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西洱河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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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宴風平浪靜地進行到結束,柴令武與李明英目送長者離開螺山縣衙。

  「公主和長史敬酒,這輩子,值了!」

  「就憑這碗酒,家裡的娃兒、孫兒敢不聽大唐的話,腿打折!」

  「李老倌,你家那個繞暈孫兒, 管嚴實咯,不要膽大包天繞到公主和長史身上。」

  這一晚,無數人家的開始了男子單打。

  陰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儘管出手的長者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但子孫們多數是不敢反抗的。

  不管是原先的東爨,還是現在的大唐,孝是永恆不變的主題。

  小杖受, 大杖走, 受不了的子孫唯有此選擇而已。

  受也好,走也罷,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真正的改變是,這一家已經成為大唐忠實的擁躉。

  一夜之間,原本對大唐不怎麼認同的螺山縣城,雨後春筍般湧出了無數擁躉,為的只是區區一碗酒。

  車駕上,秋霜掀開車簾,露出李明英紅撲撲的臉龐。

  明明就只喝了一碗低度的米酒啊!

  「嘻嘻,真高興,我就敬了一碗酒,看他們激動成啥樣了。」李明英憨態可掬地笑著。

  明閔大煞風景地策馬過來:「公主肯給草民敬酒,那是他們的榮幸。」

  柴令武氣不打一處來:「怎麼哪兒都有你?莫那婁捷,帶邑司令去談談心。」

  明閔一臉愕然,卻被莫那婁捷奪過韁繩,連人帶馬扯去一邊,開始友好且熱烈的交流。

  莫那婁捷雖然年輕,還是很講武德的,只手戰明閔, 退一步就算輸。

  奈何明閔丟了大唐儒生「上馬殺敵,下馬提筆」的威風,在莫那婁捷面前如小雞崽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即便橫下心催馬也沒能闖過去。

  莫那婁捷當然不可能擊打明閔,但是,使點摔跤手段,不過分吧?

  明閔一次又一次地從草皮地上爬起,身子雖然沒有損傷,卻氣得冒白煙。

  草皮絕對不是吹牛,昆州別的不好說,野草是四季不敗的。

  李明英笑得花枝亂顫:「你可真壞!」

  昆州這地方,冷起來是真冷,可暖和起來也是不講道理的,即便深冬,披著輕裘吹著涼風,依舊能感到一絲愜意。

  至於下雪,就別指望了。

  據爨志遠說,昆州一年也就一兩場薄雪,冷是真冷, 就是那厚度……連腳趾頭都蓋不住。

  陸肆從前方打馬過來:「二公子,益寧城外,有三百人聚集,其中一部分還挎著獵刀。」

  咦?

  柴令武自認,今年昆州大都督府的政令,基本是利好方向,損害不到多少人的利益,這些人聚眾,意圖為何?

  「莫那婁捷,過來守護公主!陸肆,帶幾個人跟我上去看看。」

  錄事史貞希張了張嘴,沒說話。

  長史向來極有主意,勸諫基本沒用的。

  十名親衛隨著陸肆,簇擁柴令武,脫離了大隊伍,史貞希緊緊跟隨。

  比較有意思,北門外是聚集了三百餘人,老少婦孺皆有,青壯的比例不過三成,站的位置雖然比較亂,卻大致是青壯保護老幼的態勢。

  昆州刺史爨志遠在親衛的護衛下,於北門外安撫這些……流民,派人架了十口大鑊煮粥。

  看到柴令武,爨志遠迎了上去:「長史,這些流民是西二河的。」

  這是在劃分責任。

  長史,這可不是昆州大都督府治下的子民啊!

  西二河,又名西洱河,是洱海的支流,當年史萬歲曾經打到了那裡。

  柴令武不解。

  西洱河水土不差,今年也沒聽說有天災啊,怎麼就有流民了呢?

  爨志遠細細解說了一遍西爨的形勢。

  西爨雖然還維持著共主的勢頭,下頭的各族勢力卻漸漸膨脹,隱隱有失控的感覺。

  其中,以麽些(摩梭)人為主導的越析詔,史稱「地最廣、兵最強,素為南詔所忌」,在洱海東部稱雄,控制了西洱河流域。

  或許是因為急於擴張,越析詔徵收稅賦狠了點,又或者是被區別對待了,反正這隻白蠻的小部落是沒法撐下去了,抱著萬一的念頭,翻山越嶺到益寧城尋一條生路。

  越析詔位於後世賓川縣,麽些人後世被歸納為納西族的一支,此時是很有希望一統洱海流域的。

  位於後世巍山彝族回族自治縣的蒙舍詔,現在勢力還弱著呢。

  說到蒙舍詔,順便歪一嘴,蒙舍詔細奴邏,被巍山彝族供奉為先祖。

  偏偏蒙舍詔原為哀牢王族中的舍龍部,哀牢國的血脈,在《新唐書》中記載為哀牢夷後,烏蠻別種。

  說來說去,各民族之間,還是有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繫,瓜藤繞葛藤。

  「那你打算怎麼安置呢?」

  柴令武隨意問道。

  爨志遠撓頭:「能怎麼辦?養著唄。反正昆州也不缺這兩口吃的。」

  這倒是。

  整個昆州大都督府,除了一些高寒地帶,基本是一年兩熟,糧食從來不是問題。

  問題,事情不是這麼辦的啊!

  「讓司戶參軍張顗、司倉參軍羅忠戌、錄事參軍侯德夫協助你安置流民。可以賑濟,卻不能讓他們閒著,否則鐵定生事。弄些木板來,讓他們在城外搭簡易棚子,每天有賑濟的粥吃,安排他們修建道路、水堤。」

  柴令武輕車熟路地安排著。

  侯德夫不是喜歡學習麼,當初賑濟他也記錄了好些東西,正好可以讓他試試成色。

  羅忠戌也有過賑濟經驗,唯有張顗是生瓜蛋子。

  當然,爨志遠也頭一回遇這事。

  「讓司兵參軍司徒雷知會昆州折衝府,讓梁恤派兵駐紮北門外,擔負起看護之責。」

  柴令武下令。

  史貞希應了一聲,催著胯下的烏蒙馬,小跑著進益寧城,

  大都督府其他聽到指令,立刻按部就班開始做事。

  侯德夫興奮地一揮拳。

  哈哈,當初在安化門外、清明渠畔學到的東西,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司徒雷立刻行文,以大都督府名義要求昆州折衝府輪番派兵扎於北門外,以防出現萬一。

  羅忠戌帶著倉曹府、倉曹史調集府庫內的被褥、衣褲。

  張顗兩眼茫然,不知道賑濟關他什麼事。

  歐陽風實在看不下去了,提醒張顗:「戶曹掌管籍帳、婚姻、田宅、雜徭、道路事,長史這是有意讓他們修路啊。」

  張顗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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