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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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和隊伍人多,沒有快馬輕騎,兩日的路程也不過百多里。天未明,霍連傑等人便追了過去。將燕帝駕崩之事告訴諸位議和使,眾人朝著京城方向叩拜大哭,又找出素淨的衣服換上,算是為燕帝戴孝。但行程還是要繼續。

  再次上路,王府侍衛們依然精神抖擻,京城那場大戰對他們沒有留下什麼影響。但其他隊伍里的人看他們的目光就不一樣了。早知道威遠王和世子爺厲害,他們還無知無覺,人家已經回去做了件大事!待有機會,一定要跟他們多打聽打聽,那一晚發生了什麼事!

  隊伍中只有兩個女人,所以她們一路在一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櫻姑娘左右看看,無人在附近,低聲道:「昨夜為什麼不讓我和他們一起走,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齊悅然:「昨晚出城之時,你有沒有聽到有幾聲鳥叫?」

  「鳥叫?」櫻姑娘搖頭,沒注意到。

  齊悅然正在用木棍撥弄面前的火堆,好讓火燒的更旺一些。「我之前與他們約好,若燕太子派人去北大營傳令,就讓他們在城門外告訴我。」停頓片刻,又接著道:「還派出了兩隊人馬,可見他要我們死的想法很堅定。」

  櫻姑娘:「他要殺我們,過河拆橋?」

  「對,就是過河拆橋,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我們都是陳國人。只是他想殺我們是一回事,能不能殺掉又是另一回事。」神色輕鬆愜意的很,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

  櫻姑娘突然臉色一變,道:「霍連傑是燕太子的心腹,既然如此,我們還不趕快離開,留在這裡幹嘛!」

  齊悅然笑著搖頭:「放心,若果真他們一條心,你根本沒有機會出城。我猜霍連傑並不知道燕太子的意思,此時跟著霍連傑,反倒是最安全的。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來燕國之前,對於這幾個人我都細細的打聽過,從他們做過的事情,分析他們的人品秉性。霍連傑雖然奸詐,但勝在重諾,他既然答應了要放我們,就會說到做到。但燕太子就不一樣了,但他了解霍英傑,不好直接動手,就只好避開他行事。」

  聽她這麼說,櫻姑娘總算稍稍安心一點,朝著霍連傑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道:「你這麼放心的跟他合作,就是因為確定這個人不會背信棄義?」

  「與虎謀皮的事情,我們不能做。」

  霍連傑似有感覺,循著目光來處看向齊悅然等人的方向。櫻姑娘躲避不及,跟他看了一個對眼,忙低頭躲開。霍連傑笑了笑,手上拿著乾糧走過去,大咧咧坐在她們的篝火旁邊。「你們是在議論我嗎?說說,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是怎麼看我的。」

  「臉皮厚,自大。」齊悅然頭也不抬。

  櫻姑娘笑了,霍連傑說道:「這都是我的優點,居然被你們發現了,了不起了不起!」齊悅然扭頭不想說話。霍連傑看向櫻姑娘問道:「我本以為出城之後你就會離開的。」

  櫻姑娘一挑眉毛:「跟著你有吃有喝的,所以我決定一路跟著你們過去好了,反正是同一條路。」

  霍連傑點點頭:「沒錯,你終於聰明了,可喜可賀。」櫻姑娘拉下臉:「不要以為我會感激你,你是我的仇人,我永遠不會忘記!」

  「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你說這些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難道是怕你自己忘記了仇恨,所以要特意提醒自己?」

  櫻姑娘一時語塞,齊悅然拿木棍在地上敲了敲:「別吵了,聒噪!」站起來轉身走了。

  霍連傑莫名其妙,喊道:「喂,有你這樣給東家甩臉色的嗎!」

  「你以前沒見過,現在見到了吧。」齊悅然丟下這一句,走進黑夜。

  霍連傑回頭問櫻姑娘:「她怎麼了,不高興?」

  「不知道,你是她的東家,我不是。」

  連碰兩個釘子,霍連傑有些莫名其妙。齊悅然慢慢遠離人群,天際尚未泛白,估摸著時辰,應該快了。也不知道陳國的事情進展到哪一步,她此時在這裡,沒辦法收到那裡的消息,怕是要等到了雲水城才可以。還有很多天,事情會按照預想的方向發展嗎?

  一陣風吹來,耳邊亂發飛到臉上,痒痒的不舒服,齊悅然心裡有些亂。

  霍連傑率眾出城後,蕭允急忙再指派一隊人馬出城傳令給北大營。親衛領命出去,呂沉正進來。看到那人,呂沉深褐色的眼珠動了動,走進行禮道:「這是第三隊?」

  蕭允有些氣惱,對呂沉他是無話不談的:「怕是已經逃了!」

  呂沉點頭道:「定然是留了人手盯著城門,也難怪,我們本就是敵人,在敵人的地盤行事,不多幾個心眼怎麼行!」

  「孤的京城,就讓他們這麼來去自如,想想都不痛快!」蕭允目露凶光。

  呂沉寬慰道:「京城這麼大,我們又抽不開身,走了就走了吧,至少,於殿下的大事無礙。」

  這倒是真的,蕭允總算可以舒心了。

  蕭全縱人行兇,禍亂京城,人證物證都在。即便不治他陰謀奪位的罪,此時差了一步,便再無翻身的可能!獻王此舉實在得罪了全京城的官員,沒有被波及的也心有餘悸,所以寧肯被太后記恨,也沒有一個站出來為他求情。

  至於霍連傑所說的勾結陳人,劫殺朝廷命官,大理寺確實派了人出城查看,但見血跡狼藉,兵器殘片,不見屍首。在太后的力壓下,暫時未能給出定論。

  但不管怎麼說,此消彼長,無人能妨礙蕭允登基了。只待燕帝喪事結束,最多不過一個月,他慢慢等著便是。

  而呂沉,從來都是將他當做未來君主看待,以後便是真正的君王了!

  「陳國已經不足為慮,但西宋小國,似乎有點不安分,殿下不妨翻看史料,看看如何處置更加妥當。」

  「西宋……」蕭允沉吟著,「如今繼位的不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嗎,能搞出什麼花樣?」

  「不是他,是他的姐姐,長公主靳雲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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