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人道初火(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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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模擬記憶,陸山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丹丘城下那巨大的地底空間裡,一個又一個的人像是風乾的臘肉一樣被吊在半空。

  一根半透明的底線從他們天靈蓋刺出,

  刺進地底世界上空一團朦朧虛幻的灰色霧氣中。

  如果只是死人多,

  陸山不至於頭皮發麻。

  讓他繃不住的,

  是那些被吊起來的人明明都成人幹了,身上的衣服都被屍油浸透,可他們卻仍舊跟生前一樣與人交談,走街販物,過著已經不存在的生活。

  那場面,

  就仿佛一場由無數乾屍出演的,無實物的默劇表演!

  那寂靜卻奇詭的畫面衝擊著眾人的神經,

  也讓眾人都沉默了。

  陸山身邊那兩位讀書人很快認出來這是有人用邪法移形換影!

  魚目混珠,

  偷天換日!

  心底養有浩然氣的讀書人義憤填膺,當即轉身返回。

  然後就遇到鎮北王的麾下……

  呼——

  瀏覽完記憶畫面,陸山人都麻了。

  原本他以為丹丘城就是鎮北王的成道之地,可現在看來……丹丘雖然是鎮北王成道的一環,卻並非是成道之地。

  鎮北王到底在北境布置了多少後手?

  陸山沉定片刻後一咬牙:

  「我他媽還就不信這邪了!」

  「模擬!啟動!」

  【五歲,你城府如淵……】

  【……】

  【你攜書宮讀書人前往落鳳城展開調查……】

  【……】

  【……你與書宮讀書人前往胡楊城展開調查。】

  【……】

  【你有心結交張鹿,藉助張鹿的勢力撒出斥候,布局北境。】

  【一番調查後你發現,以丹丘,落鳳,胡楊三郡和中心,向外輻射足足十數個村落,部落充滿異常。】

  【……】

  【你在書宮陰陽家傳人的幫助下,終於描繪出一幅陣圖,從中略窺鎮北王的謀劃。】

  【……】

  【你……】

  一晚上,陸山連續模擬了十幾次,不斷的管中窺豹後,終於描繪出一幅大致的藍圖。

  當陸山找來紙筆畫出簡略的地圖,又把地圖上的點相互勾連起來……

  一幅!

  以山河為骨,

  以風水為靈,

  以眾生黎明血骨魂息為火的恢弘陣圖躍然紙上!

  「牛批……」

  陸山緩緩閉上眼睛,心底眼前都是那副累累白骨,浩蕩血河組成的山河鎮靈圖。

  為了給楊家王朝續命,鎮北王和端坐廟堂上的景泰帝是真肯下血本啊。

  也是……

  反正流的也不是他楊家的血。

  在大隋皇室看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們楊家牧養萬民到最後不拿來「吃」,難道拿來供?

  陸山對鎮北王的做法倒沒有什麼道德上的排斥,只是感覺那貨膽子是真肥啊。

  雖然世家望族,高門大派都沒把底層的老百姓當人看,但大家最起碼好保持著面子上的體面。

  吮吸民脂民膏還算克制。

  鎮北王就牛批了……

  直接「吃人」。

  從南北亂朝中建立起來的大隋還沒擺脫南北亂朝時期的野蠻習性,竟然學起了羯羌之輩。

  呵……

  這是連仁義道德都不屑偽裝了啊。

  陸山橫豎睡不著,仔細想了半夜後連夜起草一封書信,附上陣圖後喚來信差翁,把這封信件送給遠在玄女道的遮月真人和玄圭真人。

  做完這些,

  陸山再次開啟模擬:

  【是否開啟模擬?當前模擬需消耗2000點因果。】

  「是!」

  一行行小字再次浮現:

  【五歲,你心事重重,來到北境。】

  【……】

  【你與齊潤民前往書宮,一番激昂表演引來諸多矚目,並設計忽悠來書宮讀書人與你秘密前往北境。】

  【回到北境,你得知鎮北王謀劃晉升大宗師的事情爆發。】

  【一時間,天下震驚,風起雲動!】

  【各方勢力匯聚北境想要一探究竟。】

  【你選擇成為幕後黑手,靜觀其變。】

  【三十六天後,北境迸發巨大氣息波動,隨後數重奇異的天象在北境天空浮現,你當即明悟:鎮北王開始衝擊大宗師了。】

  【你當即與書宮讀書人前往氣息爆發之地。】

  【你來到戈壁上一處廢國遺址,看到了嚴陣以待的北境軍陣。】

  【同時,你也看到高天之上鎮北王現出法相,吞吐天地!】

  【鎮北王成道在即!】

  【你看到各方高手紛紛出手阻截,你也力所能及的率領自身力量牽制北境軍陣。】

  【你們阻截失敗了。】

  【鎮北王晉升大宗師,一劍出,山河碎,生靈滅,你被大戰波及,化作飛灰,結束了你螳螂當車的一生。】

  陸山:「……」

  很好,

  這次他知道鎮北王晉升的地點了。

  就是沒想到……

  鎮北王竟然這麼猛!

  那麼多天象大佬一起出手阻止都沒能阻止他證道成功。

  唉……

  難怪之前模擬器里每次觸及鎮北王相關總是身死結局。

  以前修為弱,感受到不到鎮北王的恐怖。

  總覺得自己仗著模擬器能提前布局,

  就算干不掉鎮北王,

  破他的布局總還是能試試的。

  現在他才意識到……

  他和頂尖天象之間的差距,簡直不能用雲泥之別來形容。

  一股絕望的情緒在陸山心頭瀰漫……

  不過他很甩頭!

  斬滅心頭種種負面情緒!

  差距大也得試一試!

  他現在已經小卒過河,沒有回頭路了。

  更何況,

  沒有家族和宗門的幫助出,多少天才卡在通玄或者天象境界終其一生都難以寸進。

  即便是鎮北王這樣驚才艷艷的人物,都需要大隋皇室的暗中幫助,才能打破自身桎梏,突破到大宗師境界!

  那陸山呢?

  雖說他有模擬器可以開掛。

  但是他才神竅境,一次模擬就需要耗費兩千兩白銀。

  通玄境每次模擬萬兩起步!

  天象境呢?

  十萬起步?

  那樣的話就算是把整個大隋朝廷都掏空了,估計都填不滿模擬器。

  所以,

  除了開掛,陸山也需要宗門的幫助。

  想到這裡陸山看向模擬器最後給出的選項。

  【模擬結束,你可以選擇以下一項進行保留。】

  【一、五歲時的修行境界】

  【二、五歲時的修行經驗】

  【三、五歲時的記憶智慧】

  沒有猶豫,

  陸山仍舊選擇了第三項。

  隨著大片記憶憑空湧入腦海,陸山這次終於看到了那堪比神魔一般大戰的場面。

  烈焰橫空!

  玄冰倒卷!

  雙日同天!

  大地映月!

  種種神奇景象和當面完全超出了陸山的認知範圍。

  他也終於知道天象高人們打起架來是什麼樣子了。

  凶!

  太兇了!

  不過,

  陸山選擇記憶智慧可不是為了看一場顱內全息投影電影的。

  他是希望能在其中找到破局的機會!

  他略過那些看起來花里胡哨的打鬥場面,專心在亂象當中尋找一線生機。

  模擬記憶中的他也在坐著同樣的事情,所以模擬記憶里的自己一直開著觀術死死盯著鎮北王。

  即便那神魔大戰一般的鬥法帶來靈光眩彩刺得模擬中的陸山雙目流血,他也不曾有片刻目光上的閃躲。

  在瀏覽這些記憶時,

  他感覺觀術過載時所產生的刺痛,也通過記憶傳達給現實中的自己了!

  但強大觀察力下,

  陸山還是有收穫的。

  他看到重重異象包裹中,鎮北王身上裹著一層層金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堂皇正大,

  燃燒間一枚枚功德符文瞬生瞬滅,隱約凝結成一座熊熊燃燒的九層寶塔。

  正是有了那層火焰的保護,

  鎮北王才能在眾多天象宗師的圍攻下遊刃有餘。

  也正是有了那層火焰的保護,

  鎮北王才能煉化萬千血魂。

  從記憶中抽離出來,陸山忍不住閉上眼睛……

  好痛!

  他只是瀏覽記憶都被記憶印象著,產生了劇烈尖銳的幻痛!

  可想而知,

  模擬中真正處於戰場邊緣的自己承受了何等的威壓。

  「不愧是我!」

  夠狠!

  陸山在心底對自己豎起大拇指。

  這一波模擬後,

  陸山感覺自己身心俱疲,腦仁都感覺像是被捶了一拳似的嗡嗡作響。

  他扛不住了……

  陸山停下模擬,在外間休息起來。

  ……

  兩天後,玄女道。

  北境距離南方的玄女道宗門路途遙遠,足有八千里。

  即便信差翁算是妖獸的一種,也用了兩天時間才飛到玄女道。

  信差翁飛到玄女道後,落在遮月真人的院子裡。

  等遮月真人拿到信件後,她沒著急拆開,反而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了一番後拿著信件來到參政殿找玄圭真人!

  參政殿裡,

  玄圭真人一幅不修邊幅的模樣趴在桌案上閱覽文案。

  遮月真人揮著手裡的信件笑吟吟道:「哎呀,你看陸山那孩子給我寫信啦。」

  玄圭真人:「……」

  這位咖色肌膚的美人兒嘴角抽了抽,深呼吸,然後笑道:「應該是公事。」

  遮月真人斜靠在治桌案邊:「公不公事的,也是那孩子念著我啊。」

  不然咋不給你寫信呢?

  玄圭真人一推桌上文案紙筆,笑道:「喔,忘了跟你說。」

  遮月真人:「?」

  玄圭真人:「南伽已經把那虎妖拿下了。」

  遮月真人:「……」

  就這?

  呵呵!

  遮月真人一挺身姿,驕傲道:「青腰拉不下那個臉,但我都這把年紀了可曉得年輕人的好,大不了我親自下場!」

  總之,

  那虎妖!

  是我們樞密殿的!

  玄圭真人:「……」

  她繃著臉教訓道:「你好歹是一殿之主,能不能矜貴點!」

  遮月真人眼神望向半空:「可那是陸山啊……」

  雖然沒有天命,

  可偶爾展露出的雄偉胸襟總是叫人為他心折。

  尤其是前段時間搞出來的那些事……

  他一個小小神竅境!

  居然真的讓他引動獨孤家和沙門大昭玄寺之間的爭鬥!

  到後面,

  更是直接滅了大昭玄寺。

  為此,

  景泰帝震怒,甚至特地問罪獨孤家。

  卻被獨孤家以及附庸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直接給懟了回去。

  景泰帝憤怒質問:「大昭玄寺乃先帝督建,更是大隋國教道場,如今被破,該當如何?」

  獨孤家怎麼回答的?

  獨孤家:

  「素來聽聞沙門富可敵國,不會重建一座寺廟的錢都沒有吧?實在不行,獨孤家可以施捨一些。」

  「至於和尚……」

  「殺了一批,再招一批不就好了?」

  景泰帝聽完沉默了。

  就連西域那爛陀寺派出的大師也沉默了。

  獨孤家——

  霸道!

  可你能奈他何?

  作為當世頂尖望族,獨孤家不僅掌握著大量軍隊,還除了兩位大將軍,家裡更坐著一位大宗師!

  雖然那位大宗師癲火纏身……

  可越是這樣,

  別人越是不敢惹啊!

  癲火難纏,焚心燃魂,更牽扯極大因果。

  一旦沾染……

  就算修煉的不是獨孤家的金烏大冕,自身的精氣神也會被癲火扭曲,侵蝕。

  最後變成癲火感染患者。

  所以,

  從某種程度來說,獨孤家的大宗師好像是無敵的……誰跟他斗,他都能極限一換一。

  而這場風波,

  竟然只是一位小小的神竅境虎妖引起的。

  論謀略!

  心智!

  陸山在遮月真人和玄圭真人眼中,已是當世第一流!

  所以,

  她們都對陸山志在必得。

  玄圭真人扯開話題:「行了,快把信件拿出來,別耽誤了正事。」

  遮月真人也不再炫耀,拆開信件,然後兩人湊在一起看起來。

  越看,

  兩人臉色越凝重!

  等看完信件再把下面那份輿圖拿出來一看——

  玄圭真人和遮月真人登時瞳孔猛縮!

  她們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

  玄圭真人:「行脈大荒,都煞囚龍……」

  遮月真人倒吸涼氣:「鎮北王,好大的手筆!」

  根據輿圖上的標註,一個圈就代表一座城,一個點就代表一個村落或者部落。

  而這張圖上,

  標註的點足有二十多個!

  這就意味著,

  為了獲得晉升之力,鎮北王把北境七城十二鎮,以及大量村落部落中近百萬的人、妖、蠻當成了饗食!

  遮月真人神容嚴肅起來:「這事兒不管有沒有實質證據,我們都必須干涉。」

  玄圭真人指著信紙道:「陸山讓我們把消息廣散出去,連輿圖一起。」

  遮月真人點點頭:「……嗯,這計策可謂歹毒!」

  這份情報連同輿圖一旦泄露,

  那大隋望族可不管有沒有證據,一定會派遣族內宗師前往北境一探究竟。

  真讓皇室出了一位大宗師,

  那本來就被景泰帝搞得頭大的世家望族們,就更沒活路了。

  遮月真人:「鎮北王驚才絕艷,戰力絕倫,我很擔心陸山他們。」

  玄圭真人:「我跟你一起去!」

  「把六甲六壬兵符帶上!」

  遮月真人想了想:「再帶上八面夔牛銅鼓。」

  玄圭真人皺眉,不過還是點頭同意了。

  於是兩人分頭做準備。

  一天內,

  遮月真人就通過玄女道的秘密情報渠道把陸山交給她的情報流傳出去。

  為此,

  她甚至還特地設計了一場「巧合」。

  樞密殿統御玄女道的一切對外征伐,所以麾下情報網十分發達。

  當然,

  參政殿也有自己的情報網絡。

  不過和樞密殿散布中原以及其他各處的情報點不同,參政殿的情報網大多根植在其他宗門的管理層中。

  所以,

  玄圭真人也通過參政殿的方式把消息「不經意」泄露給各大門派,世家。

  一時間,

  大隋境內暗流涌動,風聲鶴唳!

  無數大佬們的眼神都不約而同的望向北境……

  然後,

  也不管這份情報正不正確,真不真實,各大門派,望族都派遣出麾下天象宗師前往北境。

  趁著這股暗流,

  玄女道兩位天象宗師聯袂北上,就顯得很尋常了。

  作為當世最大望族的皇室自然也在第一時間拿到了玄女道擴散出去的情報。

  後宮中,

  景泰帝為此大怒!

  咆哮聲震得大興宮內外肅然,當值的宮人們更是駭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因為鼻孔出氣被景泰帝怪罪,然後宮杖而死。

  景泰帝城府極深,

  雖然暴怒但沒有把心跡吼出來。

  等發泄完,

  他理解招來身邊密探,讓他通過隱秘手段立即聯繫鎮北王!

  很快,

  身披黑袍的術士手持一輪玉環施法起來……

  ……

  北境,鎮北軍營。

  鎮北王作為北境之王,當然也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自己謀劃晉升的消息被泄露了。

  他拿著密探搜集回來的情報看了一眼,

  看完後,

  這位模樣俊美無儔的鎮北王非但不生氣,反而嘴角上揚,眼神也跟著玩味起來:「哦吼……」

  「事情突然就變得有趣了啊。」

  他把手指紙條細細碾碎成粉末,笑哈哈道:「看來北境很快就會熱鬧起來了。」

  真好,

  北境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就在這時,

  鎮北王身邊那位做謀士打扮的絕美女子端著一面中間白光澄澈的玉環走出來,輕聲道:「督帥,有人喚您。」

  等絕美女子放下玉環,並帶著眾人清場後。

  景泰帝的影像從玉環中浮現出來。

  鎮北王當即跪倒在地:「拜見皇兄!」

  景泰帝黑著臉:「你我兄弟,搞這個幹什麼!」

  鎮北王哈哈笑道:「皇兄一臉焦急,是看到散布出去的情報了?」

  景泰帝頭疼:「你還笑!」

  鎮北王攤手道:「那不然呢?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為此震怒沒必要。皇兄你也是,要注意身體。大隋基業還要您費心呢。」

  景泰帝心底一暖,然後抱怨起來:「我就說當初我不想當這個皇帝,你倒好!」

  「把我一扔!」

  「從軍去了!」

  「都等我登基了,你才傳回音訊,而且已經從北境軍卒一路爬到中郎將了……」

  遙想往事,

  景泰帝臉上浮現笑容,只是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只是到現在我才知道……」

  「皇帝!」

  「是真他媽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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