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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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國建國三百多年,可說歷史悠久。宮舍樓宇幾經擴建修葺,至今巍峨雄偉,後宮亦是精美絕倫。但正像所有事物發展一樣,都有一個從無到有,由盛轉衰的過程。此時的陳國雖然看不出衰敗,卻已經被建國只有一百多年的燕國慢慢趕了上來。

  此時早朝剛剛結束,眾臣三三兩兩走出朝堂,信步走在正殿之前寬闊的甬道上。太子陳源身著紫色朝服站在甬道正中,對經過旁邊向他行禮的官員微微頷首。他本人長得文質彬彬,中等身高,膚白無須,一雙漆黑的眼睛仿佛有看透人心的魔力,但過長的眼睫毛卻顯得少了些陽剛之氣。身著朝服還好一些,胸前飛騰的四爪金蟒給他增加了幾分威儀。

  「文相留步。」他叫住因給人拉住議事而走在後面的丞相文征。其他官員心知肚明他們要說什麼,為了避免攪入其中,路過之時什麼也沒說,點點頭便加緊腳步。很快人都走乾淨了,空空蕩蕩的甬道之上只剩下兩個人。

  文征淡淡一笑,今日朝會之上,只說了兩件事情。一件自然是陳國的頭等大事,與燕國的議和。另外一件恰恰關乎對面之人,那便是太子殿下的婚姻大事。陳源叫住他,定是說這兩件事情。

  文征拱手行禮:「太子殿下有何見教?」

  陳源陰沉著臉:「孤要說什麼,丞相不知道嗎?」齊瀚之事,已過去兩月余。除了親近之人心中時時悲泣,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淡的不剩一抹浮雲。更何況朝堂之上,每日很多事情發生,這件事情早已塵埃落定,難以掀起波瀾。

  「陣亡將士,屍骨未寒,就這麼議和,丞相置他們的犧牲與何地!」

  「保家衛國,死得其所。他們的犧牲,為陳國,為百姓。如今臣等要議和,為的也是陳國和百姓。」

  陳源:「他們為何犧牲,丞相不清楚嗎!如果不是……」

  「太子殿下!時過境遷,多說無益!且殿下又如何知道,若不曾剷除逆賊,不會造成更大禍患!」

  陳源一時語塞,那件事情,人證物證,陳帝親自定下的鐵案,他無法置喙!

  文征道:「太子殿下,您是要繼承大統之人。當胸懷陳國,而不只是兒女私情。我陳國如今之勢,難以再戰。不議和,傾全國之力與燕國一戰,太子有把握能贏嗎?」

  這是事實,陳源再不願意承認,也知道除了議和沒有其他路可走,只是心裡放不下。齊瀚之死,是他心裡過不去的坎。因為他相信齊瀚是被冤枉的,在還他清白之前,他難以接受議和這個結果。更何況還有立妃一事,朝中要議的與他結親的對象,正是當前這位丞相文征的孫女,文妙宣。

  「老夫知道太子與齊家小姐青梅竹馬,感情甚篤,齊瀚之事,實在與她無關。但世事難免遺憾,太子還是放下吧!」

  文征在朝中混跡多年,深諳人心。知道陳源礙於身份以及多年教化,沒有破釜沉舟的決絕,心中有幾分得意。卻聽他又說道:「不知丞相心目中適合出使議和的人選,可曾定了下來?」

  文征:「回殿下,確曾提出幾個可用之人,最後由聖上定奪。」

  「丞相以為何人可堪此大任?」

  文征道:「若殿下有屬意之人,可指示老臣,老臣也願為朝廷發掘良才!」

  文征如此示好,陳源自然要給些回報。「禮部尚書所提之事,孤會認真考慮的。」

  提出太子到適婚年紀的人,正是禮部尚書。

  陳源扭頭就走。文征在背後,遙遙施禮送行。抬頭之時,面上顯露一絲得色,年輕人就是臉皮薄。給他些好處,當即就要回報回來。至於去燕國的人選,給你個名額又如何?齊翰之事已定,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他露出一絲和自己中正平和形象不相稱的冷笑。

  陳源大步離開,轉身之際,臉上神情,一掃溫和沉毅,整個人蒙上了一層陰鬱。他快步走出安華門,外面有等候他的人。侍從緊緊跟在他身後,看到他陰沉著臉不敢說什麼,小心的跟在後面。

  沒走幾步,陳源腳下一頓,問道:「今日的信收到了嗎?」

  侍從忙道:「收到了!躍然小姐已經找到,並且與我們的人取得聯繫,她人就在霍連傑府中。」

  「在他府中?」陳源有些不悅,皺了眉頭。

  侍衛趕緊補充道:「暫時沒有危險。」

  陳源走著,想著記憶中齊悅然的臉,終於露出一絲淺笑。兩年未見,你可安好?

  回到東宮,陳源手下幾個謀臣聚集在書房。他們不用上朝,在早朝的時間,商議他們要做的事。

  一謀士道:「殿下,燕國有消息。蕭允的太子之位不穩。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麼?」

  彼此敵對的兩個國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絲毫不奇怪。獻王有心,太后有意。蕭允縱是名正言順,要想順利的繼承大統,也有一定難度。畢竟此二人身後的勢力,已經在朝中占據了半壁江山!

  陳源想了想:「蕭全此人,陰沉狠辣,若他上位,對陳國可能更加不利。此時利用一番倒也可行。」

  謀士點頭:「那屬下這便給陳國送出消息。」

  又一謀士道:「有一則消息,不甚重要,但……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源最煩這種說辭,皺著眉頭道:「說。」

  謀士說道:「大將軍的遺骸是我們偷偷收斂的,沒有人知道,墓碑上連個名字也沒有。但近日卻發現,有人在那裡擺放了祭品祭奠。」

  大將軍……

  這本是個職位,任何人坐上去都可以這麼稱呼,包括死了的武義。但在東宮陳源這裡,能當此稱呼的只有一個人。

  陳源心裡的煩躁盡去,只有無限的哀愁。他說道:「我們做這件事情,很難避開所有人耳目,知道也無妨,人已經死了。就當緬懷他過往功績,有一座墳墓並不過分,父皇都是默許了的。或許是有人記著大將軍的忠義,冒險祭拜也不一定。」

  若只是這樣就簡單了,可是……

  謀士面露難色:「除了祭品,墓前石板上還插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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