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蟠龍玉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肆通過柴哲威,走通了宮中的門路,將柴令武求娶巴陵公主的章表遞交了長孫皇后。

  柴旦折回柴家莊,將蟠龍玉佩交給了李不悔。

  有點擅作主張的意思,但柴旦堅信,李不悔更需要這枚玉佩。

  沒辦法,看看朝堂上文官們咄咄逼人的彈劾架勢, 以及自己發飆後文官集團為太子辱罵的狀況,柴旦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度他們。

  不要談什麼君子。

  不觸及他們的利益,人均君子;

  觸及利益,人均虎狼。

  李不悔除了是柴令武的偏房,還是柴旦的同窗、姑姑。

  嗯,不能再叫小姑姑了, 畢竟真正的小姑姑已經出世。

  「阿翁, 姑姑這頭, 柴家莊這裡,謹防有人來找麻煩。」

  柴旦鄭重地交待。

  柴躍略顯混濁的老眼裡透出一絲兇悍的光芒:「你放心,誰也別想在柴家莊撒野。」

  ……

  皇家的六禮,程序勢必比普通人家更隆重。

  因為決定了是巴陵公主下嫁柴令武,而不是柴令武尚巴陵公主,六禮便須由譙國公府發起。

  柴紹為此辭了華州刺史一職,改任太常寺卿,以便有時間操持此事。

  六部九卿中,太常寺是一個比宗正寺稍微好那麼一點的清水衙門,磨時間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杯茶,一張邸報,就能混一天,輕鬆愜意。

  祿脿杯已經送到,且極易沖泡,柴紹也慢慢習慣了炒茶的喝法。

  缺點……就是太刮油脂了,容易餓。

  柴紹之前也考慮過這個位置,奈何自己沒有養老之念,故而拖到了現在。

  哎, 怎麼也得把二郎的親事給辦了, 九泉之下才有顏面向髮妻交待。

  嘖嘖,皇帝舅子,這回得喊親家了?

  果然如二郎這渾小子所說,關係複雜了呀。

  禮節,肯定比自己當年娶髮妻繁瑣了無數倍,畢竟李家現在是皇室了麼。

  此事由宗正寺與禮部聯合操辦,不知王珪是恪守禮制,還是對柴紹有所顧忌,竟然沒有絲毫插手的意願,反而避得遠遠的。

  或許是因為彈劾失敗的影響吧。

  ……

  萬年縣,新上任的縣令叔仲傷,惱火地聽著縣尉赫連郭爾稟報,鼠須都扯下了幾根。

  叔仲傷複姓叔仲,源於姬姓。

  五品的縣令,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抵達不了的高峰,然而對心比天高的叔仲傷來說,這不過是一個起點。

  廟堂, 甚至是宰輔, 才是叔仲傷的最終目的。

  區區萬年縣, 對叔仲傷來說, 不值一提。

  然而,現實卻給了叔仲傷狠狠一巴掌。

  聽到是去柴家莊找事,三班衙役、白役齊齊棄了身份,不侍候了。

  以後世身份對比,他們就是合同工、臨時工,不是正式工,衙門對他們的約束力不是特別強,自然可以說不干就不幹了。

  新任明府腦殼有包,大家腦殼沒包。

  數年前,也有那麼一批前賢去柴家莊顯了顯威風。

  然後,半個衙門的人進了大理寺,最後全部去了沙州,據說最少要啃十年沙子。

  前賢用於致敬尚可,效仿,是嫌長安的日子太好過了麼?

  「既然這些人不堪大用,本官便另外安排人接任。赫連少府,由你主事!」

  叔仲傷目光炯炯地盯著赫連郭爾。

  赫連郭爾咧嘴,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哭還是笑:「明府見諒,阿娘仙去,下官要回鄉丁憂。」

  叔仲傷差點將茶碗砸個稀巴爛。

  當本官是二傻子吶?

  稍稍對你赫連郭爾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令堂十年前就過世了!

  咋,你還一年冒出一個阿娘啊?

  偌大的萬年縣,六個縣尉呢!

  咋,死你一赫連屠夫,全部得吃帶毛豬?

  叔仲傷想不到,剩下的人,兩個縣尉墜馬,三個縣尉病危!

  縣丞、主簿帶著六曹吏目,早就出了長安城,奔赴各農莊,甚至連驪山腳下的九曲寨都去了,美其名曰「勸耕」,實則為避禍。

  嘖,當個官還當失心瘋了,以為能在長安橫著走了,誰都不放在眼裡了。

  正五品上而已,真拿自己當人物了,要死莫連累大家。

  六曹吏目對帶隊的縣丞感恩戴德,還是贊府有擔當啊!

  叔仲傷真的不知道柴令武的難纏?

  沒那麼孤陋寡聞。

  但是,現在柴令武不是遠在昆州麼?

  趁主人不在家,偷襲一次,噁心一把,不要出傷亡,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至於說譙國公問罪,呵呵,誰家背後沒點勢力呢?

  娃兒互推兩把,難道你大人會上場?

  衙役沒有了,再招便是。

  長安城招不到,外面的遊俠兒不多得是麼?

  沒有縣尉願意出面,本官赤膊上陣!

  大不了,過後低頭認錯,卻能將柴令武噁心得不要不要的。

  ……

  巳時的陽光有點刺眼,叔仲傷帶著二十名臨時招募的衙役,站在了柴家新莊之外。

  洛鎬帶著兩名護衛,攔住了他們,同時遣一名護衛,通報小娘子李不悔、大管事柴刀、老管事柴躍。

  「怎麼?柴家莊竟敢阻攔本縣巡察?」

  叔仲傷在馬背上喝斥。

  洛鎬淡淡地回應:「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未得當家小娘子允許,草民雖死也不敢讓外人踏入柴家莊。」

  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然而叔仲傷是來噁心人的,不是來刀兵相見的,只能耐著性子等待。

  幸而柴家莊並不算大,很快見柴躍、柴刀護著一身外誥命服的李不悔前來。

  叔仲傷心頭暗罵了一句。

  李不悔只是個小妾啊,居然有了八品誥命!

  「本官萬年縣叔仲傷,要來柴家莊巡視,為何阻攔本官?」

  叔仲傷臉一板,官威當場散發。

  李不悔淡淡一笑,舉起手中的蟠龍玉佩,走到叔仲傷馬前。

  「本官剛正不阿,休想以阿堵物賄賂!」

  叔仲傷大袖一拂,蟠龍玉佩被打飛,落於路牙子邊的石塊上,斷成幾截。

  「你……」

  柴刀目現怒色,要與叔仲傷辯駁,卻被柴躍攔住了。

  「照舊。」

  柴躍輕輕開口。

  李不悔神色黯然地掏出手帕,將碎裂的蟠龍玉佩一截截拾起。

  柴刀打了個呼哨,洛鎬等人鬆開刀柄,不動聲色地閃開,讓出了進莊的道。

  叔仲傷暗罵一聲賤皮子,趾高氣揚地催馬進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