氣中有一些神秘的物質在消散，他若有所感的抬頭，無形之主的雕像已經恢復初次見面時的姿態，雙手懷抱在胸前。
籠罩在雕像上的朦朧氣息全部收斂。
鐘聲喚醒了教堂里的人，他們學著特蕾莎的樣子，對神像祈禱感謝無形保佑自己渡過安穩的夜。
而後除了萊特雙眼還沒完全恢復，且沒有固定住所外，其他幾人便匆匆離去。
「醫生，您今天什麼時間有空，我到時候……」
聖莉安娜對程深扭捏道。
「中午吧。」
程深想了想說道。
「好……」
聖莉安娜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後離去。
程深拎起包裹，他也準備要去就職，順便尋找治癒教會的隊伍將這些遺物上繳。
「您要走了嗎？」
特蕾莎出於禮貌的問道。
「我還會回來。」程深順口說道，他剛來到下城區，還沒找到住處，而且他已經決定了要兼職做一名獵人，住在無形教堂也能及時將獵殺收穫變現。
特蕾莎聞言卻會錯了意。
她面露難色，道：「欠您的人情，我會想辦法償還，但教堂現在平時也很少有人捐獻，如果是財物上的需求可能會有一點困難……」
籠罩在她身上的朦朧光暈隨著夜色褪去，特蕾莎沒了神秘加持，她穿著一身清洗的十分單薄的長袍，映襯著營養不良的瘦弱臉龐，有些楚楚可憐。
程深直接說道：「一個人情換我在教堂里庇護一夜，接下來的幾天我會一直住在這裡。」
特蕾莎不解，她委婉道：「您已經是吾主認可的信徒，不需要計算的這麼分明……」
「一碼歸一碼。」
程深不容拒絕的說道。
他通過獵殺值跟無形之主進行的交換是一筆公平交易，除此之外。
他不想對這位未知的神明有任何虧欠。
離開教堂。
系統聲音也如約響起。
【任務完成——舊日之災②！】
【獲得：權限解鎖（1%）！】
【主線進度已更新！】
……
卡爾的身份那邊也安然渡過了夜晚，沒有發生妹妹夜襲的事件……
再次解鎖的系統權限讓程深又獲得了背包的三次使用權，算上攢下來的一次，他現在能從背包里取出四件物品。
可選擇的空間頓時變得充裕許多。
依然先留著。
程深事先在心裡推演出接下來可能遭遇的各種情況，做出應對選擇，羅列出幾樣需求度比較靠前的道具。
這樣做能極大避免事到臨頭時亂了陣腳。
隨後。
他看向更新的主線任務。
「獲取任意一位偽神的庇護等級達到四級？這次的時限足足有三天……」
程深看著任務透漏出來的信息心思有些玩味。
「偽神……」
很奇妙的稱呼。
在系統的認定里這位無形之主還算不上真正的神明，而且，看它的意思，這樣的偽神存在，舊日之城裡似乎還有好幾位甚至更多……
「我現在擁有的無形之主庇護已有二級，想完成任務，肯定是首選它。
三天時間應該足夠我將庇護等級刷到四級。」
程深心想。
他目前知曉的庇護等級的作用，就是提升獵殺值換取獎勵的比例。
從這個角度來看。
專注刷一位神祇的庇護等級也是最賺的選擇。
相比前兩個任務，這一環主線任務透漏出來的信息，似乎並沒有那麼緊迫。
更像是系統在給他時間過渡適應這裡的環境。
……
血色照映的街道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昨夜戰鬥過的痕跡。
程深回頭看了一眼。
佇立在街角的教堂就像一座破落的祠堂，融入四周低矮的建築中，毫不起眼，街道上揚起的灰塵逐漸遮蔽了視線，使得教堂更有種陳舊的歲月感。
「治癒教會怎會容忍多信仰的存在？」他想到一個問題。
而且天亮時他捕捉到的那股破碎信息也讓他有種莫名感覺。無形之主似乎只有在夜晚，才敢將它的力量降臨在教堂內，一到白天就會自動躲起來。
是因為……？
程深抬頭看了一眼渾濁血紅的太陽。
噹啷……
一陣風吹過甲片帶起的碰撞聲音傳入程深的耳邊，街角，走來一支特殊的隊伍，他們穿著整齊的盔甲，頭盔跟鐵桶似的，留出倒三角形狀的縫隙。
在他們潔白的胸甲左側佩戴著一個花紋環繞的短十字徽章，右側則印刻著兩把長劍交叉的標誌。
銀白殿。
隸屬於治癒教會下的另一支武裝機構。
與專門處理怪異事件的救贖院相比，銀白殿出現在大眾眼中的次數更多，它們屬於是治癒教會用來維持統治的常規武裝力量，手段殘忍行事狠辣。
他們的名聲也更讓普通人聞風喪膽。
嗡……
為首一名高大的戰士手中端著一個白玉制的容器，隱約可見，容器內有猩紅的液體流動，程深向他們靠近，同時也注意看著那容器中的血色變濃。
「站住！」
那名戰士隔很遠就叫住程深。
「我是來上交物品的。」
程深已經認出他們就是特蕾莎提到的回收獵人遺物的隊伍，那名戰士手裡的物品，同樣帶著一絲微弱的神血氣息，似乎是會對神血武器產生感應。
因此他沒等對方開口詢問便主動道。
「哦……」
戰士在看清程深臉上的烏鴉面罩後，面甲中透出的目光有所忌憚。
隨後，他看清程深手裡鼓鼓囊囊的包裹，驚訝又警惕的問道：「你一個人撿回了這麼多遺物！？」
程深點點頭，沉聲道：「我不想看到那些為了我們的明天而戰鬥的英雄，連最後一件證明身份的遺物都找不回來。你不用感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辛苦你了！」
戰士聽著他的這番話，心有稍微感到古怪，但卻沒有絲毫懷疑，每一個知道真相的人，都會敬佩於這些甘願墜入黑暗，阻擋災難蔓延的悲情獵人。
正是他們的無私奉獻才能讓這座城市一次次在夜晚中升起。
程深的話竟是一下子引起了這支小隊的共鳴。
他們將手握拳抵在胸前，虔誠的致禮道：
「願你們的靈魂安睡在無邊之夜……」
「多謝你了！」
阿爾弗雷德雙手接過沉重的包裹，這一幕反而把程深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讓他們知道，這些武器，都是他眼睜睜看著獵人們見死不救得來的。
怕不是會被當場生撕活剝了……
「不用謝。」
程深眼巴巴的看著阿爾弗雷德，眼下這情況他要是直接開口要獎勵，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還好阿爾弗雷德懂事。
他檢查了一遍，就在懷裡掏出一個錢袋，「每上繳一件武器都可獲得一金的獎賞，這是教會制定的規矩，你提交了十四件物品，這是你應得的。」
他倒出一捧黃澄澄的金幣從中細數出十四枚遞過來。
金幣……
程深掃了一眼。
舊日之城的貨幣制度比較簡單，一金等於十銀等於一千銅。這十四枚金幣，換算成他的工資就相當於是近三年的薪水！瑪格看到還不得樂開了花？
程深靠近阿爾弗雷德，接過金幣的同時，將其中一枚金幣硬塞到他的手裡。
「你們盡職盡責的追尋英雄的遺物同樣也是很辛苦，這點錢，就當我請兄弟們吃個早飯。」
他熟絡的說道。
「這……不合教規。」阿爾弗雷德生硬的拒絕道。
「只是我的一點心意。」
程深微微一笑。
這隊銀白殿騎士的實力不算太誇張，他能感知到每一個人心裡的情緒變化，在阿爾弗雷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明顯的感知到其他人心裡的怨念。
看來，
這位騎士隊長平時不怎麼得人心……
「其實我也是有事相求。」程深不等他再次拒絕的便說道。
他語氣變得沉重起來，「昨夜誤入黑霧，讓我見證了一位位無名英雄的偉大。我也想為淨化城市盡一份力量，加入獵人團成為狩獵隊伍的一員！」
「你要成為獵人！？」阿爾弗雷德肅然起敬，但他嚴肅道：「獵人並不是一份光鮮的工作，如果你是懷抱著想出風頭的心思，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程深輕聲道。
「你不明白要成為獵人所要承受的苦難……」阿爾弗雷德勸說著，這時，在他心裡似乎有某個柔軟的地方突然被觸動，他忽生出一種對程深的敬仰感。
「可是……」
他眉頭一皺，終於找到自己始終感覺怪異的地方，「你不是一名烏鴉醫生嗎？！」
烏鴉醫生在人們的認知中就是一群心冷手黑的儈子手，為了錢，他們什麼都做的出來。這同樣是一群無比貪婪的魔鬼！
什麼時候烏鴉醫生竟變得有如此崇高的信念？
嘖……
程深平聲沉靜的回道：「我入職烏鴉醫生就是為了救更多人，我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這座城市做更多的事情。」
換做常人對他這番話或許只會感覺虛偽。
可程深感知阿爾弗雷德的內心，這是一個堅持公平和正義到近乎偏執的人。
情緒感知這項天賦不僅能讓程深知曉他人內心的想法。
還養成了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
「原來如此。」阿爾弗雷德相信了程深的話，他將手中的金幣推回：「這件事你不需要問我，獵人團的招募每個月都會進行，只要你能通過測試。」
「但是下一次招募的時間在月底。」
程深搖頭道。
他之前已經向特蕾莎了解清楚，上次獵人考核剛結束，下一次的考核時間要等待二十七天。
太久了。
「多等一段時間你也好多做一些考慮！」
阿爾弗雷德道。
「我……經歷過無法挽回的事情，我不想再讓等待成為遺憾。」
程深深呼吸語氣沉痛道。
平心而論，他的演技很一般，但在情緒感知的協助下。
他的話語簡直比大師級的演技還能感染人心。
阿爾弗雷德心底的悲傷被引動，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去，頓時與程深共情。
「這件事倒也不是沒有例外……我可以找我的老師幫你！」
他深思過後說道。
「多謝！」
程深感動的直接將剛得到的獎賞一半塞在他手裡，「我不能白欠你一個大人情，這筆錢就算你不想要，也可以分給兄弟們，給你老師買份禮物！」
「我不能收，這是規矩。」
阿爾弗雷德固執道。
「……」
程深被硬塞回手裡的金幣噎得一陣無語。
「能不能成為獵人，最重要的是看你能否通過測試，如果你沒有那份實力我幫你就是在害你。」
他嚴肅說道。
「我明白。」程深點了點頭，「我已經做好一切準備。」
阿爾弗雷德道：「等我上午巡邏工作結束，就可以帶你去見我的老師，你在哪條街道的診所工作？到時候我來找你。」
「聖音街道。」
程深說道。
「希望度過健康的一天。」
阿爾弗雷德說著治癒教會的祝福語與他告別。
「就職獵人的途經這就有了頭緒……」程深還以為這件事要廢一些周折。
至於，
測試……
程深自認他的實力肯定比不上其他獵人。
但有不怕被感染，和擅長醫療的優勢，想來混個特許名額應該不會太難……
聖音街道的烏鴉診所跟無形教堂離著不遠，只隔了一條街道。
這片街區的「繁華」也基本都集中在這條街的附近。
通體灰白色的二層建築就坐落在街道一角，靠街的每一扇窗戶，都蒙著白布，一靠近，就能聽到診所里傳出一陣陣瘮人的哀嚎和慘叫。
某種草藥燃燒過後產生的煙燻味道籠罩著整條街。
辣眼睛的氣味讓過往行人眼圈通紅。
此時，天色剛亮起來不久，就已經有很多人攙扶著一個個病號聚集在診所的周圍。離診所不遠有一座簡陋的禱告室，進進出出祈禱的人排成長隊。
「求神？不如求我……」
程深心裡暗道一句。
他靠近時診所的門也哐當一聲打開，一個帶著白色紗罩的人走了出來，「不要聚在這裡！跟你們說過不要聚在這裡！沒錢的趕緊滾別耽誤時間！」
「……？」
程深微微錯愕。
即便面前的男人已經如此惡語相向，可周圍的病人在他出現的一刻還是像狗皮膏藥般擠了上去。
「大人，救救我吧！咳咳……！我就快要撐不住了，等我病好了一定賺錢還給你……！」
「我疼的實在受不了了！大人你就施捨我幾片藥吧！」
「求求您救救我媽媽！求求您！」
「我們只湊了一點兒錢……」
「……」
什麼是人間地獄？
程深看著眼前一個個破衣爛衫，面黃肌瘦的病人和他們的家屬。
他們此刻就活在地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