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六章 乾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友情提醒:本章不適於進食時觀看。)

  柴旦返回昆州時,已經是五月了。

  將蟠龍玉佩交給李不悔,柴旦多少還是有些私心作祟,稟報柴令武時感覺忐忑不安。

  柴令武眉頭一揚:「可以啊!柴旦你很會判斷形勢了。沒錯,蟠龍玉佩在我手裡就是錦上添花,在李不悔手裡可以更好地保住家業。」

  柴旦咧嘴,艱難地笑了一下。

  莊主該不會是在說反話吧?

  以柴旦的文化水平, 確實不易分辨正話、反話。

  一直呆在益寧城不走的馬比宏覺,看到與柴旦同行的尚書左司郎中,略黑的面孔綻放出欣喜的笑容。

  官職授了,這就有靠山了,再不畏懼四面之敵了。

  這個意義,甚至比得到新茶的製法更有益處。

  當然,茶的製法也很重要, 要不命名為「長史茶」,以示不忘長史大恩?

  二十名國子監生統一到位了,銀生州治中滿倉乾笑著見禮。

  柴旦在柴令武身邊小聲陳述,滿倉這廝為何從長安「右遷」到新附的銀生州。

  爨志遠怒不可遏。

  不管怎麼說,自己身為昆州大都督府司馬,銀生州歸附大唐一事就有自己的功勞!

  即便現在沒有單獨賞到自己頭上,日後晉升大都督府長史,有這一條,那是鐵板釘釘的功績啊!

  爨志遠扔出幾句連阿底里迷都不是很明白的蠻語,馬比宏覺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不是阿底里迷不給力,實在是雲南的烏蠻分支太多,很多地方的小支系語言,甚至需要經過三轉到四轉通譯才能互相溝通,相鄰地帶的溝通就易懂得多。

  柴令武不懂烏蠻語,卻懂人性,只是帶笑掃了爨志遠一眼。

  滿倉治中在銀生州的幸福生活, 一定能讓他終生難忘。

  銀生州治所開南縣,鋪開了藤條凳、竹編矮几,擺上了酒菜,新到的佐官排排坐, 刺史馬比宏覺舉起木杯敬酒,席外是一群烏蠻小娘子載歌載舞,「呦呦」之聲四處飄蕩,讓人飄飄欲仙。

  除了偏僻一點,語言不大通一點,飲食習慣差異大一點,問題也不是太大嘛。

  總算滿倉他們還記得是初到銀生州,不可放浪形骸,看著那些年輕的烏蠻小娘子,克制,再克制,想勾搭,日後機會多的是。

  烏蠻菜的特點,鮮、嫩、脆、香,偏咸、辣、麻,木耳、蘑菇之類的新鮮菜餚層出不窮,苦蕎粑粑煎出來也挺好吃的;

  砣砣肉味道鮮美,肉心卻總有那麼一絲血絲;

  油酥夾夾蟲, 這個略微考驗人,不是所有人都對食蟲無心理障礙的。

  沒轍, 百蟲宴是南部邊疆的特色,這裡只有一道夾夾蟲,已經是極厚道了。

  轉轉酒,馬比宏覺終究沒有安排,畢竟那種喝法與中原的習俗差異太大,怕他們一時接受不了。

  几上,一盤香味四逸的肉乾巴讓滿倉胃口大開,一個人就甩了半盤。

  入鄉隨俗嘛,這裡吃就叫甩,甩飯、甩米線是雲南的常規操作。

  滿倉借著些許酒意,看向馬比宏覺:「刺史,這肉味道不錯啊!難道是傳說中的麂子乾巴?」

  馬比宏覺露出憨厚的笑容:「這可是我們與鄰居望部交換來的寶貝,專門招待貴客的。」

  望部在銀生州西南,後世耿馬、滄源、西盟一帶,「望」與佤族自稱的「佤」相同,生活區域又高度重合,基本可以認定望部就是佤族的先民。

  馬比宏覺越不肯直說,滿倉的好奇心越發起。

  出身還算優越的滿倉,連豬肉製成的砣砣肉都能吃,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刺史,就讓我們長長見識嘛。」

  有監生跟著起鬨。

  馬比宏覺嘆了口氣:「這是你們非要本官說的哦。這是望部抓獲的老鼠,扒皮、除內臟,加佐料熏制出來的耗子乾巴,望部特產喲。」

  連滿倉帶監生,全部臉色發白,跑到牆角嘔吐。

  再怎麼蠢,滿倉也知道,這是來自柴令武的報復。

  馬比宏覺搖頭。

  想想隋末,餓殍遍野之時,中原老百姓還不是照樣連老鼠都吃?

  這一屆佐官,不行啊!

  ……

  陸肆返回昆州,給柴令武帶來的卻是不好的消息。

  蟠龍玉佩被砸、李不悔與柴躍毀了所有作坊、皇帝似乎在偏袒萬年縣令叔仲傷,讓柴令武頗感驚訝。

  柴令武側身看向柴旦:「看看,你的玉佩,是真留對了。」

  沒有破碎的蟠龍玉佩,李不悔別說打官司,連太極宮都進不去。

  柴令武意外的是,李不悔纖細的身子,竟真擔起了柴家莊的重擔,敢上太極殿靠御狀、敢在面對不公時明確反抗。

  不再生產這話,柴令武絕對會說;

  公諸於眾,這種破釜沉舟的姿勢,柴令武是真沒想到,李不悔敢說出來。

  這話出口,極可能讓惱羞成怒的皇帝下死手。

  幸好柴家莊的技術,尤其是唐鏡,那是外人玩不轉的。

  有技術,就是那麼豪橫。

  倒是轉任太常寺卿的阿耶,令柴令武刮目相看,不聲不響去民部,逼迫民部開具准許柴家莊南遷的文書。

  呵呵,皇帝該不會以為,卡住了柴家莊遷移的文書,就能讓人束手待斃了吧?

  倒是九曲寨,蘇蟒達郎巴的舉動讓柴令武頗感意外。

  雖然是區區二十騎,但蘇蟒達郎巴已經表明了九曲俠的態度。

  就這一點,他們便無愧於「俠」字。

  這些人,能交。

  「也就是說,現在朝廷還沒處理叔仲傷,一直在抻著柴家莊,想要我們服軟,或者是拖到所有人都遺忘了此事?」

  柴令武冷笑。

  這流氓操作,司空見慣了,但很有效。

  只可惜,柴令武不是吃悶虧的人。

  「查出來原因了嗎?那個蠢貨縣令是為什麼衝擊柴家莊,皇帝又為什麼袒護他?」

  柴令武舉起茶杯,深深啜了一口祿脿茶。

  「叔仲傷破格任萬年縣令,據聞是皇帝應韋貴妃所請,為周道務造勢,特意拔擢出來為他前驅。」

  柴令武瞬間瞭然。

  周道務的阿耶周紹范,可以算是死在柴令武手裡的。

  「另外,在兵部挑頭下,蘇毗國主芒波傑孫波遣大臣農波色,到柴家櫃坊談放貸事宜。大公子以大宗操作須以二公子主持為由,婉拒了蘇毗。」

  陸肆面帶鄙視地稟告。

  一邊在背地裡下刀子,一邊要人衝鋒陷陣,憑什麼?

  柴令武聳肩:「通過櫃坊的渠道,傳信回去,一個開元通寶都沒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