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胭脂:我是不能愛,不可愛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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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隱寺。

  大雄寶殿前。

  秦堯驀然回首,遙望空中,看到飄浮在藍天上的那朵白雲,以及站在白雲端的紅衣身影,面色微頓,輕嘆一聲:「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這又是何必?」

  胭脂身軀化作一道紅光,剎那間穿透白雲,落地在他身旁:「你心裡能過得去,但我心裡過不去。」

  「若無此節,你只怕也無法拜入梵行神尼座下,修得這一身仙法。

  這長生的仙緣,難道不比那區區幾十年的姻緣要強上無數倍?

  要知道,人心易變,一份感情或許都撐不到幾十年。」秦堯一臉誠懇地說道。

  「這麼說來,我是不是還得感激你逃婚?」胭脂詢問說。

  秦堯擺了擺手:「我沒有要你感激的意思,只希望咱們能各自安好。

  我走我的佛陀之路,你向著菩薩果位一往無前。

  在幾百年後,或許咱們還能在大雷音寺頂峰相見。」

  「我對你說過了,我不想修成正果。」胭脂強調道。

  秦堯:「……」

  看著他無言以對的模樣,胭脂抿了抿嘴,認真說道:「七歲那年,我尚不知愛為何物,是你握著我手掌對我說,長大後要娶我,由此便在我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歷經十年孕育,這顆種子早已變成了根深蒂固的參天大樹,變成了一名少女對未來最大的憧憬。

  可就在我距離夢想成真的最後一步,突然間收到消息,你死了,並且是死在了青樓里。

  貼身丫鬟對我說,雖然此事是一樁噩耗,但對我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可她不明白,十年期望,一朝破碎,會是什麼感覺。

  在那一刻,孕育在心底整整十年的大樹枯萎了,卻沒有徹底消失,而是宛若傷疤般留在大地上,觸目驚心,帶著無盡絕望與死寂。

  正因如此,我才會拜入梵行神尼門下,將此生許給佛門,亦能忍受萬般孤寂,修行寂滅大法。

  但我萬萬沒想到,就在我接受了命運時,卻在靈隱寺又見到了你。」

  聽到這裡,饒是秦堯巧舌如簧,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相比較於原劇中的李修緣,他已經儘自己最大努力來減輕對這女孩的傷害了,沒有將其逼到要跳崖自盡的地步。

  但是,誰讓李修緣在七歲的時候,就嚷著要娶人家呢?

  李修緣啊李修緣,在本該撒尿和泥的時候,卻偏偏要搞什麼海誓山盟,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

  除非他降臨的時間節點是李修緣小時候,管住嘴巴,別瞎咧咧,否則這場劫數終究還會發生,或早或晚而已……

  「你沒話要說嗎?」

  胭脂等了許久,始終沒等來他開口,便主動問道。

  秦堯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說,感覺說什麼都不合適……」

  胭脂道:「你欠我一場婚禮。」

  秦堯:「……」

  「什麼時候補給我?」胭脂追問說。

  秦堯抿了抿嘴,誠摯說道:「胭脂,若在我不情不願的情況下,與你走入婚姻,那麼咱們兩個必將進入一個無法擺脫的苦海。

  對我來說,此事從一開始就是彆扭的。

  而對你來說,在新婚的短暫歡愉後,剩下的,將是因我而產生的無盡苦難。

  比如說,感覺我給的永遠都不夠,於是下意識想要索求更多。

  可若得不到回應的話,便會感到痛苦。

  像這種生活,普通人掙扎個三五十年也就到頭了,但是你我,不知會在這油鍋里反覆煎熬多少年。

  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這難道不可怕嗎?」

  胭脂想了想,點頭說:「可怕。」

  秦堯鬆了口氣:「就是說啊……」

  「但這是你的問題啊?我長得醜嗎?我性格怪嗎?我不能愛,不可愛嗎?

  你的問題,為什麼要讓我來承擔後果呢,你應該自己解決啊。

  我又沒錯,為什麼該由我來想怎麼解決這可怕的結果呢?」胭脂打斷說。

  秦堯愣了:「啊?」

  「沒聽清嗎?那我再說一遍。」胭脂耐心地說道。

  「哎哎哎,你等等,不用再說了。」秦堯連忙阻止。

  胭脂點點頭:「我不是要逼你,而是想要表達,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就算真有那些個問題,咱們一起解決不就完了?

  面對問題,不想著解決,只想著靠逃避來消化問題,這是什麼很好的擔當嗎?」

  秦堯:「……」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更大的坑。

  就現狀而言,或許還不如讓胭脂恨自己呢……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再度說道:「胭脂,不瞞你說,其實我是降龍尊者轉世,這一世是有天命的……」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無論你的天命是什麼,我與你一起完成便是。」胭脂說道。

  「可我的天命就是不能成婚啊?和尚怎麼能成婚呢?」秦堯回應說。

  胭脂陷入沉默。

  眼見如此,秦堯再接再礪地說道:「而且,你現在也是佛門中人,兩個佛門中人成婚,這豈不是天下笑柄?」

  胭脂道:「那就不成婚了,但沒有夫妻之名,必須要有夫妻之實。」

  秦堯:「……」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胭脂忽然說道。

  「等一下。」

  秦堯抬手阻止,旋即說道:「本來我不想這麼說的,但是現在也不得不說了。

  我不是李修緣,我是降龍尊者。

  那段人生,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陌生人的一段記憶,這也是我沒辦法接受你的主因之一。」

  「哦……」

  胭脂點點頭,說道:「只是,這還是你的問題啊!」

  秦堯:「……」

  「啊,頭好疼,頭好疼,我需要去休息了。」少傾,他突然雙手抱頭,假裝頭痛,一路小跑過大雄寶殿,閃現至禪院中。

  胭脂眺望著他逃離的背影,聳了聳肩:「往後有你頭疼的時候!」

  在其身後,梵行神尼看著這幕場景,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孩子修行的寂滅大法是不能動情的,倒不是說動情會有什麼可怕後果,而是動了凡心,便不會再有突破的可能了。

  換句話說,除非她散功重修,否則的話,將來難成正果。

  可惜了一個仙苗,就這麼浪費在了情關上。

  ……

  禪院內。

  耳房中。

  小白狐快活的在房間內跳來跳去,仿佛遇到了什麼極其高興的事情。

  「我說,你跳夠了沒有?」秦堯輕喝道。

  「哈哈哈哈哈。」

  小白狐仿佛就等著他詢問呢,剛想要說什麼,卻忍不住大笑起來。

  秦堯嘴角一抽,提溜著對方脖子將其抓了起來:「再幸災樂禍,我就用你擦腚。」

  小白狐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隨後反應過來:「你早就辟穀了,擦什麼腚?」

  秦堯道:「我沒說我的啊,豺狼虎豹,甚至是大象獅子,都可以。」

  小白狐老實了,乖乖說道:「我錯了。」

  秦堯這才將其丟在桌子上,想到胭脂,又是一嘆。

  現在看來,胭脂與敖寸心完全不是一碼事,他道濟活佛與酆都之主同樣不是一碼事。

  酆都之主能避開敖寸心,但道濟能離開靈隱寺嗎?

  離開靈隱寺的道濟,還能有大功徳可拿嗎?

  若是一點一滴的去積攢,想要完成任務,恐怕得要幾百年。

  「少爺~」突然間,門外再度響起家僕的聲音。

  秦堯如夢初醒,面色複雜地循聲望去:「你怎麼還沒走啊?」

  家僕點頭哈腰地站在門口,低聲說道:「我是被胭脂姑娘駕雲帶過來的,身無分文……」

  秦堯翻手間取出兩錠銀子,凌空拋給對方:「辛苦你自己回去吧,對了,別向他人說我還活著。」

  家僕連忙接過銀子,說道:「少爺放心,小的一定將此事爛在肚子裡。」

  秦堯揮了揮手,目送對方離去後,再度沉思起來解決之道,最終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半晌。

  元空方丈帶領著梵行神尼來到西湖上,指著湖面上的一個小船說道:「他在船上等著呢,神尼自去吧。」

  梵行神尼點點頭,足尖在地面上輕輕踏了一下,身軀便凌空飛起,緩緩落在船廂前頭。

  渡船口,元空看著梵行進入艙內,喃喃說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道濟,只有順利度過這一關,你才能像度過女兒國的三藏法師一樣,成為真正的聖僧……」

  船艙內,梵行神尼在秦堯邀請下坐在桌案對面,主動問道:「你是為胭脂的事情而找我吧?」

  「神尼神機妙算。」秦堯點點頭,坦然說道:「我也是真沒招了,所以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梵行神尼道:「你是希望我能勸一勸胭脂,還是給你出個主意?」

  秦堯道:「能不能都要?」

  神尼失笑:「貪婪可是佛門大忌。」

  秦堯認真說道:「我這不是為了自己而貪,是怕胭脂受傷。」

  神尼遂斂去笑容,道:「胭脂外柔內剛,勸是勸不動的,只會適得其反。

  至於主意嘛,我倒是希望你能接受她,然後該怎樣就怎樣,待其積攢夠了失望,自然會主動離開你。」

  秦堯:「……」

  這是要讓他演一個渣男,然後幫助胭脂大徹大悟?

  可結果呢?

  最終胭脂大徹大悟了,道濟之名就要遺臭萬年了!

  只能說,這梵行神尼不愧是胭脂的師父,心裡只有胭脂的未來,絲毫不管自己名聲。

  「神尼,我終有一日會做回降龍尊者的,屆時將有一個李修緣留下。」靜默片刻,秦堯緩緩說道。

  梵行神尼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除此之外,我也就沒什麼好辦法了。

  道濟,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怪只怪,你小時候在胭脂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秦堯:「……」

  那特麼不是我的鍋啊。

  但他卻不能這麼說。

  既然他用了李修緣的身份,還要接對方的機緣,那麼自然也要接下對方的一切不好。

  「我不喜歡依依惜別的場面,所以就不回靈隱寺了,你回去的時候,幫我告知一下胭脂吧,我要繼續雲遊了,若她頓悟,可去南疆等我。」在其沉默時,梵行神尼緩緩起身,輕聲說道。

  秦堯果斷拒絕:「我躲還來不及呢,又豈會湊上前去?神尼,恕我不能幫忙。」

  梵行神尼:「……」

  半個時辰後。

  她獨自一人重返靈隱寺,在客房內找到了正在發呆的胭脂:「想什麼呢?」

  梳妝檯前,胭脂如夢初醒,急忙起身:「沒想什麼,師父,元空方丈找你何事?」

  「不是元空找我,是道濟找我。」梵行神尼道。

  「修緣?」

  胭脂心中一動,神情緊張地問道:「他是請你幫忙?」

  「是,但我拒絕了。」

  梵行神尼輕輕揉了揉她前額,不無寵溺地說道:「師父完全是和你一條心的。」

  胭脂驟然放鬆下來,不無感動地說道:「謝謝師父。」

  「傻丫頭。」梵行神尼搖搖頭,說道:「我準備繼續雲遊了,你就留在這裡解決這段因果吧。不過,你要答應師父一件事情。」

  胭脂道:「您請說。」

  「無論如何,都不能自甘墮落。」

  梵行神尼道:「為師知道你有執念,知道你心有不甘,但執念可以慢慢化解,不甘可以一點點找平,絕不可偏激入魔,害人害己。」

  胭脂面色瞬間堅定起來:「您放心,我保證不會自甘墮落,更不會由愛生恨,走上道濟的對立面。」

  「我就喜歡你的這份聰明。」梵行不無欣賞的看著自己這小徒弟,揮手道:「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師父再見。」胭脂舉起右臂,大聲呼喊道。

  傍晚。

  秦堯鬼鬼祟祟的踏入禪院內,目光向黑乎乎的耳房一掃,卻在其中感應到了胭脂氣息。

  遲疑片刻,他終究還是大步來到房門前,輕聲說道:「胭脂姑娘,你找我啊?」

  「你進來。」胭脂說道。

  秦堯搖頭:「夜深人靜,孤男寡女,不太方便。」

  「我想和你聊聊有關於補償的事情。」胭脂說道。

  秦堯眨了眨眼,揮袖間點燃房內火燭,這才緩緩踏入室內:「你想通了?」

  「是啊。」

  胭脂燦然一笑:「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咱倆因果兩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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