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婚禮上的衝突（四）
曾寒並沒有勉強，只是站在我面前垂眸靜靜打量了我幾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輕鬆地說：「好吧，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他的話音剛落，我下意識地趕忙擺了擺手，說：「不用了，今天已經夠麻煩你了，我欠你的人情已經太多了……」
「走吧！」他笑了笑，再次伸手不容置疑地拉起我的手腕，說：「反正你已經欠我這麼多人情了，以後就慢慢兒還，也不多這一次。」
我又掙扎了幾下，但他似乎卻絲毫不給我逃脫的機會。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高大的背影，我再次覺得有些恍惚，很多時候，我們的人生就像是電影裡配著傷感音樂的狗血橋段，曾經我不屑一顧，嗤之以鼻，現在卻如數真實地發生在我的人生里……
他的輪廓在我的眼眶中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融化成了一片，就像是被太陽曬化掉的油畫一般。
我趕忙抽了抽鼻子，說：「你先出去，我還想去個洗手間。」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我，輕聲嘆了口氣，然後點點頭，說：「好，我先去把車開出來，你在酒店門口等我。」
我點點頭，然後迅速地轉身大步朝著走廊的另一邊走去，害怕再晚一秒，眼淚就在他的面前掉下來，曾寒已經看過了我太多的狼狽了，我不想連這最後一點的自尊都在他面前變得支離破碎。
我大步走進洗手間，俯身捧了一把涼水撲在自己臉上，之後簡單地補了個妝，又整理了一下頭上的假髮。
剛剛我沒有注意到，髮絲上竟然還粘著幾點白色的滿天星花瓣，還有其他雜物，大概是剛剛被程琳安扔在地上粘上的。
整理好之後，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才終於勉強恢復到了之前那種百毒不侵的狀態。
「顧曉，你可以的！你還有圓圓和媽要保護，你絕對不可以被打敗！」我看著自己的眼睛暗自給自己洗了一遍腦，然後將粉餅扔進包里，轉身大步走出去。
我一直很喜歡這種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嗒嗒嗒」的聲音，讓人覺得特別有氣勢。
走出酒店的時候，我才發現忽然變了天，這座城市的夏天就像是一個脾氣暴躁陰晴不定的少女一樣，上午明明還是晴空萬里，此刻竟然就變得烏雲密布了，頃刻間便下起了雨來。
我正站在酒店門口等著曾寒，沒想到卻再一次見到了我最不想要看到的那兩個人。
「還真是巧啊，顧小姐，又遇見了。」程琳安的臉上明明掛著笑容，可是語氣卻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且她在看到我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挽緊了張啟明的手，就像是耀武揚威地宣誓主權一樣。
我將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淡淡地說：「不巧，跟剛剛的那些『巧合』相比，這些實在不能算什麼。」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尖利，笑道：「誒？下雨了，顧姐，你的那個高富帥男朋友呢？該不會是嫌太丟臉提前走了吧？」
見我不理會，她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也是，既然不是租來的，這樣也合情合理，不過是一個棄婦，啟明玩兒剩下不要的，有誰會看重的，顧姐，你可千萬要小心啊，別最後落得人財兩空。」
我深吸了一口氣，原本不打算理會，可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面對她的一再挑釁，一股無名的火焰悄悄地在我的胸膛冉冉升起，並且越燒越旺。
就在我轉過身去的時候，張啟明忽然伸手一把將程琳安拉到自己的身後。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笑了兩聲，說：「張啟明，你以為我會出手打她？我告訴你，她根本不配，我害怕髒了我的手。還有，程小姐。」
我對著他身後的程琳安說道：「我之前嫁給張啟明這樣的男人，是我眼光太差，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世界上的男人並非都像他一樣只喜歡年輕貌美有家世的，這點我想你將來就會有切身體會，還有，我希望你記住，現在是你在撿我玩剩下不要的男人，我從來沒有留戀過，雖然我知道你背地裡做的那些噁心的事情，但是我今天就告訴你，我顧曉，只會越來越好。」
只見張啟明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下去，他緊緊皺著眉頭，一臉陰鬱，說道：「顧曉，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有說過什麼麼？你就這樣句句針對我，倒是你，剛剛離婚就勾搭上這樣的高富帥，使了什麼不要臉的手段你自己心裡明白，你這樣還怎麼能教育好圓圓？才拿到撫養權就急著給她找繼父，你怎麼能保證這個男人將來不會對圓圓……」
我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覺得震驚，又覺得萬分不可思議，這就是和我有過五年婚姻的男人，這就是在我枕旁睡了五年的男人，我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一樣。
「張啟明，你好好看看自己都在想些什麼，你真讓我覺得噁心！」我緩緩說出這句話之後，身後傳來一聲有些尖銳的剎車聲。
曾寒從車上下來，大步朝我走過來，順勢伸出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我垂下眼帘，搖了搖頭，說：「沒事，我想回去了，我們走吧。」
其實我累了，真的累了。
可是剛剛一直躲在張啟明身後的程琳安忽然站了出來，看著曾寒，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這位帥哥，我看你一身名牌，應該也是有些身份的，可是為什麼品味這麼差？剛剛我忘記提醒你了，你的這個女朋友，顧曉小姐，她可是剛剛跟我老公離婚就勾搭上你了，你可要小心，千萬別被她利用了！」
這時，曾寒腳下的步子忽然頓住了，他望向程琳安，臉上儘是淡漠的笑意，說：「程小姐，我知道的，遠遠比你告訴我的要多，但我還是喜歡她，只要她願意跟我在一起，我願意被她利用，都說患難見真情，倒是我要謝謝你們。」
看著曾寒的側臉，我不禁覺得由衷的佩服。初見他我只覺得他為人冷淡，仿佛高高在上一切都不放在眼裡，現在看來，他連氣死人不償命的功夫都練就得爐火純青。
末了，他還不忘補刀，說：「哦對了，我今天穿得這件衣服，並不是什麼名牌，不過是我在網上隨便淘的a貨，你看衣服的眼光這麼差勁的話，那我覺得你還是要在自己身上費點心思吧，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說完之後，他輕輕捏了捏我的肩，側過頭示意我離開。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直到我們上了車，程琳安和張啟明都一直站在原地，就像是被一道驚雷准准地劈過一般。
莫名的，我竟然覺得心情好了起來。
「曾寒，想不到你嘴巴這麼毒啊，真是佩服。」我回過頭來，看到他正一臉淡定地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
他聳了聳肩，說：「我這個人，就是臨場發揮能力比較強，反應比較快，不然當年你倒下之後，我怎麼能第一個衝出來把你搶過來呢。」
原本我只是想向他道謝，被他這麼一說，我直接亂了陣腳，就連接下來要說的話也忘到九霄雲外了，只好有些慌張地轉過頭看著窗外，十分不走心地說：「總之，今天謝謝你啦，不過我已經麻煩你太多次了，你要知道，我還不起，所以以後，如果林楠楠再來求你，你就直接當她不存在就好啦。」
我故意裝出一副神經大條的樣子，大喇喇地回過頭朝他笑了笑，可是他卻似乎並沒有打算應和我的意思，神情反而變得異常嚴肅。
半晌，他忽然猛地打了一個轉向，將車子停在路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伸手抓住門上的把手，說不定此刻就倒在了曾寒的身上，到時候場面說不定會更加尷尬。
「顧曉，你以為……我幫你……是因為林楠楠來求我？」他一臉認真地側過頭看著我，仿佛在期待著什麼。
糟糕，眼前這樣的場景，我這個「中年」失婚婦女到底該怎樣應對啊？
我迅速在腦海里搜尋著曾經看過的電視劇橋段，發現那些劇情安排似乎沒有一個適合眼下我和曾寒的這種情況。
我垂下眼帘，忽然看到了手錶上的指針，已經快要三點了。
「哎呀……」我驚呼了一聲，就在他離我越來越近，我漸漸感覺得到他呼吸的溫度的時候，我忽然靈機一動。
「怎麼了？」他微微蹙起眉頭，神情裡帶著些許不解。
「那個，今天圓圓會早放學，好像快來不及了，你能不能……」
他輕聲嘆了口氣，仿佛有些無奈，坐了回去，重新發動了車子。
都說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這話真是不假，多虧了圓圓，我今天才在這樣尷尬的場景中僥倖逃脫了。
圓圓從幼兒園出來之後，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我，揮舞著兩隻小胳膊朝我跑過來，像是一顆小炸彈一樣砸進我的懷裡。
她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說：「媽媽，你今天真漂亮，像是公主一樣。」
他的話音剛落，我下意識地趕忙擺了擺手，說：「不用了，今天已經夠麻煩你了，我欠你的人情已經太多了……」
「走吧！」他笑了笑，再次伸手不容置疑地拉起我的手腕，說：「反正你已經欠我這麼多人情了，以後就慢慢兒還，也不多這一次。」
我又掙扎了幾下，但他似乎卻絲毫不給我逃脫的機會。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高大的背影，我再次覺得有些恍惚，很多時候，我們的人生就像是電影裡配著傷感音樂的狗血橋段，曾經我不屑一顧，嗤之以鼻，現在卻如數真實地發生在我的人生里……
他的輪廓在我的眼眶中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融化成了一片，就像是被太陽曬化掉的油畫一般。
我趕忙抽了抽鼻子，說：「你先出去，我還想去個洗手間。」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我，輕聲嘆了口氣，然後點點頭，說：「好，我先去把車開出來，你在酒店門口等我。」
我點點頭，然後迅速地轉身大步朝著走廊的另一邊走去，害怕再晚一秒，眼淚就在他的面前掉下來，曾寒已經看過了我太多的狼狽了，我不想連這最後一點的自尊都在他面前變得支離破碎。
我大步走進洗手間，俯身捧了一把涼水撲在自己臉上，之後簡單地補了個妝，又整理了一下頭上的假髮。
剛剛我沒有注意到，髮絲上竟然還粘著幾點白色的滿天星花瓣，還有其他雜物，大概是剛剛被程琳安扔在地上粘上的。
整理好之後，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才終於勉強恢復到了之前那種百毒不侵的狀態。
「顧曉，你可以的！你還有圓圓和媽要保護，你絕對不可以被打敗！」我看著自己的眼睛暗自給自己洗了一遍腦，然後將粉餅扔進包里，轉身大步走出去。
我一直很喜歡這種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的「嗒嗒嗒」的聲音，讓人覺得特別有氣勢。
走出酒店的時候，我才發現忽然變了天，這座城市的夏天就像是一個脾氣暴躁陰晴不定的少女一樣，上午明明還是晴空萬里，此刻竟然就變得烏雲密布了，頃刻間便下起了雨來。
我正站在酒店門口等著曾寒，沒想到卻再一次見到了我最不想要看到的那兩個人。
「還真是巧啊，顧小姐，又遇見了。」程琳安的臉上明明掛著笑容，可是語氣卻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且她在看到我的時候，還下意識地挽緊了張啟明的手，就像是耀武揚威地宣誓主權一樣。
我將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淡淡地說：「不巧，跟剛剛的那些『巧合』相比，這些實在不能算什麼。」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尖利，笑道：「誒？下雨了，顧姐，你的那個高富帥男朋友呢？該不會是嫌太丟臉提前走了吧？」
見我不理會，她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也是，既然不是租來的，這樣也合情合理，不過是一個棄婦，啟明玩兒剩下不要的，有誰會看重的，顧姐，你可千萬要小心啊，別最後落得人財兩空。」
我深吸了一口氣，原本不打算理會，可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面對她的一再挑釁，一股無名的火焰悄悄地在我的胸膛冉冉升起，並且越燒越旺。
就在我轉過身去的時候，張啟明忽然伸手一把將程琳安拉到自己的身後。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笑了兩聲，說：「張啟明，你以為我會出手打她？我告訴你，她根本不配，我害怕髒了我的手。還有，程小姐。」
我對著他身後的程琳安說道：「我之前嫁給張啟明這樣的男人，是我眼光太差，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世界上的男人並非都像他一樣只喜歡年輕貌美有家世的，這點我想你將來就會有切身體會，還有，我希望你記住，現在是你在撿我玩剩下不要的男人，我從來沒有留戀過，雖然我知道你背地裡做的那些噁心的事情，但是我今天就告訴你，我顧曉，只會越來越好。」
只見張啟明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下去，他緊緊皺著眉頭，一臉陰鬱，說道：「顧曉，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有說過什麼麼？你就這樣句句針對我，倒是你，剛剛離婚就勾搭上這樣的高富帥，使了什麼不要臉的手段你自己心裡明白，你這樣還怎麼能教育好圓圓？才拿到撫養權就急著給她找繼父，你怎麼能保證這個男人將來不會對圓圓……」
我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覺得震驚，又覺得萬分不可思議，這就是和我有過五年婚姻的男人，這就是在我枕旁睡了五年的男人，我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一樣。
「張啟明，你好好看看自己都在想些什麼，你真讓我覺得噁心！」我緩緩說出這句話之後，身後傳來一聲有些尖銳的剎車聲。
曾寒從車上下來，大步朝我走過來，順勢伸出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我垂下眼帘，搖了搖頭，說：「沒事，我想回去了，我們走吧。」
其實我累了，真的累了。
可是剛剛一直躲在張啟明身後的程琳安忽然站了出來，看著曾寒，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這位帥哥，我看你一身名牌，應該也是有些身份的，可是為什麼品味這麼差？剛剛我忘記提醒你了，你的這個女朋友，顧曉小姐，她可是剛剛跟我老公離婚就勾搭上你了，你可要小心，千萬別被她利用了！」
這時，曾寒腳下的步子忽然頓住了，他望向程琳安，臉上儘是淡漠的笑意，說：「程小姐，我知道的，遠遠比你告訴我的要多，但我還是喜歡她，只要她願意跟我在一起，我願意被她利用，都說患難見真情，倒是我要謝謝你們。」
看著曾寒的側臉，我不禁覺得由衷的佩服。初見他我只覺得他為人冷淡，仿佛高高在上一切都不放在眼裡，現在看來，他連氣死人不償命的功夫都練就得爐火純青。
末了，他還不忘補刀，說：「哦對了，我今天穿得這件衣服，並不是什麼名牌，不過是我在網上隨便淘的a貨，你看衣服的眼光這麼差勁的話，那我覺得你還是要在自己身上費點心思吧，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說完之後，他輕輕捏了捏我的肩，側過頭示意我離開。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直到我們上了車，程琳安和張啟明都一直站在原地，就像是被一道驚雷准准地劈過一般。
莫名的，我竟然覺得心情好了起來。
「曾寒，想不到你嘴巴這麼毒啊，真是佩服。」我回過頭來，看到他正一臉淡定地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
他聳了聳肩，說：「我這個人，就是臨場發揮能力比較強，反應比較快，不然當年你倒下之後，我怎麼能第一個衝出來把你搶過來呢。」
原本我只是想向他道謝，被他這麼一說，我直接亂了陣腳，就連接下來要說的話也忘到九霄雲外了，只好有些慌張地轉過頭看著窗外，十分不走心地說：「總之，今天謝謝你啦，不過我已經麻煩你太多次了，你要知道，我還不起，所以以後，如果林楠楠再來求你，你就直接當她不存在就好啦。」
我故意裝出一副神經大條的樣子，大喇喇地回過頭朝他笑了笑，可是他卻似乎並沒有打算應和我的意思，神情反而變得異常嚴肅。
半晌，他忽然猛地打了一個轉向，將車子停在路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伸手抓住門上的把手，說不定此刻就倒在了曾寒的身上，到時候場面說不定會更加尷尬。
「顧曉，你以為……我幫你……是因為林楠楠來求我？」他一臉認真地側過頭看著我，仿佛在期待著什麼。
糟糕，眼前這樣的場景，我這個「中年」失婚婦女到底該怎樣應對啊？
我迅速在腦海里搜尋著曾經看過的電視劇橋段，發現那些劇情安排似乎沒有一個適合眼下我和曾寒的這種情況。
我垂下眼帘，忽然看到了手錶上的指針，已經快要三點了。
「哎呀……」我驚呼了一聲，就在他離我越來越近，我漸漸感覺得到他呼吸的溫度的時候，我忽然靈機一動。
「怎麼了？」他微微蹙起眉頭，神情裡帶著些許不解。
「那個，今天圓圓會早放學，好像快來不及了，你能不能……」
他輕聲嘆了口氣，仿佛有些無奈，坐了回去，重新發動了車子。
都說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這話真是不假，多虧了圓圓，我今天才在這樣尷尬的場景中僥倖逃脫了。
圓圓從幼兒園出來之後，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我，揮舞著兩隻小胳膊朝我跑過來，像是一顆小炸彈一樣砸進我的懷裡。
她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說：「媽媽，你今天真漂亮，像是公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