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下輩子,再與你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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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綝·仁飲傑斯揮刀:「衝上去!近身廝殺!」

  孫波如的騎兵,瘋狂地向府兵們撞過去。

  重逾千斤的馬身,狠狠地撞在盾兵的大盾上,將人撞了倒飛丈許。

  四五支木槍從不同角度扎來,馬也好,騎手也罷,瞬間被鋒銳的槍尖攜迅猛的衝擊力刺穿,即便身上有厚實的鐵甲也無濟於事。

  盾手的空位,立刻有人補上。

  大唐的馬軍,威名赫赫。

  但大唐軍隊最堅實的基礎,從來都是步卒。

  立國之初,甲冑什麼的還稀缺,披皮甲上陣都感到滿足了,何況現在是人均一具步兵甲?

  兼顧輕便與堅韌的步兵甲,讓府兵對外征戰,更能放得手腳。

  盾手、槍手如魚鱗一般翻湧推進,「十畝」的吼聲此起彼伏,進而匯聚成整齊的號子,震得峰頭上的皚皚白雪都咻咻滑落。

  五畝還是十畝,視戰爭難度而調整,在蘇毗的特殊地勢下,賞格自然是提到了頂。

  府兵不同於衛軍,他們並沒有完全脫離土地,只是半職業化的軍士,卻憑藉對土地的熱愛,在大唐各個戰場上綻放出璀璨的光芒,戰果並不遜於大唐最精銳的十六衛。

  戰場上,個人武勇還是有用的,但絕對沒有組織有序的戰陣作用大。

  吐蕃桂、奴從的數量雖多,打法卻略吃虧,兵甲上略有差距,武勇足夠,操練略嫌不足,雖前赴後繼,卻如飛蛾撲火。

  刺、收,一輪至少收割上百條人命。

  雖說吐蕃軍士悍勇,可相互間的配合還不太到位。

  很簡單,他們首次接觸唐軍的打法,不太適應。

  如雍·昆巴兇惡地策馬揮刀:「第一東岱,隨我上!」

  即便是飛蛾撲火,如雍·昆巴也必須做領頭那隻飛蛾。

  這年頭領軍,不是揮刀吆喝「給我沖」就行,很多時候必須是「跟我沖」。

  生存環境的惡劣,使得吐蕃人的生存並不容易,從小就必須抗爭,與天爭,與地斗,與豺狼虎豹搏擊,長年累月在生死邊緣掙扎,對生死看得比較淡漠,這也是吐蕃人骨子裡彪悍的原因。

  撞開大陣一角,如雍·昆巴揮刀,在陣中拼命砍殺。

  步陣中,一名校尉揮著木槍衝上,槍頭卻不刺如雍·昆巴,而是扎向其馬頸。

  幸而第一東岱也是步騎並進,如雍·昆巴的奴從狂呼著揮刀格開這一槍,才讓如雍·昆巴免了落馬之險。

  如雍·昆巴與那名年輕的校尉交手,肩頭中了一槍,鮮血汩汩直流。

  同時,如雍·昆巴砍了那校尉一刀,力量之大,即便是步兵甲也沒完全防住,校尉臂膀上血流如注。

  那種在戰場上威風八面、單騎闖陣的,不是沒有,卻都如秦瓊一般以傷換命。

  幾進幾出,且毫髮無損的,那不是戰將,是神仙。

  連續幾記刀槍相擊,誰也沒占到便宜。

  如果是在陣外,還有得斗,可現在的如雍·昆巴闖入了陣中!

  他的對手,不僅僅是校尉一人!

  四面的府兵擠壓過來,即便不算刀槍的攻擊,越來越密集的陣形會讓如雍·昆巴如陷泥沼。

  騎手一旦失去了縱橫的空間,離死亡也不遠了。

  身邊,第一東岱的桂與奴從,一個個倒在對手的刀槍下。

  死得其所而已,從他們闖進來的時刻就清楚地知道宿命,卻沒有誰會後悔。

  如雍·昆巴試圖掉轉馬頭,卻見幾名刀盾手貼地翻滾,刀如匹練,斬下山南馬四蹄,戰馬慘嘶倒地,把如雍·昆巴甩了出去。

  縱然如雍·昆巴身手矯健,幾個翻滾後站穩身子,喉頭上已經頂著校尉那鋒銳的槍尖。

  「想不到,我堂堂的桂,竟落到這地步。告訴如雍·昆巴,你叫什麼名字?」

  單手執槍的校尉大聲回應:「牛師度!」

  「好名字!下輩子,再與你交手!」

  如雍·昆巴的身子驟然前突,槍頭深深地刺進喉間,眼神漸漸渙散。

  牛師度愣了一下,隨即拋開所有情緒。

  上陣廝殺,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牛師度,將軍令你率傷員退兵醫治!」

  果毅都尉大聲傳令。

  牛師度雖然覺得自己還行,但軍令不可違。

  阿耶在平日還好說話,在軍中是出了名的古板,人稱周亞夫第二,從來不考慮情面的。

  ……

  綝·仁飲傑斯看著如雍·昆巴失陷唐軍陣中,緩緩地閉上眼睛,撫胸一躬。

  唐軍的人數並不是特別多,卻如同泥沼一般讓人忌諱。

  戰,當然是能繼續戰的,卻需要考慮值不值得。

  這就是將帥之間、如本與瑪本之間的區別。

  唐軍不過損失千餘人,吐蕃已經損失五千人,且士氣下跌得厲害。

  再打下去,對吐蕃的打擊太大了。

  至於說向贊普交待,綝·仁飲傑斯是不愁的。

  如本有自主權,可以決定一場戰役的開始與終止。

  勝負並不是事,吐蕃與羊同打,都是敗了多少次才翻身的。

  關鍵在於,這是第一次與天下最強的大唐交手,勝負不重要,重要的是將唐軍的特點稟報贊普、大論,讓他們總結出應對之法。

  吃一次虧,很正常。

  悠揚的牛角號吹響,前頭的吐蕃軍迅速一個弧形轉身,脫離了前沿,動作嫻熟著呢。

  反應慢了一步的羊同軍,迅速被唐軍、蘇毗軍、僱傭聯軍瓜分。

  蟒赤的面容扭曲,眼中現出濃濃的仇恨之意。

  吐蕃人還真拿羊同軍不當人看!

  五萬羊同軍,蟒赤身邊總共就千餘人,其他的都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這就是弱者,沒有發言權的弱者!

  只有如雍·昆巴之死,能讓蟒赤怒火中燒的心靈感到一絲快意。

  損失的,原來不只是羊同一家啊!

  牛秀手上,為數不多的馬軍,自始至終沒有撒出去。

  有時候,拳頭攥著,比打出去更有威脅。

  被徹底拋棄的羊同軍,沮喪地棄刀,聽任對頭髮落。

  幸好,經歷過隋末人口大凋零,現在對俘虜已經溫柔了許多。

  雖說不會有聖母講究什麼約,好歹不會動不動就請吃板刀麵。

  運氣不好的,成為唐軍俘虜,民夫的差事就得歸他們,賣點力氣有助於減肥。

  運氣好的,自然就融入了其他部落,從此成為羌人、吐谷渾人、東女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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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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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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