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餘波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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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山野嶺,細雨靡靡,在這荒郊野嶺,霍胎仙不論如何看,似乎都不該出現在這裡。

  但偏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出現在了這荒山野嶺。

  「見過大人。」霍胎仙依舊坐在地上,隨意的起手一禮,懶洋洋的靠在大樹上。

  「你怎麼在這裡?」姬公旦看向霍胎仙。

  「聽,風中的哀嚎。龍門前那十萬具慘死的屍體就埋葬在山谷下,大人問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霍胎仙笑了,笑容在姬公旦看來有些刺眼,說不出是嘲諷還是自嘲。

  姬公旦提著燈籠,看向遠處山谷,然後面色陰沉下來:「西南候做的事情,我心知肚明。但是……朝廷需要安穩,需要時間。」

  「然後這十萬人白死了嗎?」霍胎仙看向姬公旦,目光銳利,撕破了黑夜,就像是一把刀子,不斷的將其千刀萬剮。

  姬公旦苦笑,許久後才無奈搖頭:「你莫要怪我。」

  「我不怪你。」霍胎仙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都有每個人的觀點。我只恨自己無能,鎮壓不得西南候,否則那十萬百姓又豈會慘死?」

  「大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霍胎仙轉移話題。

  二人之間不知何時,莫名多了一股說不出的距離,道不盡的疏遠。

  「有賊人在眼皮底下盜走了我的寶物,我追蹤至此,那賊人不見了蹤跡。你看到此地有人經過嗎?」姬公旦看著霍胎仙,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注視著他身上的每一個表情,每一處細節。

  「沒看到!大人不會是懷疑我吧?」霍胎仙反問了句。

  「那潘陽湖水汽瀰漫,先前必定有大能人物在此做法,施展神話圖卷。」姬公旦沒有回答霍胎仙的話,而是轉身看向黑夜中的潘陽湖道:

  「空氣中還有散不掉的雷電法則波動。」

  他話語中的意思表現的已經很明顯,你要是一直站在這裡,怎麼會沒看到有人施法?

  霍胎仙不語,只是拿起一口酒水,靜靜的喝了一口。

  「是哪位為你烙印先天神通的神話強者出手了,是不是?」姬公旦看向霍胎仙。

  霍胎仙看了姬公旦一眼,低下頭沒有說話。

  「那圖卷是我的證道圖卷,是我修得的圖集一部分,丟失之後會很麻煩。你若是看到哪位前輩,還請轉告他將我圖卷還回來,在下感激不盡。」姬公旦看著霍胎仙:

  「西南候的事情,我不能替你出頭,是我對不住你,但我也是無可奈何。不日我將返回鎬京,進入藏書室潛修,你要是遇見難處,儘管去藏書室找我。」

  說完話姬公旦遠去。

  他著急啊!

  很著急!

  神話圖卷丟失不說,就連西南候生死不知,他必須要趕回去看看西南候怎麼樣了。

  西南候的生死,比他丟失的那捲神話圖卷更重要。

  看著姬公旦遠去的背影,霍胎仙一個人坐在峽谷前,許久後才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們連名字都不配有。真是生如螻蟻,命如草芥,就連名字都不配有。」

  「這世道,早晚有朝一日,我要推翻了這殘忍的……」霍胎仙一邊嘀咕著,話語逐漸沉寂,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黑暗中,不知想些什麼。

  當天邊第一縷朝陽升起,霍胎仙自峽谷前站起身,看著雨夜後山間重新生長出的細嫩青草,在哪無數的屍體上,枯黃的土地又一次綠色盎然。

  霍胎仙目光平靜,一雙眼睛裡充滿了光明:「我會帶著你們的痛恨活下去,我一定會給你們討回公道,親手斬了西南候的狗頭。」

  說完話霍胎仙甩了甩身上濕漉漉的衣衫,邁著大步向山下走去:「我說四腳蛇,你當初在潘陽湖下的水府內,有什麼發現?那洞天內隱藏著什麼寶物?」

  「有兩卷神話圖卷。」四腳蛇美滋滋的道。

  「兩卷神話圖卷?」霍胎仙一愣:「什麼時候神話圖卷這麼不值錢了?」

  「那神話圖卷,有我一卷。」霍胎仙道。

  「你都有原創神話圖卷了,還要這圖卷作甚?再者說,你有造化圖卷,區區神話圖卷豈能放在你眼中?」四腳蛇諂媚一笑:

  「看在我相助你壞了西南候命數份上,這兩幅神話圖卷由我替你保管吧。你還未入道,就算將神話圖卷給你,你也用不到。」

  「給你保管?你可不能私吞。」霍胎仙沒好氣的道了句。

  「你放心,我絕不私吞。就連我都是你的龍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四腳蛇諂媚的笑著。

  「這話好像沒毛病。」霍胎仙撓了撓頭。

  長安縣衙門

  當王泰趕回衙門時,此時衙門內氣氛一片壓抑,西南候血肉模糊的躺在床榻上,渾身上下裹滿了草藥。

  南溪公主面色難看的站在那裡,雙拳死死的握住,一雙清秀的眉毛蹙在一起。

  「怎麼樣了?」姬公旦走入屋子內,看著病榻上的西南候,忍不住問了句。

  「西南候的命保下來了,但全身經脈寸寸斷裂,修為被廢,成為了一個廢人。除非是尋來大荒中的靈藥,否則西南候熬不過今年!」南溪公主一雙眼裡滿是無奈。

  「這麼嚴重?」姬公旦愣住了。

  西南候的院子裡

  風譯等眾位謀士,此時匯聚在小侯爺的病榻前,看著病榻上昏睡的小侯爺,俱都是面色複雜。

  「小侯爺的身體無礙,雖然經脈受損,但只要調養一番,還是能恢復的。只是小侯爺的容貌……怕是無法修復了。侯爺的傷勢內有一股雷霆之力迸射,不斷阻擋藥效的修復,以後小侯爺只能這般模樣了。」西南候隨身的醫者此時開口,將手指自小侯爺的身上挪開。

  聽聞此言,眾人俱都是齊刷刷的向著小侯爺臉蛋望去,卻見本來白皙帥氣的臉蛋,此時充滿了一道道恐怖猙獰的雷電灼燒過的痕跡,本來一個絕世美男子,變成一醜八怪。

  「小侯爺平日裡無女不歡,最在意自己的容顏,是一個標準的顏值黨,平素里從不和丑的人說話,如今變成這幅樣子……」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哎呦~」

  病榻上的小侯爺一聲哀嚎,此時慢慢睜開眼睛,掃過床榻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下意識問了句:「我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

  「小爺遭到雷電的襲擊暈了過去。」風譯開口道了句。

  「雷電襲擊?還真是倒霉。」床榻上的小侯爺嘀咕了一聲,然後一雙眼睛掃過床前眾人,迎著眾人怪異的目光,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心中升起。

  「你們為何這般看著我?」小侯爺問了句。

  眾人俱都是齊齊低下頭,不肯說話,就連第一謀士風譯,此時也陷入了沉默。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你們倒是說話啊。」眾人這幅表情,到叫小侯爺心中那股不妙之感越加嚴重,連忙扯開被子,便要起身。

  只是被子掀開,露出了潔白的肌膚,以及肌膚上那一道道猙獰無比,猶若玻璃裂痕般的灼燒傷痕。

  目光順著那傷痕轉移,一直到脖子處再也看不見,小侯爺猛然下床推開眾人,竄到了銅鏡前。

  「這是誰?」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道道猶若蜈蚣般的猙獰疤痕,小侯爺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鏡子。

  「這是誰!!!」小侯爺又是一聲悽厲的絲毫,雙手死死的抱住腦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啊~~~」

  一陣刺耳的尖角傳遍侯府。

  「嘭!」小侯爺抄起旁邊的凳子,向著銅鏡砸去:「這不是我!這絕不是我!」

  「嘭!」

  「嘭!」

  屋子被砸的稀巴爛,小侯爺猩紅著眼睛看向眾人:「這絕不是我,是不是?鏡子中的人不是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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