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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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家莊的琉璃作坊外,鑼鼓喧天,慶賀柴火他們第一批自主操作、符合柴令武標準的素淨琉璃出爐。

  平板的、凹凸的;透明的、磨砂的;瓶狀的、盤狀的,應有盡有。

  這一次,沒有再發現錢了。

  給匠人送別的百緡,給柴火他們每人五緡,可都是柴家櫃坊的摺子。

  至於說匠人要回祁縣, 可以通過太原王家的櫃坊換成他家的摺子,再回祁縣使用。

  太原王家的櫃坊,又再與柴家櫃坊交換單據、結算財帛就是了。

  這一點,與後世大同小異。

  不是柴令武不想留這匠人,是沒法留,人家的家眷還在祁縣,自己還是王氏的一員,不可能改換門庭的。

  就是燒制所需的石英、長石等原料, 還得通過王家掌控。

  倒不是匠人沒教柴火如何識別區分其中的含量、選擇適用的原料,只是柴火初上手,指望他一來就擔此重任,不現實。

  送走匠人,半邊磨砂的素淨琉璃開始生產了。

  柴令武總覺得彆扭,還是改回了「玻璃」的名稱。

  大安宮幾個大殿的窗戶,柴令武讓將作監幫忙測了一下,得到準確的尺寸,讓柴火做模子,生產小半邊磨砂的玻璃。

  這個時代生產玻璃,都是事先做好模子倒進去。

  根本原因,是切割、打磨困難。

  鑽石這東西,古已有之,但因為中華大地是貧鑽石區域,能弄到的鑽石不多,主要靠從天竺過來的商賈弄來。

  大唐對鑽石的需求量並不小,造陶、造瓷、切割琉璃, 都需要這東西。

  民間有句俗語, 「沒有金剛鑽, 別攬瓷器活」,說的就是鑽石,此時的標準名稱是金剛石。

  雖然柴令武也去西市淘了幾顆金剛石回來,讓柴火他們當切割工具,可是,不切總比切割好。

  再說,切玻璃那個噪音,真心受不了,刺撓得心裡難受。

  麥杆墊了又墊,麻布裹了又裹,才用馬車將幾車玻璃拉到了大安宮。

  將作監少監閻立本,帶著百工監數十名工匠候在戢武殿外頭。

  見到柴令武,閻立本那不苟言笑的面容上艱難地擠出一絲弧度。

  「柴博士,本官也擅畫。」

  將作監少監是從四品下,比柴令武高得多。

  而閻立本也是極驕傲的性子,能給柴令武笑臉,實在是破天荒了。

  柴令武想了一下才明白, 閻立本的意思是, 他也如兄長閻讓一般擅長畫作,別用阿堵物請他, 拿燒春精品就行——哪怕眼下只是個承諾。

  對於閻氏來說,經歷了數代的富貴,錢在他們眼裡真是阿堵物,看不起,還是美酒有吸引力。

  「以後會來叨擾少監的。」

  柴令武輕笑。

  好嘛,以後書畫都不愁了。

  工匠抬了一塊符合尺寸的玻璃,迅速安放到早已布置好的卡槽里,封口、塗膠,動作一氣呵成。

  柴令武只能感嘆,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李淵在殿內,看著窗戶紙被明亮的玻璃替代,殿內的光線更充足一些,滿是褶子的老臉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尤其是下方齊人高的位置上,磨砂就更讓李淵滿意了,這充分保證了陰私不被窺探。

  谷忞

  柳寶林牽著李元嬰,微笑著看百工監安裝玻璃,輕聲說:「這個柴二郎,確實很有本事。但本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外孫有良心。」

  李淵的笑容微微收斂。

  那麼多孫子、外孫,除了時節會隨著耶娘過來拜一拜之外,誰比得上柴令武?

  那些人過來叫迫不得已,敷衍而已。

  看看柴令武,人家做事,需要別人提醒嗎?

  玻璃的事,李淵壓根就沒提過。

  李淵把柴令武叫進來,讓柳寶林煮茶湯,祖孫慢慢聊了起來。

  「外祖知道,你這個琉璃作坊剛剛立起牌子,還沒掙錢。」李淵無限感慨。「你能想著外祖,外祖就知足了,不能讓你賠錢。」

  柴令武輕輕搖頭:「外祖不用擔心,戢武殿的玻璃,是外孫的一點孝心。」

  殿外傳來幽怨的聲音:「阿耶就不要替這小滑頭擔心了,他現在收錢是一萬緡一萬緡的收,比朕都闊氣。」

  李世民慢慢踱了進來。

  柴令武立刻回嘴:「皇帝二舅冤枉我!你富有四海,如此是我能比的?」

  李世民冷笑:「屁的富有四海!真是那樣,打突厥,朕何須向皇后借三十萬緡?」

  柴令武笑嘻嘻地回應:「太極宮後宮,東海、南海、西海、北海一應俱全,可不是富有四海麼?」

  李淵拍著桌子大笑:「可不就是富有四海麼?沒毛病!」

  李世民啞口無言。

  從這個角度來說,柴令武真沒錯。

  「這玻璃……是這名稱吧?如果太極宮全部安上,靡費不少吧?」李世民還是心動了。

  光線不足,太讓人頭疼了。

  蠟燭什麼的點多了,燃燒所產生的氣體會微微熏眼睛,哪如這自然的亮光呢?

  更重要的是,厚實的玻璃代替了薄薄的窗戶紙,屋內應該會更暖和些。

  柴令武笑笑:「再多也比頻繁換窗戶紙強。而且,有這玻璃,魑魅魍魎在外頭的舉動……」

  柴令武並沒有指望著靠玻璃掙大錢,這不現實。

  性價比不超過窗戶紙,你憑什麼取代窗戶紙?

  要取代,價位就不能太高,否則有礙推廣。

  所以,利潤肯定會有,但不會有想像中的那麼豐厚。

  但是,這不是重點。

  費盡心思從祁縣王家薅來的作坊,僅僅是為了賣玻璃,也太大材小用了。

  李世民頷首:「說得是,朕讓閻少監好生計算一下。朕得說說你,好端端的日子不過,你去與人斗什麼文!鬥文就算了,你還剽竊我的《詠蛙》。」

  李淵瞬間緊張了:「柴令武你這小混帳,這種帝王詩也是你能抄的?真要算起來,拿你下獄沒問題。」

  柴令武撓頭:「誰讓皇帝二舅寫得太有氣勢了呢?一時沒忍住,借用了。」

  李世民呵呵笑了。

  沒臉沒皮的東西,一時沒忍住!

  李淵點頭:「對,不管誰問,就說是跟二郎學詩,向他致敬。」

  咦?為什麼這個說法聽上去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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