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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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李恪是不可能紆尊降貴來見柴令武,成都縣令也不會因為這點屁事來得罪柴令武,身為雷絕色表舅的縣丞佘秋生努力無果,只能黯然放棄。

  自己還有一家老小要養,不可能為了雷絕色孤注一擲。

  心意,已經盡到了。

  柴令武一行出益州,過眉州、嘉州、嶲州, 穿過瀘水,進入曲州。

  瀘水,戰國時期成書的《禹貢》中將其稱為黑水,隨後的《山海經》中稱之為繩水。

  東漢許慎的《說文解字》及《漢書·地理志》中將後世雅礱江以上部分稱為淹水,而以若水(雅礱江)為幹流。

  三國時期,稱為瀘水,諸葛武侯「五月渡瀘,深入不毛」。

  北魏酈道元在《水經注》中首次對金沙江水系做了詳細描述, 但未能言明金沙江與長江幹流的關係。

  除此以外, 金沙江還有麗水、馬湖江、神川等名稱。

  沿河盛產沙金,「黃金生於麗水,白銀出自朱提。」

  宋代因為河中出現大量沙金而改稱金沙江。

  朱提縣就是曲州的治所,即後世的昭通。

  柴令武覺得這地方好神奇,明明說的是一口彩色西南話,聽上去卻如鳥叫一般,不是仔細揣摩,你根本聽不懂人家說啥,搞不好人家罵了你一通還得跟人說謝謝。

  進入州衙,向刺史出示了一行人的告身,刺史微微點頭。

  很好,柴令武攜的從九品下僚屬雖多,卻是礦監,不是縣衙內的屬官, 不會影響到地方上的平衡。

  「老夫多年未見朝廷年青俊傑主動來這犄角旮旯了,來的不是貶官就是求不到實缺的。」刺史烏北望無限唏噓。

  這些年,幾乎找不到人補缺,唐興縣令丘盼歸早就逾了任期, 卻不得不繼續當下去。

  北望,望哪裡?

  當然是望長安。

  柴令武笑笑:「願享樂而不願苦熬,人之天性,刺史不必苛責。」

  烏北望嘆息:「既然你是到唐興縣,老夫且告訴你一些情況。唐興縣內,漢蠻雜居,魯機族、孟族、披沙族、披族、招服族,統稱烏蠻,習俗卻又略有不同,總的忌諱不少……」

  有病人時忌說死傷之類的話,忌說「殺年豬」,忌食熊、狗、猴、貓、馬、騾、烏鴉、蛇、蛙,有孕之婦忌給新娘梳頭,也忌給新娘縫嫁裝。

  不准用腳蹬鍋莊石,更忌從火塘上方跨過。忌用糧食在手中拋玩,忌打布穀鳥。

  零零總總的忌諱有很多,柴令武只能一一記牢。

  原先的認知出現了錯誤, 還以為他們稱作夷呢,原來這個時代是叫烏蠻呀。

  烏蠻主脈的爨(拼音:cuàn)族, 後來還合併了許多小族群, 後世與彝、納西、傈僳等族有淵源關係。

  玩笑地說,烏蠻的膚色確實要稍微黑一些。

  烏北望不可能親送柴令武就任,就是治中阿魯白當擔此重任。

  「咦,治中這個名字很奇特啊。」柴令武覺得好奇。

  阿魯白當笑了笑,還沒回話,旁邊基本沒怎麼束縛的雷絕色不屑地翻著白眼:「無知!治中的名字就叫白當!阿魯是人家的摟衣!」

  「泥石流系統,解釋一下,啥叫摟衣?」柴令武好奇地問。

  泥石流系統回了「滋滋」的噪音,顯然對此也不甚瞭然。

  畢竟,泥石流系統也曾經說過,它不是萬能的。

  雷絕色嗤笑道:「沒聽說過吧?摟衣是烏蠻的姓氏、根源,用來判斷是否為同一根源、身份高低貴賤。篤,則是盤問家門與根骨,一般人家不與娃子(奴隸)通婚。」

  柴令武驚訝地看著阿魯白當,卻見阿魯白當含笑頷首,顯然對雷絕色的解釋很滿意。

  咦,雷絕色居然對烏蠻情況那麼了解,好像扔礦洞有些糟蹋人才啊!

  仔細問過才知道,雷絕色母族這一頭,竟然有烏蠻的血脈,難怪那麼熟了。

  對雷絕色的處置就是一個難題。

  扔礦洞吧,白瞎了人家對烏蠻的了解;放身邊吧,時不時會覺得倒胃口。

  從朱提縣到唐興縣,五六百里山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

  唐興縣內燥紅土、紅壤、黃紅壤、棕壤、亞高山草甸土等五大類型的土壤分布,以紅壤分布最廣。

  民居以石頭砌牆及泥土夯牆為主,茅草頂,男女著自織的麻衣、麻裙,或著羊皮所製衣服,不分男女,頭上多數包裹「青帕」,婦女腰間裹一塊毛氈。

  從磨盤山,經河裡灣,到綠茂(這地名……)、碧谷,抵達縣城,讓包括柴令武在內的眾人都好好感受了一把大落差的感覺,明明知道最後連一百里地都不到了,卻死活感覺比陰平道難走多了。

  別說是人,就連柴令武的那匹青海驄都腿顫。

  阿魯白當微微搖頭:「這地方,你們的馬匹難以勝任,還是儘快換烏蒙馬吧。」

  烏蒙馬產於昭通地區十二個縣,在海拔1200——3000m的高原和山區分布最多,成年公馬平均體高110.9cm,成年母馬平均體高111.3cm。

  體型外貌整齊,能適應南北乾濕兩種不同的小區域性氣候,素以體質結實、短小精悍、運動靈活、善登山越嶺、長途持久勞役、耐粗飼、有良好的適應性著稱。

  不吹不黑,烏蒙馬論衝刺不行,耐力卻極好,負重能力也強。

  到了縣衙,前任縣令丘盼歸哆嗦著手,趕緊簽章交接。

  十年,十年了啊!

  當初風華正茂的青年,如今已經成了一介老朽!

  盼歸,盼著速歸啊!

  再不回去,不知道會不會埋骨他鄉。

  家中的孫兒,應該上私塾了吧?

  回去,他還識得阿翁否?

  經過柴令武與阿魯白當的驗證,卷宗除了有少許出入,基本無礙,微微修改後便靠交接。

  送走丘盼歸與阿魯白當,柴令武整理了一下唐興縣的卷宗,看了一下每年冶煉銅錠的產量為十萬斤,不由搖頭。

  唐代鑄錢爐,每爐每年可鑄錢三千三百緡,需用銅二萬一千二百斤,鉛錫合金三千七百斤,錫五百斤。

  按九十九爐計算,每年用銅約二百一十萬斤,錫五萬斤。

  十萬斤的產量,作糖不甜,作鹽不咸,難怪大唐對雲南之地的重視度一直不夠。

  在大唐看來,這就是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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