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小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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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旦得意洋洋地帶著柴家莊、柴家新莊的漢子,轉頭去了西市。

  因為,從昆州大都督府來的竹紙、白砂糖,不能再併入譙國公府,只能勞煩老管事柴躍,到西市來開鋪子。

  柴旦此去,也是先見見阿翁, 看看能不能幫點什麼忙。

  柴家莊、柴家新莊,作為武功縣侯單獨的食邑,不再占用譙國公府的食邑名額,在長安城,以萬年縣令叔仲傷全家的屍骨為台階,足以阻止覬覦的目光。

  即便不靠譙國公府的支持, 柴家莊、柴家新莊也穩穩地站到了西市之巔,西市令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登門祝賀, 更讓所有眼紅的人清醒了一把。

  有物美價廉的竹紙,有白如霜雪的白砂糖,還有官方明擺著的支持,哪家還想試一試刀鋒嗎?

  巴陵公主府。

  聽到柴令武的所作所為,李明英甚為欣喜。

  夫君,果然還是那個豪氣沖雲霄的大英雄!

  就該砸破漢王府的朱門!

  「你打扮得那么正式幹嘛?」

  柴令武疑惑地看了盛裝的李明英一眼。

  李明英難得地低頭,眉眼間現出一絲嬌羞:「今天時間尚早,當去拜見阿翁。」

  前面就說過,大唐的公主,在南平公主之前,是不拜公婆的。

  所以,即便南平公主被王珪以大義壓迫得行禮了,柴令武也沒打算讓李明英強行拜阿翁,更沒想到她會主動要求拜見阿耶。

  當然,李明英若是心甘情願地拜見, 柴令武會更高興。

  柴令武騎著青海驄,駑馬拉軺車, 就著微微下沉的日頭,駛出了巴陵公主府。

  興寧坊的道路依舊幽靜, 畢竟這裡也是顯貴所居。

  「主簿,求求你,再稟告公主一次,就說駙馬求見。」

  苦苦哀求的卑微聲音從一側傳來,王敬直的背已經微佝,再沒有之前的意氣風發。

  「駙馬都尉,你這是讓我們難做啊!公主有教,任何人不得打擾她母子清靜,違令者斬。我可不敢接你這燙手的玉佩。」冰冷的聲音傳來。

  之前留守長安的巴陵公主府謁者,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自新婚之後,這位駙馬都尉再未踏入南平公主府一步;想去流連煙花柳巷,又隨時被人盯著,只要有異動就彈劾,連招自家丫鬟侍寢都不敢。」

  「可憐喏!耶娘造的孽,娃兒來償還。」

  「明明有了親骨肉,卻不得見一面。」

  柴令武側目,與掀開軺車帘子看熱鬧的李明英相視一笑。

  王敬直與南平公主之事, 當初他們就聽說了,想不到南平公主竟硬氣如斯。

  同時,也要感慨南平公主的易孕體質,竟然在只有一夕之歡的條件下,還能產一子。

  南平公主的口碑,向來很好,絕對不是永嘉公主之流,否則王敬直還要更難受。

  想來,口口聲聲道德君子的王珪,此刻應該更難受吧?

  占據道德高峰,讓南平公主低頭,卻讓自己的愛子娶了個寂寞,更連親孫都不得見一眼,老妻杜柔政一提到此便落淚。

  後世多少公婆,同樣覺得自己就該壓著兒媳,結果令子女婚姻中斷。

  何況,王敬直娶的,是有傲骨的南平公主。

  話說回來,李明英半年多沒有受孕,自然是柴令武採取了一些必要措施,就無須贅述了。

  太早受孕,傷身體。

  到義寧坊譙國公府時,霞光紛呈,正是用膳之時,柴令武的肚子都難免叫喚了。

  軺車入中門,譙國公府上下皆列隊兩側,迎巴陵公主駕。

  別瞅著柴家是武將世家,可歷經了數代富貴,禮數上自然不會欠缺。

  正堂前,柴紹與柴哲威夫婦、盼盼於階下恭迎,禮數讓人無可挑剔。

  下了軺車的李明英,看到柴紹等人行禮,也不阻止,只是待禮畢後福身:「李明英拜見阿翁,拜見大兄,拜見大嫂。」

  之前受的是臣禮,如今還的是家禮。

  柴紹的老臉都樂開了花。

  同樣是公主兒媳行禮,他王珪得用大義壓制南平公主,老夫卻得巴陵公主心甘情願拜見,高下立判。

  柴令武過去,抱起了盼盼:「盼盼都長那麼大了呀!柴哲威,大名叫啥?」

  盼盼做了個鬼臉:「我叫柴行遠!聽說,叔父在南邊厲害得緊,可給盼盼帶了禮物?」

  李明英失笑,拿出一把五彩斑斕的羽扇:「看看,這可是綠孔雀尾羽做的扇子喲,嬸嬸送給盼盼可好?」

  後世定名的孔雀為藍孔雀、綠孔雀、剛果孔雀三種,本土原生的是綠孔雀,後世已經極稀少,而動物園養殖的多為藍孔雀。

  至於白孔雀,其實是藍孔雀的變異種,並不是單獨的物種。

  除開剛果孔雀丑得不值一提外,綠孔雀、藍孔雀都極具觀賞性。

  柴行遠立刻露出笑容,伸出藕節似的手臂抓住羽扇:「謝謝嬸嬸。」

  原本裴氏還糾結,應該讓柴行遠喊李明英公主還是嬸嬸,結果李明英直接定義了,按家常來。

  這樣一來,氣氛就輕鬆多了。

  送給阿翁的禮物,李明英選擇了象牙箸;

  送給裴氏的禮物,則是昆州的扎染,然後妯娌關係一下就升溫了。

  至於柴哲威,則不合適李明英送,柴令武親自送了他煮古董羹的小銅爐。

  不合適的原因,是李世民的鍋,誰讓他把弟媳也納入宮了呢?

  於是,民間弟媳與大伯子的關係就尷尬起來,大家儘量避嫌。

  晚膳的座次,柴紹謙讓了一下,然後在李明英的堅持下,坐到了主位。

  「若這是君臣之宴,媳婦自然當仁不讓。但家宴中,自然是以長者為尊。」

  話很通透,很有道理,卻是李明英與秋霜商議了幾天的結果。

  公主的身份,不允許李明英過分謙遜;

  與家人相處好,卻又是身為人婦之責。

  分寸,需要拿捏好。

  總而言之,今天的李明英大方得體,讓柴令武都驚訝了一把。

  用過膳,辭行,出了譙國公府,李明英整個人倚在車輿上,身子無力。

  「柴令武,我今天,沒失禮吧?」

  李明英的聲音透著幾分忐忑。

  柴令武輕笑:「誰敢說你失禮,我賞他大耳刮子!今天我就特別驚訝,小野貓似的李明英,竟然也可以雍容華貴。」

  李明英翻了個白眼,齜牙低聲咆哮:「再胡說,我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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