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冤有頭,債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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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他回來的時候,找不到家。

  短短一句話,聲音不大,老太太的表情和語氣也是格外溫柔,但卻附帶著驚人的殺傷力。

  也就是這麼短短一句話,直接讓夏芳、夏青冷流滿面。

  甚至哪怕是『江河入海流』這對『兄弟』,也是一度哽咽。

  關咲咲當即紅了眼眶,一個勁兒的揉著。

  直播間內,更是一連串的『淚崩』,直接霸屏。

  ······

  「我跟你們說這些幹什麼?」

  見年輕人都在哭與即將哭出聲來的邊緣,李芳突然反應過來:「都是我們老一輩的事兒了。」

  「走吧,走吧。」

  她搖搖頭,背著手,走在鄉間···

  倒也不是小路。

  平整的瀝青路,更像是近幾年才修的新國道。

  林牱見氣氛比較沉悶,便嘗試岔開話題:「你們這裡的路,倒是挺好走的,不像是一般的山村。」

  「哦對了,還有房屋。」

  「遠遠看去,都很不錯。」

  「沒有半點貧困山村的模樣。」

  他這話還真不是胡說,雖然剛來藍星沒幾天,也絕對稱不上是見多識廣,但常識還是有的。

  或者說,電視也不是白看的。

  就這路都快比縣城到這裡鎮上的路還要好了。

  諸多房屋,昨天是夜裡看的還不太清楚,現在天已大亮,一眼看去,都是上好的小樓,甚至是小洋樓或者小別墅。

  這能是貧困山村該有的?

  夏青一聽這話,也不知以為林牱在質疑還是怎麼,當即擦乾眼淚回道:「那當然!」

  「以前,咱們杏花村的確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貧困山村。」

  「但是現在,別看我們依舊坐落在這大山里,但整個縣城,都找不出比我們更富裕的村子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奶奶!」

  說到這裡,夏青非常自豪的仰著頭:「如果不是奶奶帶著大家一起致富,杏花村怎麼可能是如今的模樣?」

  「甚至五年前,奶奶還幾乎散盡家財,修了這條路。」

  「從那時起,杏花村進一步發展。」

  「慢慢的,才有了如今大家所看到的模樣。」

  關咲咲聽到這裡,不由問道:「這路,是老太太您一人出資?」

  「嗯。」

  「為家鄉做點事,有什麼的?」李芳隨口便道:「何況,我想著,他年紀也大了,若是還回來,以前的路,怎麼好走?」

  「路修好,也能好走一些。」

  接著,她又像想到家裡的骨灰盒,苦笑一聲:「目前想來,當初倒是也沒想錯。」

  「就以前那路。」

  「你們送他回來,能把骨灰都抖撒咯。」

  眾人:「···」

  這個冷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

  不過見她這麼說,大家倒是稍微放心了些。

  畢竟她都能相對輕鬆的說出來,也就代表,並非那麼難以接受夏家輝老爺子的死亡?

  關咲咲若有所思。

  卻又聽到林牱心聲:「終究是上了年歲。」

  「恐怕心裡早就已經模擬千次、萬次了吧?」

  「相對於年輕人,的確更容易接受一些。」

  「對她而言,真正痛苦的,並非自己或是夏老爺子的死亡,而是再也無法相見。」

  「那才真的是痛苦。」

  的確。

  聽到這番心聲,關咲咲暗道有理。

  若是換了自己,想來也是如此吧?

  ······

  「老太太,今天心情不錯啊?」

  「李奶奶出門遛彎?」

  「您可慢點。」

  「我家笨雞今天剛下的蛋,拿兩個吃吧?」

  「···」

  村里人醒的都挺早,見到老太太,都熱情的打著招呼,顯然,都念著她的號呢。

  同時,也對林牱他們這些外人有些好奇。

  不過也僅僅只是好奇,並沒有上前詢問,更沒有任何過激舉動。

  從村這頭,到村那頭。

  終於,在村東頭最豪華的屋子前停下。

  別墅。

  而且還不是小別墅,甚至比夏江河與夏青兄妹倆的別墅都要大氣許多,各類用料也是一看就頗為講究。

  大門還沒開,但已經可以看到些許炊煙。

  「他們家經濟條件不錯啊。」關咲咲嘀咕道。

  「當然不錯。」

  夏青紅著眼眶冷笑一聲:「他們跟咱們家,可是乾親啊,這些年,奶奶沒少幫扶他們家。」

  「雖然咱們家沒什麼產業,但是奶奶種植、養殖都是一把好手,他們家又得到『特殊照顧』,在村里當然算是大戶人家。」

  「我去敲門。」

  說著,她就擼起袖子,卻被夏江河攔下。

  「我去!」後者黑著臉,大步上前。

  「我也去!」夏海洋緊隨其後,怒氣沖沖。

  找麻煩!

  夏江河自然是來找麻煩的,夏海洋也是。

  原本,他們來是想找老太太的麻煩,但是得知原因後,目標自然也就變了,冤有頭債有主。

  現在,債主就在眼前這屋子裡,豈能不去?

  老太太站在大門前的院子裡,沒有上前,也不曾出聲阻止。

  或者說,為什麼要阻止?

  真當自己沒有脾氣嗎?

  就因為這兄妹二人,誤了自己和他一生!

  還阻止?

  以她的脾氣,若不是自己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只怕自己要親自打上門去,甚至給他兩扁擔!

  哐、哐、哐!

  江河、海洋兄弟哐哐砸門,聲音極大。

  幾乎可以說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砸門。

  驚的周圍覓食的鳥兒呼啦啦飛出一大片。

  「誰呀?」

  有人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接著,大門被打開。

  「額?」

  「江河?」

  「還有你是?」

  一個四十餘歲的漢子站在門口,穿金戴銀,眉頭皺起:「一大早發哪門子瘋,砸我家門?」

  「鄭成才呢?」

  夏江河沒有回答,只是黑著臉道:「讓他滾出來見我們。」

  「嗯?」

  漢子頓時也黑了臉:「你小子瘋了是吧?一大早砸門,見到老子也不叫一聲叔,還敢直呼你干爺爺名字?」

  「皮癢了?」

  「還是以為二十幾歲了,老子就揍不得你?」

  「你揍一個試試。」

  夏江河冷眼相視:「我小時候你沒少揍我,但那一是因為我頑皮,二是因為我覺得你是我長輩。」

  「但現在看來,屁的個長輩。」

  「哼。」

  夏海洋則冷笑一聲:「原來是叫鄭成才?我看他這輩子都成不了才,蠅營狗苟的東西。」

  「鄭成才,滾出來!」

  「有臉做,你沒臉承認嗎?」

  一聽這話,漢子頓時更怒:「你他媽又是誰?」

  「艹!」

  一聲怒罵,抬手就抽。

  但卻被夏江河直接攔下,反手一推,更是將他推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接著,又在對方愣神之際道:「鄭道明,我沒心思搭理你,這是你爹搞的破事,必須由他來解決。」

  「你要是再嗶嗶,我先收拾你一頓。」

  「還真以為我打不過你?」

  夏江河人高馬大,很壯!

  二十餘歲,正是年富力強、力氣『爆炸』的時候,還怕一個四十餘歲的漢子?

  「嗯?」

  鄭明道剛要罵人,才發現門口人影一閃,李老太太進來了。

  「小姑,你來的正要,你可要···」

  「你要還認我這個姑。」

  李芳卻打斷他的話:「就滾一邊去別開口,今天的事跟你無關,我也不想跟你扯皮。」

  說完,也不等懵逼的鄭明道回答,又喊道:「小青。」

  「是,奶奶。」

  夏青深吸一口氣,吼道:「鄭成才,知道你還沒死呢,滾出來!」

  「我們爺爺回來了!」

  「你犯下的事,就真準備躲一輩子嗎?還是想進棺材裡?」

  「啊這?」一聽這話,正要發飆的鄭明道徹底懵了。

  他們爺爺?

  他們哪兒來的爺爺???

  「···」

  哐當。

  廚房方向,一聲哐當傳來。

  接著,是沉重而又帶著混亂的腳步聲,沉重的說話聲:「小青,你們在吼什麼?什麼你爺爺回來了?」

  「你哪來的爺爺?」

  最後,才是一個佝僂的老人。

  八十餘歲了,精神倒也不算差,畢竟還能起床做早飯,身體也差不到哪兒去。

  只是,此刻他滿臉的皺紋和老人斑都在顫抖,神情也有些慌亂。

  「他們爺爺,自然是我丈夫。」

  李芳站了出來,直面鄭成才:「你說,我丈夫是誰?」

  「···」

  「夏老弟回來了?」鄭成才先是一愣,隨即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哪兒呢?」

  「我非得好好說說他,明明都跟你約好了,還跟你拜過堂,結果都多少年了,大幾十年了吧?音信全無,害得我乾妹妹···」

  「裝,你還裝!」

  夏江河怒罵:「老東西,你演技還真不錯啊?」

  「你覺得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如果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我們會找你麻煩?」

  「當年?」

  「當年發生了什麼?」鄭成才低垂著眼皮,不敢去看幾人,但卻仍然嘴硬的很。

  「這真是,都到這份上了,還嘴硬?」關咲咲忍不住小聲嘀咕。

  「誰嘴硬了?!」

  鄭成才瞪眼,嚇得關咲咲躲在林牱身後,卻又氣不過,對他做鬼臉。

  林牱見狀哭笑不得,便道:「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李芳則冷眼相視:「我丈夫,死了。」

  「就在前幾天。」

  「現在,我就問你一句。」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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