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沒必要事事交待
我無奈地勾起嘴角自顧自地笑了笑，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打開電腦那一瞬間，忽然有一個畫面從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想起她，就是在曾寒公司樓下，他們轉身離開之前，何意柔掃過我的那個眼神，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天神睥睨眾生一般，帶著些許不屑和勝利的光芒。
中學的時候，政治課本上教我們要從宏觀的角度去看問題，現在看來，我忽然失去這個案子，也不算太令人意外了。
可是當你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算是看透了一切，能做到的，大概就只有忍著。
我打開電腦，在搜索欄里輸入「眾恆集團「的時候，手還有些抖。
集團認定出資人，也就是股東那一欄，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個名字，何劍豪。
不用繼續搜下去，我也知道，何意柔和他的關係，這樣看來，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我忽然覺得好笑，難道現在的白富美都這麼沒有安全感了嗎？我明明白白地告訴過她，我對曾寒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她真的有必要這樣沒了風度將我視若仇敵麼？
這時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猝不及防地震動了起來。
是我媽的號碼打來的。
該不會她或者圓圓又什麼事兒了吧？我心頭一緊，現在距離我倒下就差最後一根稻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媽媽，今天幼兒園放半天假，你下午早一點下班帶我去吃披薩好不好？」電話那頭傳來圓圓興奮的聲音，我聽了才稍稍舒了一口氣。
我一隻手用力地在太陽穴上按了幾下，一邊問：「圓圓，幼兒園為什麼忽然放假？媽媽今天還有工作，可能……」
「媽媽，今天是兒童節，你都不記得了！上個月你還答應圓圓帶我去遊樂場呢，你都忘了，哼，不理你了。」
我這才想起來，一看日曆，今天可不就是兒童節嗎？我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就連圓圓最期待的這一天都忘了。
這時候，我媽接過電話，用責備的口吻說：「哎呀，曉曉，你又說什麼啦？小孩子你哄一下就好啦，現在一句話都不說，一張小臉兒上都是委屈。」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媽，你跟圓圓說，我下午請假早點回去，好好哄哄她，我還要工作，先掛啦。」
掛掉電話之後，我靠在椅子上，將臉埋進雙手之間，覺得眼眶有些熱，但還是極力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現在眾恆的案子臨時把我撤下來，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很多人還在等著看我的笑話，越是這種時候，我越是不能讓他們如願以償，再說了，在這裡流眼淚的話，一不小心眼妝還會花。
我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些話。
下午我向林經理請了假提早下班，大概是因為那個案子他覺得對我不公平，其實事實是怎樣的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於是也沒有多說什麼，便准了假。
我回到家的時候，卻發現只有我媽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她抬起頭掃了我一眼，說：「回來啦？」
我將不大的房間環視了一圈，一邊換鞋一邊問：「媽，圓圓呢？不是說好了我下班回來帶她去吃披薩嗎？」
聽到這裡，她忽然抬手，用遙控器把電視關掉了，胸口微微擴大了一圈，說：「中午給你打完電話之後，圓圓又悄悄用我的手機給她爸爸打電話，然後張啟明就來了，他是孩子的父親，我總不能攔著他見圓圓吧，然後孩子就跟著他走了。」
剎那間，我只覺得耳邊嗡嗡的，大腦瞬間炸開了鍋。張啟明把孩子帶走了，也就是說，程琳安現在應該也和圓圓在一起。
我只覺得有些無力，走到沙發邊陷了進去，不想睜開眼睛，不想說話，甚至都不想呼吸。
「曉曉，不是我說你，你真的要在孩子身上多花一些心思了，不然你當時把撫養權搶過來幹嘛？你看看你，這一個月你跟圓圓待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有整三天嗎？我也不是不願意幫你帶孩子，但是在圓圓這個時候，父母對她的影響真的很重要……」
我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責備，我原本打算就這樣默默聽著，可是一不小心，眼淚就順著臉頰簌簌地落下，像是絕了堤一樣，根本不受控制。
「媽，我當然也希望能多一點時間陪圓圓，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很想參與她人生的每一步……可是我……可是我還要賺錢，還要賺錢養這個家，我真的……真的好累……」
發現張啟明出軌那段時間，還有離婚的時候，我都沒有現在哭得慘烈。
我累了，真的累了，生活的種種，方方面面，都讓我覺得力不從心，拯救全世界的蓋世英雄，這樣的人物設定也不是我願意選擇的。
見我哭成這樣，我媽靠過來，伸手攬著我的肩膀，輕輕拍了拍，語氣帶著幾分心疼，說：「媽沒有要怪你的意思，這個世界上媽肯定是最心疼你的那個人，我只是為你擔心，你這樣，將來圓圓長大會怨你，不僅讓她失去了父愛，而且還少了媽媽的疼愛。媽知道，當年你小的時候，媽為了賺錢很少關心你，雖然你不說，但是媽知道，你心裡其實是介意的，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凡事都喜歡自己扛，我是怕，你和圓圓走了我們母女倆的老路，女人一輩子啊，其實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對自己好一點才是最要緊的……」我媽說著，聲音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我都已經忘了，已經多久，沒有這樣依偎在媽媽的懷抱里了，聽了她的話，我哭得更凶了。
其實我何嘗不明白她說的這些話呢？
「好了好了，你去洗把臉，換個衣服，去接圓圓回來吧，他們應該是去市中心那個遊樂場了。」
我平靜了一下情緒，回房間換了一條裙子，曾經圓圓說最喜歡我穿這條裙子。然後重新化好了妝，今天是她最期待的日子，我不想讓她看到媽媽的眼淚，小小年紀就背負太多。
記得當年我夜裡醒來的時候，我總是能夠看到我媽在一旁輕輕抽泣，當時我的心思就格外沉重，我不要讓圓圓像我一樣。
沒想到，我剛剛下樓，便迎面撞上了曾寒。
他站在我面前，垂眸看著我，唇角依然有輕輕的笑意，說：「顧曉，好巧，你今天打扮得這麼好看，是要去哪裡？」
想到我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失去了那個案子，我就沒辦法給他什麼好臉。
「約會！」我冷冷地說，然後打算繞過他出去，可是他卻往旁邊一挪，挑著眉說：「我怎麼沒有聽說過你有約會對象？」
我瞪了他一眼，轉頭往另一邊走，說：「我好像沒有必要事事都跟你交待。」
他又順著我的步伐，往旁邊一挪，再次擋住了我的去路，低下頭看著我，問：「你去約會，為什麼還帶著圓圓的外套？」
「呃……」我垂下眼帘看了看，手裡拿著一件畫滿小草莓的外套。出門的時候我是怕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起風，沒想到卻給自己挖了個坑。
我把拿著外套的那隻手往身後一藏，說：「我去哪兒跟你沒有關係，我還趕時間，曾先生，請你不要擋著我的路好麼？」
這一次他沒有攔住我，而是在我走出兩步之後，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語氣也變得正經了許多，說：「既然趕時間，那我送你吧，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很難打到車。」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看了看他，一臉真誠的樣子，還有我實在不想讓圓圓在那對渣男作女身邊再多呆一秒鐘，於是只好點頭答應，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謝謝」。
「去哪裡？」曾寒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過頭問我。
我原本打算直接讓他開到附近的那個遊樂場，但是想了想，還是從黑名單里照出了張啟明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喂，顧曉。」
我稍微平復了一下思緒，問：「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哪兒？」
「你語氣可以不這麼沖嗎？你不用過來了，我們正在遊樂園，一會兒去吃飯，晚上我會把圓圓送回去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大概是怕被圓圓聽到。
我稍微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們現在在哪兒？如果你今天不告訴我，以後你就再也別想見到圓圓！我說到做到。」
張啟明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然後報給我一個地址。
曾寒側過頭看了看我，然後默默地伸過一隻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輕聲問：「你先別急，我們馬上過去。」
我們到了遊樂場，沒費多大功夫，就看到了她們三個的身影。張啟明一手挽著程琳安，一手牽著圓圓。
圓圓另一隻手還扯著一隻氫氣球，臉上的笑容我好久都沒有見到過了。
可是在看到我之後，她那張小臉上的笑容盡數散去，仿佛是怕我生氣一樣，迅速撒開了張啟明的手，怯怯地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叫了一聲「媽媽」。
看著她的樣子，我心裡有些不忍，但是更多的，依然是壓抑不住的火氣。
就在打開電腦那一瞬間，忽然有一個畫面從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想起她，就是在曾寒公司樓下，他們轉身離開之前，何意柔掃過我的那個眼神，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天神睥睨眾生一般，帶著些許不屑和勝利的光芒。
中學的時候，政治課本上教我們要從宏觀的角度去看問題，現在看來，我忽然失去這個案子，也不算太令人意外了。
可是當你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算是看透了一切，能做到的，大概就只有忍著。
我打開電腦，在搜索欄里輸入「眾恆集團「的時候，手還有些抖。
集團認定出資人，也就是股東那一欄，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個名字，何劍豪。
不用繼續搜下去，我也知道，何意柔和他的關係，這樣看來，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我忽然覺得好笑，難道現在的白富美都這麼沒有安全感了嗎？我明明白白地告訴過她，我對曾寒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她真的有必要這樣沒了風度將我視若仇敵麼？
這時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猝不及防地震動了起來。
是我媽的號碼打來的。
該不會她或者圓圓又什麼事兒了吧？我心頭一緊，現在距離我倒下就差最後一根稻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媽媽，今天幼兒園放半天假，你下午早一點下班帶我去吃披薩好不好？」電話那頭傳來圓圓興奮的聲音，我聽了才稍稍舒了一口氣。
我一隻手用力地在太陽穴上按了幾下，一邊問：「圓圓，幼兒園為什麼忽然放假？媽媽今天還有工作，可能……」
「媽媽，今天是兒童節，你都不記得了！上個月你還答應圓圓帶我去遊樂場呢，你都忘了，哼，不理你了。」
我這才想起來，一看日曆，今天可不就是兒童節嗎？我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就連圓圓最期待的這一天都忘了。
這時候，我媽接過電話，用責備的口吻說：「哎呀，曉曉，你又說什麼啦？小孩子你哄一下就好啦，現在一句話都不說，一張小臉兒上都是委屈。」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媽，你跟圓圓說，我下午請假早點回去，好好哄哄她，我還要工作，先掛啦。」
掛掉電話之後，我靠在椅子上，將臉埋進雙手之間，覺得眼眶有些熱，但還是極力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現在眾恆的案子臨時把我撤下來，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很多人還在等著看我的笑話，越是這種時候，我越是不能讓他們如願以償，再說了，在這裡流眼淚的話，一不小心眼妝還會花。
我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些話。
下午我向林經理請了假提早下班，大概是因為那個案子他覺得對我不公平，其實事實是怎樣的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於是也沒有多說什麼，便准了假。
我回到家的時候，卻發現只有我媽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她抬起頭掃了我一眼，說：「回來啦？」
我將不大的房間環視了一圈，一邊換鞋一邊問：「媽，圓圓呢？不是說好了我下班回來帶她去吃披薩嗎？」
聽到這裡，她忽然抬手，用遙控器把電視關掉了，胸口微微擴大了一圈，說：「中午給你打完電話之後，圓圓又悄悄用我的手機給她爸爸打電話，然後張啟明就來了，他是孩子的父親，我總不能攔著他見圓圓吧，然後孩子就跟著他走了。」
剎那間，我只覺得耳邊嗡嗡的，大腦瞬間炸開了鍋。張啟明把孩子帶走了，也就是說，程琳安現在應該也和圓圓在一起。
我只覺得有些無力，走到沙發邊陷了進去，不想睜開眼睛，不想說話，甚至都不想呼吸。
「曉曉，不是我說你，你真的要在孩子身上多花一些心思了，不然你當時把撫養權搶過來幹嘛？你看看你，這一個月你跟圓圓待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有整三天嗎？我也不是不願意幫你帶孩子，但是在圓圓這個時候，父母對她的影響真的很重要……」
我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責備，我原本打算就這樣默默聽著，可是一不小心，眼淚就順著臉頰簌簌地落下，像是絕了堤一樣，根本不受控制。
「媽，我當然也希望能多一點時間陪圓圓，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很想參與她人生的每一步……可是我……可是我還要賺錢，還要賺錢養這個家，我真的……真的好累……」
發現張啟明出軌那段時間，還有離婚的時候，我都沒有現在哭得慘烈。
我累了，真的累了，生活的種種，方方面面，都讓我覺得力不從心，拯救全世界的蓋世英雄，這樣的人物設定也不是我願意選擇的。
見我哭成這樣，我媽靠過來，伸手攬著我的肩膀，輕輕拍了拍，語氣帶著幾分心疼，說：「媽沒有要怪你的意思，這個世界上媽肯定是最心疼你的那個人，我只是為你擔心，你這樣，將來圓圓長大會怨你，不僅讓她失去了父愛，而且還少了媽媽的疼愛。媽知道，當年你小的時候，媽為了賺錢很少關心你，雖然你不說，但是媽知道，你心裡其實是介意的，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凡事都喜歡自己扛，我是怕，你和圓圓走了我們母女倆的老路，女人一輩子啊，其實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對自己好一點才是最要緊的……」我媽說著，聲音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我都已經忘了，已經多久，沒有這樣依偎在媽媽的懷抱里了，聽了她的話，我哭得更凶了。
其實我何嘗不明白她說的這些話呢？
「好了好了，你去洗把臉，換個衣服，去接圓圓回來吧，他們應該是去市中心那個遊樂場了。」
我平靜了一下情緒，回房間換了一條裙子，曾經圓圓說最喜歡我穿這條裙子。然後重新化好了妝，今天是她最期待的日子，我不想讓她看到媽媽的眼淚，小小年紀就背負太多。
記得當年我夜裡醒來的時候，我總是能夠看到我媽在一旁輕輕抽泣，當時我的心思就格外沉重，我不要讓圓圓像我一樣。
沒想到，我剛剛下樓，便迎面撞上了曾寒。
他站在我面前，垂眸看著我，唇角依然有輕輕的笑意，說：「顧曉，好巧，你今天打扮得這麼好看，是要去哪裡？」
想到我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失去了那個案子，我就沒辦法給他什麼好臉。
「約會！」我冷冷地說，然後打算繞過他出去，可是他卻往旁邊一挪，挑著眉說：「我怎麼沒有聽說過你有約會對象？」
我瞪了他一眼，轉頭往另一邊走，說：「我好像沒有必要事事都跟你交待。」
他又順著我的步伐，往旁邊一挪，再次擋住了我的去路，低下頭看著我，問：「你去約會，為什麼還帶著圓圓的外套？」
「呃……」我垂下眼帘看了看，手裡拿著一件畫滿小草莓的外套。出門的時候我是怕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起風，沒想到卻給自己挖了個坑。
我把拿著外套的那隻手往身後一藏，說：「我去哪兒跟你沒有關係，我還趕時間，曾先生，請你不要擋著我的路好麼？」
這一次他沒有攔住我，而是在我走出兩步之後，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語氣也變得正經了許多，說：「既然趕時間，那我送你吧，現在是下班高峰期，很難打到車。」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看了看他，一臉真誠的樣子，還有我實在不想讓圓圓在那對渣男作女身邊再多呆一秒鐘，於是只好點頭答應，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謝謝」。
「去哪裡？」曾寒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過頭問我。
我原本打算直接讓他開到附近的那個遊樂場，但是想了想，還是從黑名單里照出了張啟明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喂，顧曉。」
我稍微平復了一下思緒，問：「告訴我你們現在在哪兒？」
「你語氣可以不這麼沖嗎？你不用過來了，我們正在遊樂園，一會兒去吃飯，晚上我會把圓圓送回去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大概是怕被圓圓聽到。
我稍微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們現在在哪兒？如果你今天不告訴我，以後你就再也別想見到圓圓！我說到做到。」
張啟明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然後報給我一個地址。
曾寒側過頭看了看我，然後默默地伸過一隻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輕聲問：「你先別急，我們馬上過去。」
我們到了遊樂場，沒費多大功夫，就看到了她們三個的身影。張啟明一手挽著程琳安，一手牽著圓圓。
圓圓另一隻手還扯著一隻氫氣球，臉上的笑容我好久都沒有見到過了。
可是在看到我之後，她那張小臉上的笑容盡數散去，仿佛是怕我生氣一樣，迅速撒開了張啟明的手，怯怯地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叫了一聲「媽媽」。
看著她的樣子，我心裡有些不忍，但是更多的，依然是壓抑不住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