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延陵季子,當世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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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國,延陵縣。

  此時的慶忌,穿著一襲常服,以遠遊冠束髮,在范蠡、伯噽、公子鴻等人的陪同下,微服私訪,來到了延陵巡視。

  延陵曾經是季札的封地,吳國故土,生活在這裡的大多數都是吳人。

  常言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隨著吳國的國力越發強大,老吳人的生活也是得到極大的改善,可謂是民殷富饒。

  吳國能有今時今日,跟老吳人對慶忌的鼎力支持有莫大的關係,慶忌又怎能不投桃報李?

  值得一提的是,季札固然被慶忌賜食邑於州來,但是在他「歸養」(退休)之後,仍定居於延陵,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

  偶爾,季札還會應邀前往金陵,在稷下學宮講學。

  儘管季札一向是澹泊名利,從未想過開宗立派,招收弟子,但是認他為恩師的人,著實是不少。

  「諸位,季子真君子也,有上古賢人之風。過去我有些疑惑,而今卻深以為然,由衷的敬佩季子!」

  酒肆當中,一名士子滿臉欽佩的神色道。

  「哦?為何?」

  圍坐在一邊的山野村夫們,都有些不解。

  在延陵這一畝三分地上,若是有人敢對季札不敬,估計少不得一頓暴打,或是根本混不下去。

  因為季札的名望極高,天下人皆尊敬,佩服他高尚的品格,尤其是在延陵,季札的名望可謂是無人可及的。

  只見那士子抿了一口酒水,唏噓不已的道:「去年秋天,季子的一個家丁偷吃了我名下一戶莊園的棗子。季子發現後,責罵其一通,隨即拿出一吊錢來,掛在樹上,算作賠償。」

  「此事恰被我一個園丁所見,便拿了錢急忙追上去。曰:『季子為我等黎庶四處奔波,嘔心瀝血,下人吃幾顆棗何必如此較真?』對否?」

  「對!」

  四周的士子、農人、商賈盡皆點了點頭,贊同道:「季子於社稷有大功,於我吳國黎庶有大恩大德,何必為幾顆棗子打擾季子?」

  「正是,正是。」

  那士子笑著道:「爾等猜季子如何回答?季子回身答禮曰:『未經許可,擅摘果實實屬不可,以錢賠償,歉意!歉意!』這若不是季子高風亮節,有君子之風,何人可為之?」

  「彩!」

  所有人都深以為然。

  從這「棗樹掛錢」的故事中,便可見季札的人品如何。

  何山嶽之沉沉兮,悲聚散之倏忽!

  痛故人之長逝兮,懷昔日之舊約!

  生不得見吾歸兮,埋遺骨以守望!

  吾既心許以贈劍兮,豈因故而改初衷!

  今於茲作永別兮,特踐諾以掛劍!

  但望君知吾之信兮,不使吾之欺其心!

  這是昔日季札「徐墓掛劍」時慨然長吟的一首詩歌。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

  季札的確當得起「君子」之名。

  不,他應該是聖人了!

  慶忌笑了一下,而後帶著眾人離開酒肆,前往季札的府邸。

  但,季札並沒有住在延陵縣的豪宅中。

  季札的身份尊貴,不止是吳國的太師,位比三公,也是慶忌的叔祖父,屬於德高望重的宗室大臣,聞達於天下的名士。

  所以,在季札歸養之後,慶忌就特意撥款,讓人專門在延陵城中,為季札興建一座占地極廣,富麗堂皇的府邸,以此來褒獎季札多年來為吳國所做出的貢獻。

  只是季札很少住在豪宅中,一般都是躬耕於舜過山。

  慶忌等人於是驅車前往舜過山。

  舜過山,又名「舜山」,北距大江十里余,東與江陰山系相連。

  相傳虞舜曾經南巡至此,故名舜過山,亦稱舜耕山、舜哥山或高山。

  這舜山雖非名山,卻是藏龍臥虎之地!

  大概在一千八百多年前,舜帝為了實現「跨過大江,統一華夏」的夙願,在延陵開挖連接大江和太湖的運河(後人為了感謝和紀念舜,遂將此河更名為舜河)時,曾在舜山工作和生活多年,墾荒種糧、開河挖井、架橋鋪路、恩澤鄉梓。

  並積極倡導為人、持家、做官、治國均以道德為本,崇尚重教化之風尚,開啟了華夏道德文化的先河……

  而季札早年追隨舜的足跡,棄王位而躬耕於舜山腳下,率領延陵人尚德崇文,辛苦勞作,憑籍其自身的德才兼備,謙讓守信,使舜山成為禮信天下的豐碑!

  季札在舜過山的住處,頗為簡陋,只是一道籬笆牆,五間茅草屋,一塊菜地,幾畝田地,還有被圈養起來的豬、雞、犬等家畜……

  伯噽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啞然失笑道:「大王,太師當如隱士一般高潔,樂得逍遙矣。」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慶忌只是澹澹的回了一句。

  對於季札的為人,慶忌自然是無比的清楚。

  每個人的對樂趣的追求都不同,如季札一樣,可謂是古代君子的最高境界了。

  季札固然已經退隱山林,樂得逍遙,卻並非是真的對世事、對國事不聞不問的。

  歷史上,身處亂世的季札,也無時不在關心國事,即使是對他的侄孫吳王夫差,他仍然盡著一個臣子的本分,只要有需要,那就當仁不讓,挺身而出,體現了他對國家的大忠……

  「太師何在?」

  「你們是?」

  正在餵豬的僕役一臉疑惑的神色。

  范蠡提醒道:「大王在此。」

  「啊!大王,小人參見大王,大王萬年!」

  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吳王慶忌後,僕役連忙躬身行禮。

  對於這種繁文縟節,慶忌並不看重。

  於是,慶忌擺了擺手道:「季子可在府上?」

  「回稟大王,主人一早便去砍柴,迄今未歸。不知大王駕臨,還請勿怪。」

  「……」

  慶忌等人,臉上都不由得浮現起了古怪的神色。

  一把年紀的季札,居然還跟樵夫一般,到山裡砍柴?

  身子骨應該是硬朗的!

  「還請大王入寒舍等候,相信主人不久便將返回家中。」

  「善。」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慶忌便不怕等上一等了。

  只是,這一等,便是足足三個時辰之久!

  慶忌一行人喝茶吃飯,左等右等,直到日落西山,都沒能看見季札的人影。

  難道,季札出了意外?

  「父王,天色已晚,而不見曾叔祖歸家,恐有不測。兒臣願外出尋回曾叔祖!」

  公子鴻主動請纓道。

  「同去。」

  慶忌亦是擔憂季札的安危。

  畢竟季札年事已高,耄耋之年的老人,突然疾病,或磕著碰著完全有可能,甚至於摔一跤都起不來,而後一命嗚呼。

  這舜過山,未嘗就沒有豺狼虎豹這樣的勐獸。

  要是季札碰上了,必然不能全身而退。

  有鑑於此,慶忌、公子鴻一行人,便離開季札的住處,到山上尋找季札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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