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孔子,大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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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抱著必死的決心,跟公子恆爭奪儲君之位嗎?

  公子鴻忍不住眉頭一皺,臉色頗為陰翳。

  正是,兄弟鬩牆,外御其侮。

  蝸角紛爭,惟利是務……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公子鴻何嘗不知?

  公子熙見到公子鴻猶豫,跟著進言道:「兄長,若能讓父王廢黜王后,將如夢夫人扶上後位,則兄長能順理成章的成為嫡長子。」

  「這樣一來,父王也不會左右為難。」

  「再者說,王后遭到廢黜後,即便是一時冷遇,兄長日後繼位掌權,未嘗不可給予吳恆、王后補償……」

  這是公子熙在開解公子鴻而已。

  以慶忌的年紀,再加上龍精虎猛的身子骨,若無意外的話,少說也能活個二三十年的。

  而王后季蔲一旦遭到廢黜,豈能不憂懼而死?

  憂愁的人,多半會夭壽短命。

  這女人自怨自艾起來,重病纏身之事,實屬正常。

  「我該怎麼做?」

  聞言,孔丘跟著道:「公子,公子恆那邊,有兩個得力幹將,其一是郎中令勾踐,其二是御史中丞鄧析,此二人皆非善類。」

  「鄧析且不說,勾踐有鷹視狼顧之相,又原本是越國的太子,越侯允常之嗣子,大王時常懷疑勾踐有不臣之心,故而既用之又防之。」

  「公子要扳倒王后、公子恆,當先從勾踐入手,除掉勾踐。」

  除掉勾踐?

  說真的,公子鴻對於勾踐並無好感。

  吳國的朝堂之上,公卿大夫們即便是不站在公子鴻的一邊,也會跟公子鴻友善,是點頭之交。

  只有勾踐,對公子鴻不冷不熱,還時常在背地裡譏諷公子鴻……

  這回,可是新仇舊恨一塊算了。

  當然了,以公子鴻的肚量,未嘗不可原諒勾踐之前對自己的無禮之舉。

  「太僕,還是你來跟公子說吧。」

  孔丘在關鍵時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自覺的縮了頭。

  聞言,太僕申息瞥了一眼孔丘,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將孔丘罵得狗血噴頭。

  好一個孔老夫子!

  這可真是既想立貞節牌坊,又要當biao子!

  豈有此理!

  眾所周知,孔丘是一個愛惜羽毛,愛惜自己名聲的人。

  只不過,這一次事關自己的得意門生公子鴻的奪嫡之事,孔丘不願意置身事外。

  這才讓他舍下一張老臉,全力支持公子鴻。

  然而,孔丘原本就是一個性情中人,固然老謀深算,卻也不願意使用陰謀詭計去擊敗對手,擊敗自己的政敵。

  準確來說,孔丘是不屑於使用卑鄙的手段,去剷除自己的政敵……

  只是,這一次的情況有所不同。

  因為一旦公子恆在這一次的嫡庶之爭中勝出,公子鴻與孔丘等人都落不到好。

  萬一慶忌薨逝,繼承大位,手握生殺予奪之權的公子恆,豈能不秋後算帳?

  這樣一來,不止是公子鴻,孔丘、曾點、冉耕等儒家出身的大臣,還有申息、被離、燭庸等吳國本土的老世族公卿大夫,恐怕都免不了要被清算……

  屆時,面對他們的,可能是萬劫不復的境地。

  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被吳王恆貶黜,閒賦在家,或者是流放到嶺南、西南之地。

  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們服毒自盡,或者是被吳王恆抄家滅族……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他們這些失敗者,為吳王恆所不容,不得不逃奔晉、齊、宋、魯等中原列國……

  這些,都不是孔丘等人願意看見的後果。

  殘酷的奪嫡之爭,毫無疑問,會極大的改變吳國現有的格局。

  那麼,孔丘為何會鼎力支持公子鴻上位?

  公子鴻是孔丘的得意門生,深受後者信賴,這只是一個方面。

  孔丘的最大用意,就是期望將公子鴻打造成一個自己理想中的「賢君明主」,讓吳國實行上古之世的大治!

  實際上,孔丘並沒有放棄自己恢復周禮的崇高抱負!

  孔丘的政治思想核心內容是「禮」與「仁」,在治國的方略上,他主張「為政以德」,用道德和禮教來治理國家是最高尚的治國之道。

  這種治國方略也叫「德治」或「禮治」。

  這種方略把德、禮施之於民,嚴格遵循等級制,把貴族和庶民截然劃分為治者與被治者。

  打破了貴族和庶民間原有的一條重要界限!

  大道暢行,天下為公,因而能「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這是一幅理想化的傳說中的堯舜時代的原始世界景象,也是孔丘憧憬的最高理想世界!

  公子鴻,正是孔丘心目中的理想明主人選。

  至於公子恆,行事作風酷似慶忌,其為人更是被孔丘識得,絕不可能容忍孔丘將一切推翻重來的。

  而申息、燭庸、被離等吳國本土的老世族大臣之所以支持公子鴻上位,是跟孔丘等人一拍即合。

  要是孔丘理想中的「大同世界」得以實現,他們都能得到封地,成為權力極大的封君……

  世襲罔替的封君領主,豈不比單純的封妻蔭子更好嗎?

  申息進言道:「公子,勾踐是為當今王后的同胞弟,即為公子恆之舅父,立場一定是支持公子恆上位。」

  「因而,除掉勾踐,便猶如斷掉了公子恆的一隻臂膀,大有可為……」

  「如何除之?」

  公子鴻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

  申息陰惻惻的笑道:「公子,老夫已經掌握到了可靠消息,而且有確鑿證據。」

  「大王的雅魚夫人,在入宮前與勾踐有所往來,雖不是有染,卻有情書為證。」

  「公子或可由此入手,構陷勾踐,使大王認為雅魚夫人與勾踐尚且有染,藕斷絲連……」

  「……」

  公子鴻忍不住眉頭一皺,道:「太僕,此等手段,實在是太過卑鄙,難登大雅之堂。」

  「再者說,以父王之英明神武,再有雅魚夫人的貞烈之氣,豈可容忍這般褻瀆?」

  「且不說能否除掉勾踐,鴻實在不忍,雅魚夫人恐怕會在羞憤之下,自盡而亡……」

  一聽這話,申息不禁嘴角一抽,然後黑著臉道:「公子,自古以來,婦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還請公子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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