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哪有當媽的不懂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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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會對易家村的房子感興趣?」斐一班完全沒有搞明白韓女士的邏輯。

  易家村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他感興趣的房子?

  那位大姐說話也真是說謊都不打草稿的,什麼叫特地找她問過?

  他都不記得自己在易家村的時候,有和那位大姐說過任何一句和房子有關的廢話。

  開玩笑!

  也不想想他那個時候是什麼身價家!

  他,斐先生,一個喝咖啡都只喝慈善拍賣的魯瓦克的人。

  他,斐先生, 一個超跑都買華而不實且全球限量只有一台的人。

  他,斐先生,一個如假包換的英倫貴族。

  試問,哪個貴族會喜歡不到自己一年零花錢就能買到的房子?

  他確實有想過,利用自己的貴族身份,幫易家村把茶推廣出去。

  可現在不是情況身份都丟了嗎?

  在這種情況下, 賣掉市中心唯一的房子,去易家村那種幾乎只有留守老人的破落村子,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不是一一自己和媽媽說的,【換一個新的環境,或許還能睡個好覺】。」韓女士掛著一臉【哪有當媽的不懂兒子】的表情。

  「一一肯定是想好了,要換一個什麼樣的環境,才會毫不猶豫地說出這樣的話啊。」韓女士明察秋毫地對斐一班說。

  「不是,韓女士。」斐一班實在是有些鬱悶和心慌,「你們到底聊了什麼?」

  「都說了什麼都沒有聊啊,小易也沒有和媽媽說,她是你的女朋友還是什麼的,都是媽媽自己猜的。」韓女士竟然還想著幫易茗大姐解釋。

  真的會有這樣的必要嗎?

  「韓女士,你對【什麼都沒有聊】,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斐一班換了一種表達方式:「你就說你們昨天聊了多久吧。」

  「真沒多久啊,最多也就兩三個小時,我和小易第一次見面也不可能一聊就聊一夜。」韓女士說道。

  然後,韓女士竟然反過來問斐一班:「你說是不是?」

  「那可真的太是了。」斐一班說的明顯是反話。

  要是真的和之前說的一樣,什麼都沒有聊, 怎麼可能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

  不管怎麼說他確實很明確地拒絕過去易家村辦茶廠。

  也不管是不是出爾反爾,是不是丟臉, 反正他都把自己的情況說清楚了。

  參加了追悼會的易茗, 全程見證了韓女士韓女士和邢總的對話,只要不是聽力有問題,肯定也非常清楚,他,以及他們家,現在根本就沒有餘力去做他以前承諾過的事情。

  如果不是差不多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誰家會在男主人剛剛去世,就把生活了幾十年的家,拱手讓人。

  這得是多麼專營的一個人,才會在這種情況下,坑蒙拐騙韓女士最後的一個棲身之所。

  出爾反爾確實是他的不對。

  可他也沒有簽過什麼合約。

  即便易家村是一個等待捐款的慈善機構。

  即便他是一個已經答應了要捐款的人。

  最後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捐。

  那也是不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慈善,本來就是一件應該量力而行的事情。

  為了幫助別人讓自己無家可歸。

  這不是做慈善,這是腦子進水。

  有多大能力,辦多大的事。

  這一點,斐一班還是有足夠的認知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和Abu在一起「廝混」這麼多年,從來都只參加「食品級」的慈善拍賣會。

  那些什麼歷史悠久的皇冠啊,幾十克拉的鑽石啊,並不在他的消費能力範圍之內。

  唯一心心念念的賽車,在家裡出了事情之後,他也主動自覺地放棄了。

  同時放棄的, 還有和賽車一起出現在他夢裡的超模……

  那個夢,但是也覺得挺可怕的。

  要換成現在,如果睡覺只是夢到超模的身體上面,長了一個飛雞的頭,他一點都不會覺得恐怖。

  哪怕是超模的身體上,長了易茗大姐那樣的一個審美對立面的頭,他也可以覺得是美夢……才怪!

  「我不去易家村,我對那裡沒有興趣。」斐一般認真而又堅決的表明自己的態度:「就和我對那位大姐沒有興趣一樣。」

  「一一,你今天是怎麼了?」韓女士疑惑不解地看著斐一班,問道:「你這麼反常是怕媽媽不答應,不好和小易交代,還是以為媽媽已經答應了,沒有和你商量不尊重你?」

  【邏輯君】,你聽懂韓女士說話的邏輯了嗎?

  斐一班反正是聽不懂的。

  「應該是我問你怎麼了才對吧?」斐一班說,「你和易茗大姐聊這麼多幹嘛?」

  「媽媽和小易沒有怎麼聊呀。」韓女士用一切盡在掌握的語氣和表情對斐一班說:「一一啊,你放心,媽媽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媽媽只是說要考慮一下你們兩個共同的創業計劃。」

  又來!

  【邏輯君】都要被韓女士給氣死了吧?

  堂堂落魄貴族,為什麼會和一個少女臉御姐音的村花有共同的創業計劃?

  即便他已經不太可能娶一個超模當老婆。

  就算退而求其次,也沒必要娶一個自己審美的對立面吧。

  啊呸!

  娶這個字,和那位大姐有半根頭髮絲的關係嗎?

  「韓女士啊,我第二次去易家村,確實說過要幫他們村賣白茶這一類的話。」

  斐一班也不怕忌諱了,實事求是道:「但我說這話的時候,是個一年零花錢幾百萬的大少爺,現在的我,連自己都幫不了怎麼去折騰那些不想關的事情?」

  「一一啊,錢的問題,媽媽不是都已經和小易商量好了要怎麼解決嗎?」韓女士心疼兒子以後要過苦日子。

  「小易小易,你乾脆直接叫她易易,反正易易和一一也差不過,你乾脆找她做女兒好了。」斐一班笑著發酸。

  看到兒子笑容,韓女士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斐一班的點。

  易茗在什麼情況下,才能叫她媽。

  這件事情,簡直不言而喻。

  韓女士再一次用【哪有當媽的不懂兒子】的表情,看著斐一班,安慰道:「把市中心的房子賣了,肯定可以同時滿足你在易家村買房子和建茶廠這兩個願望的。」

  當媽的,就算孟母三遷你,也要幫兒子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何況只是買了市中心一套完全沒有住過的毛胚房。

  「我為什麼要有這樣的願望?」斐一班百思不得其解地問。

  他完全搞不明白,那位大姐是怎麼用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就把韓女士給洗腦了的。

  韓雨馨見兒子臉皮薄到快要惱羞成怒了,就沒有再繼續下去,而是把她和易茗聊天的最後結果,告知了斐一班。

  「我就是答應了小易,要去易家村看一看你特別問起過的那棟房子,然後我們再商量一下,如果都覺得合適,再看看下一步怎麼安排。」韓女士如是說。

  「要去你去。」完全沒和韓女士在同一個頻道上的斐一班無比堅定地拒絕道:「我反正不可能再去。」

  「一一不願意陪媽媽去散心嗎?」韓女士為了給兒子台階下,只能面帶憂傷地說:「一一其實還是捨不得這裡,對不對?那媽媽就在這裡陪你,一直到這棟房子可以住的最後一天,好不好?」

  ……

  斐一班實在是不理解,韓女士是怎麼把剛剛那兩句話聯繫在一起的。

  他如果真的有捨不得的房子,那也是市中心的那套「婚房」啊。

  或許,韓女士也和他昨天一樣。

  整個邏輯和時間線都是亂的。

  就算看到【邏輯君】在瘋狂地刷存在感,也只會是相見不相識。

  韓女士剛剛失去了摯愛的「阿斐哥」,受到的打擊,肯定比他這個八年才回來一次的兒子要大很多。

  想到這兒,長期沒有陪伴母親的兒子,瞬間就沒有了所有的堅持和立場。

  「韓女士。」斐一班很快就切換了一種近乎於寵溺的語氣,用從來沒有過的溫柔,笑著自己的親媽說:「你想去哪裡散心,我都陪著你去。」

  易家村確實不是什麼人傑地靈的地方。

  但滿山的白茶古樹,還是挺適合散心的。

  尤其是村長泡的那一手好茶。

  如果,把家裡的好茶葉帶過去讓村長泡,會不會直接起飛?

  可是,他又不打算在易家村建廠了,再讓村長泡茶,會不會……

  人啊,其實最不好的習慣,就是太要臉。

  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源於這樣的一個語境。

  那些欠了錢不還的,都還覺得自己是大爺呢。

  他最多也就喝了易家村的幾泡劣質白茶。

  不就是好喝了一點而已嗎?

  又沒有真的上天還是怎麼樣的。

  ……

  就這樣,斐一班載著自己的親媽,第三次來到了易家村。

  或許是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買華而不實的賽車,斐一班把車開得四平八穩。

  別說是撞到飛雞了,連飛塵都沒有撞到多少。

  這在空氣不好的地方,是不可能做到的。

  易存章和易茗,早早地就在村口等著。

  村口離村委會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所以易茗和易存章就上了后座。

  易存章一上車就哭嚎似的對斐一班說:「斐先生啊,這輩子還能見到您,可真是太好了啊!」

  說是哭嚎似的,其實和哭喪差不多。

  活生生的當代大好青年,面對半個陌生人的哭喪行為,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接。

  這易家村的人,怎麼一個一個都這麼有特色?

  女的嘛,就說要送他最後一程。

  男的更誇張,直接給他哭喪。

  「一一啊,你和村長的交情都這麼好啊?」韓女士打破了車內的沉寂,順帶還用斐一班最新歡的方式,提起了她的便宜女兒。

  「易易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韓女士如是說。

  斐一班在感情方面一直都比較慢熱。

  這種感情,不單單指愛情。

  親情友情,不管是哪種感情,對十四歲之後的斐一班來說都一樣。

  韓女士驚喜於斐一班的變化。

  八年過去了,兒子終於開始打開心扉。

  隨隨便便就能交到朋友了。

  不管是女性朋友易茗,還是忘年交村長。

  都是斐一班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交淺言深的。

  被一個老人哭喪,已經夠讓斐一班無語凝噎了。

  再加一個只用了兩個小時,就成功篡位,成為在韓女士心目中,和他同等重要的村花大姐。

  陪韓女士散心的日子,可真的是有了一個特別美好的開端呢。

  「村里人都叫我茗娃子的。」易易笑著接話,臨了還直接加了一個稱謂,從后座把頭往兩個前座的中間伸,稱呼韓雨馨為:「韓女士。」

  媽媽叫女兒易易。

  女兒叫媽媽韓女士。

  那還有他一一什麼事?

  斐一班把不高興直接就寫在了臉上。

  韓女士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笑著拍了拍易茗探過來的肩膀,說道:「我要是叫你茗娃子,一一會生氣的。」

  說完,韓女士還假裝司機開車就連眼睛的餘光功能都會失靈似的,偷偷指了指斐一班臉上的表情。

  斐一班確實生氣了,易茗也確實看到了。

  作為一個有著從來都不會生氣人設的旅遊管理專科優秀畢業生,易茗從善如流地說:「那韓女士以後就叫我易易吧。」

  講真。

  別說斐一班對易茗大姐沒有興趣。

  就算有,那以後成了一家人,名字不是叫yīyī,就是叫yìyì的,就是陰平和去聲兩個聲調的區別。

  那以後生個小孩,是不是得隨母姓,直接取名叫yì-yǐ-yí- yī,湊齊四個聲調,一了百了。

  斐一班想到這兒,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看著兒子臉上的笑容,韓女士第三次流露出【哪有當媽的不懂兒子】的自豪之情。

  一一認識了易易之後,是真的整個人都開朗了好多。

  八年沒有在一起生活的隔閡,易茗只花了幾天的時間,就幫著全部消除了。

  欣喜於兒子的變化,韓雨馨直接拉著易茗的手說:「那你以後也要一直一直都叫我韓女士,要叫就叫一輩子。」

  車子四平八穩地向著易家村的村委會進發。

  路邊那些親眼目睹了車禍現場的飛雞同胞,竟然沒有一隻敢飛起來,當面指認斐一班這個殺雞兇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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