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貞觀十二年,雪域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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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的貞觀十二年,是吐蕃形勢變化的關鍵一年。

  年初。

  大臣「吞彌·桑布扎」從天竺學習歸來,以梵文為楷模,結合吐蕃語言特色,創製了藏文30個根本字母、4個藏文元音字母、制定出4個母音字及30個子音字的藏文。

  哦,此時應稱為吐蕃文字。

  對吐蕃而言,有了自己的文字, 結束了結繩記事的蒙昧時代,更有利於幫助「十里口音各不同」的麾下部族交流,吞彌·桑布扎的貢獻極其卓越。

  後世,大昭寺法王殿內,松贊干布的坐像之旁,兩位重臣像之一便是吞彌·桑布扎, 可見其對高原的影響。

  瑪如宮裡,松贊干布命令誠惶誠恐的吞彌·桑布紮上座,自己立於下方,撫胸、躬身,虔誠地行了個拜師禮。

  正常的拜師禮當然還應該跪拜,身為贊普的松贊干布肯定不能跪拜,否則是害了吞彌·桑布扎。

  禮制這種東西,不講究的時候都無所謂,一講究起來會害死人的。

  「凡吐蕃光輝所照應之處,都應遣優秀少年來向吞彌·桑布扎學習吐蕃文。今年之內,吐蕃各地的事務處理及上下情的傳達,都應由口頭傳達改為文字傳達!讚美我師吞彌·桑布扎!」

  松贊干布不只是做姿態,是真跟吞彌·桑布扎透徹地學習了吐蕃文字,並就一些不明之處展開了疑問。

  棄宗弄贊年輕、好學、聰慧,否則也不能將吐蕃的局勢扭轉。

  作為贊普,如果連自家的文字都看不明白,如何通過它掌控日益廣袤的領地?

  以後,吐蕃的事務會越來越繁雜,原始的口頭傳達或結繩記事已經跟不上時代的需要, 是該拋棄了。

  連贊普都拜吞彌·桑布扎為師了,各如、各大臣自然不敢怠慢, 以最快的速度集結自家最優秀的後輩,偶爾加上一些悟性極佳的桂,輪番向瑪如宮奔來,虔誠地學習吐蕃文字。

  威望再度得到提升的松贊干布,開始巡視各如。

  這一點,和柴令武其實是異曲同工、不謀而合。

  穩定了後方,松贊干布就要對羊同下手了。

  當然,眼下的松贊干布並未想到兼併羊同,只是想成為高原的霸主。

  巡視到伍如、孫波如時,原本如火如荼的工布、娘波、達波反叛勢力瞬間銷聲匿跡了,連芒波傑孫波的勢力也遠遁山麓。

  這就是青年贊普的赫赫威名。

  要是柴令武看到這一幕,肯定要哀嘆「朽木不可雕也」。

  不說直面松贊干布吧,好歹他巡視蘇毗時,你們在工布之類的地方搞一點動靜成不?

  真有種後世燈塔看著四九的感覺。

  就是援助打了水漂,就是爛泥糊不上牆。

  不曉得放的貸會不會血本無歸吶!

  松贊干布轉頭向後藏巡視時,小論「噶爾·東贊」孤身阻擋了去路。

  不知道噶爾·東贊與松贊干布最後交流了什麼,反正松贊干布的車駕, 依舊執著地向後藏而去。

  身處後藏的大論「瓊波·邦色」, 倨傲地高坐在赤邦松城堡外,鷹隼般銳利的眼神, 掃向後藏的桂、奴從。

  這些都是他的家產,過世的老贊普「囊日論贊」賞賜,也讓他成為吐蕃的最大一股勢力。

  而今,宿敵「娘·芒布傑尚囊」被瓊波·邦色的陰謀詭計消滅,舉目四望,吐蕃之大,還有誰配作瓊波·邦色的對手?

  還有誰?

  松贊干布?

  切,一個毬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要不是出身好,繼承了贊普之位,他算什麼?

  吐蕃能夠蒸蒸日上,是我瓊波·邦色的功勞!

  當然,娘·芒布傑尚囊也有那麼一點點功勞,指甲蓋那麼大一點。

  但是,有他棄宗弄贊什麼事?

  瓊波·邦色天性桀驁,所以老贊普囊日論贊才會棄他不用,選了資歷相對淺薄的娘·芒布傑尚囊為大論,這是瓊波·邦色一生的恥辱!

  所以,請松贊干布巡視後藏,只是瓊波·邦色的名目而已。

  真正的目的,是想如當年滅了後藏王一般,取松贊干布而代之!

  弒君,瓊波·邦色的拿手絕活,老熟練了。

  一萬名桂、奴從,對付向來只有幾千騎的松贊干布,十拿九穩!

  遠處,大纛迎風飄揚,顯現出烈焰紅旗、長白鬃馬圖,確實是伍如所屬。

  瓊波·邦色眼裡現出一絲凶戾。

  既然你棄宗弄贊非要上門送死,吐蕃,我瓊波·邦色就笑納了!

  一面面大纛相繼現出蹤跡,瓊波·邦色眼神中的凶戾迅速消退,變成了驚愕。

  伍如、約如,吐蕃六十一個東岱,在這裡已經出現了十個東岱!

  一個東岱,瓊波·邦色自信能輕易擊敗;

  三個東岱,瓊波·邦色還能據城堡而守;

  五個東岱,只能狼狽逃竄;

  十個東岱……

  瓊波·邦色眼裡現出一絲灰敗。

  別心存僥倖,這十個東岱的兵馬,一定是對付自己的。

  真是小覷了這位青年贊普,好消息,好手段!

  打,是絕對沒有勝算,只會導致瓊波氏覆滅,只有自己的性命祭天才能消弭了瓊波氏的滅頂之災。

  瓊波·邦色叫來長子瓊波·昂日瓊,鄭重其事地交代了一番,隨後拔刀自刎。

  活了這麼多年,鬥敗了那麼多敵人,就是敗了最後一場而已。

  值了。

  瓊波·昂日瓊痛哭了一陣,讓人割下瓊波·邦色的頭顱,赤手空拳,捧著頭顱哀歌,行到松贊干布馬前,獻上頭顱,伏地稟報:「臣之老父,日暮西山,心生逆二之念,設置陰謀……」

  「臣乃將老父殺死,割下其首級前來報命,贊普可否饒過臣之家族政事?」

  (以上話出自《敦煌吐蕃歷史文書》。)

  松贊干布沉默良久,終於放過了瓊波·昂日瓊及其家族。

  在他看來,瓊波氏唯一能稱得上威脅的,也只有瓊波·邦色了,瓊波·昂日瓊縱然擁有家族勢力,依然不值一提。

  至此,吐蕃實現了權力的更新換代,老臣們完全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

  吐蕃的權力,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

  吐蕃的兵馬,迅速向西集結,與羊同的兵馬交鋒。

  許多職位的空缺,也讓年輕的桂們看到了晉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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