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1章 孩兒沉香,拜見義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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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說書聲告一段落,一名身穿錦衣的年輕公子立即起身擊掌,大聲喝采,接著便將一把銅錢撒在地上。

  說書聲目光一亮,連忙跪在地上撿錢,錦衣公子見狀肆意大笑,笑著笑著,卻看到一名身姿曼妙,容顏俏麗的綠衫佳人緩緩而來,坐在了靠窗的一個位子。

  猶如鬣狗看到獵物,貓兒聞到魚腥,錦衣公子丟了魂般走向對方,在對方看來時,驀地醒過神來,笑著說道:「姑娘有禮。」

  「公子有禮。」綠衫女子起身回禮。

  錦衣公子呵呵一笑,詢問說:「不知姑娘可曾聽說過華山女妖的故事?」

  綠衫女子搖了搖頭:「不曾聽聞,華山有女妖嗎?」

  「有啊,傳說中,這女妖窮凶極惡,張牙舞爪。」

  錦衣公子說著,突然抬起雙手,五指成鉤,並加大了音量,嚇得綠衣女子全身一顫,向後仰倒。

  趁此機會,他趕緊抓住對方手掌,關切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綠衣女子臉頰一紅,試圖抽出手掌,卻發現自己越抽對方便攥的越緊,只好說道:「我沒事,公子,你可以鬆開了。」

  錦衣公子搖頭道:「小姐,你這手相,有點問題啊……」

  「我看不是手相有問題,是人心有問題。」忽然間,一道帶著些娃娃音的男聲響起。

  錦衣公子與綠衫女子共同循聲望去,但見一名頭戴圓帽,身穿補丁長衫,腰間繫著一根褐色腰帶的年輕人大步前來,站定於窗台前方。

  十幾步外,方桌前端。

  秦堯嗑著瓜子看向這粗衣布衫的少年,臉上倏而閃過一抹笑意。

  經典的英雄救美……

  自己要等的人,出現了!

  「沉香,你少在這裡給我胡說八道。」錦衣公子輕喝道。

  沉香微微一笑,忽然毫無徵兆的沖向對方,嚇得錦衣公子連忙鬆開女子手掌,卻發現這廝竟停在了那女子身旁。

  「快走吧,華山女妖很可怕,色中餓鬼更可怕。」以此方式分開兩人後,沉香立即向女子說道。

  「謝謝你。」綠衫女子誠摯道謝,旋即匆忙離去。

  看著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走了,那錦衣公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喝道:「把他給我趕出去。」

  話音剛落,便有三名隨從挺身而出,將沉香生生推搡出酒樓。

  酒樓內。

  秦堯端起一杯茶水潤了潤嗓子,卻沒有幫沉香出頭,而是將一縷神識附在對方身上,看著他連軸轉般辛勤工作,看著他在工作期間還不忘幫助他人,以及看著他,聽說賭坊有人身死,懷疑被打死的是老爹,匆忙前去查看,最終將親爹背在身上,一步一個腳印的回家。

  看到這裡,他也吃完了桌上的東西,遂將銀錢放在桌案上,瞬間消失在酒樓中。

  半晌。

  氣喘吁吁的沉香背著親爹走進家中,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髒污不堪的床榻上,忽然悲從心來。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會攤上這麼一個爹,爛賭又爛醉,跟在他後面有操不完心,受不盡的苦。

  「老天爺,為什麼我生下來就要窮一輩子,苦一輩子呢?

  為什麼我就要受人欺負,受人白眼呢?

  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真的不想,我該怎麼做?該從哪裡開始改變呢?」

  當一滴滴淚水在沒有哭聲襯托下摔在地上,被夕陽餘暉照亮的房間內,只有一聲充滿不甘的呢喃。

  「興許,我可以幫你。」

  就在他心中的不甘逐漸轉變為怨念時,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自院外傳來。

  沉香面色微怔,連忙擦去臉上淚水,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期待走出廂房,一路直行至大門口。

  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黑色長衫,身材魁梧健碩,宛如魔神般的身影,出現在夕陽背景下,極其直觀的帶給他一絲絲強大壓迫感。

  「您……您是?」

  「吾乃天庭御使秦堯。」秦堯笑著回應道。

  「天庭?御使?」沉香驀地瞪大雙眼,滿臉驚愕。

  秦堯點點頭:「劉沉香,你確定想要改變命運嗎?」

  沉香強忍住心頭想要質疑的話,重重頷首:「是,我非常非常想要改變現狀,改變自身命運。我不想再受苦了,更不想再被人欺負。」

  秦堯俯視著這相對自己來說,宛若豆芽菜般的少年,笑著說道:「拜我為父,做我的契子,你的命運將在這一刻改變。」

  沉香愕然。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竟會聽到這種回答。

  事實上,秦堯也考慮過收沉香為徒,但轉念一想,義父的身份反而比師父更親近。

  而家人的身份,對於沒被疼愛過的沉香來說,也註定高於恩師,義父的父字,或許可以截斷他對舅舅的美好幻想!

  「怎麼,你不同意?」

  片刻後,秦堯輕聲問道。

  沉香如夢初醒,連忙說道:「我……我不是不同意,只是想不通,小子何德何能。」

  哪怕對方所謂天庭御使的身份是假的,但從對方身上的黑色錦衣來看,這位註定非富即貴。

  如此一位貴人,怎麼會收自己做乾兒子呢?

  換句話說,他沉香配嗎?

  秦堯抬手指向掛在劉家門口,在風中更顯殘敗的紅燈籠,說道:「此物,可做你認父的孝敬。」

  基於對原劇的了解,他無需像原著中的天使踏雪一樣,帶著沉香四處尋找寶蓮燈蹤跡。

  畢竟,自從三聖母被鎮壓後,便將寶蓮燈留在了劉家,代替自己守護著相公與孩子!

  「此物……一個紅燈籠?」

  沉香順著他手指望去,臉上頓時布滿驚愕神情。

  「你可別小看這紅燈籠,它其中藏著天界七重天瓊花宮一盞宮燈,名曰,寶蓮燈。

  我這趟下界,便是奉王母娘娘之命,前來追回寶蓮燈。」秦堯說道。

  沉香喃喃說道:「您真是天界御使?」

  秦堯笑了笑,心念一動,足下忽然凝聚出一片金云:「小子,上來,我帶你去轉轉。」

  沉香暈暈乎乎的走上金雲,旋即便發現自己在金雲托舉下升空而起,腳下的家園變得越來越小。

  當他來到高空時,偷偷掐了掐自己大腿,結果疼的齜牙咧嘴,由此證明了自己絕非是在做夢。

  秦堯將他這小動作盡收眼底,卻並未對此打趣什麼,反而是逐漸加速,帶著他飛出瀘州城,掠過無垠荒野,最終緩緩落在一片大海前。

  當金雲在腳下散去後,呼吸著自海面上吹來的鹹濕海風,沉香暈暈乎乎的腦袋突然清醒了許多,面色複雜地說道:「您真是神仙啊!」

  「那當然,我既然要收你做契子,就不會從一開始就騙你。包括我的身份,包括關於寶蓮燈的真相。」秦堯遠眺碧海藍天,笑著說道。

  沉香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儘管如此,我還是有些不解。

  以您的實力來說,不可能取不下來寶蓮燈吧?

  換句話說,您有無數種可能得到寶蓮燈,為何還要收我做契子呢?」

  秦堯解釋道:「因為你善,因為你孝,因為你懂得感恩。

  在現身前,我已經觀察你一整天了,你的種種表現全都落在了我眼裡,從而令我產生了收你為契子的念頭。

  倘若你是如那寶公子一樣的人,我根本不會見你,而是會拿了寶蓮燈離開。」

  沉香恍然大悟,旋即噗通一聲跪倒在沙灘上,三跪九叩:「孩兒沉香,拜見義父大人。」

  秦堯笑著將其扶了起來,正欲開口,突然聽到對面的契子腹鳴如鼓。

  沉香有些尷尬,悻悻地說道:「我這一天光顧著忙了,沒來及吃飯。」

  秦堯莞爾一笑,足下生雲,載著他飛天而起:「走吧,我帶你去吃頓好的。」

  轉眼間。

  筋斗雲風馳電掣般來到瀘州城上空,秦堯抓住沉香衣襟,帶著他自雲頭閃現至悅來居大門口。

  「沉香,站住!」

  可就在父子倆準備跨門而入時,一名青壯驀然出現,大聲喝道。

  沉香循聲望去,眉頭微皺:「二狗,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二狗冷笑道:「寶少爺吩咐了,從此往後,不允許你再進悅來居討飯吃。」

  沉香:「……」

  「今天,他不是來討飯吃的。」秦堯忽然說道。

  二狗早就發現了這位衣冠楚楚,卻又宛若魔神般的存在,並不敢像對待沉香那般不敬:

  「這位貴人,您或許有所不知,沉香就是一個掃把星,生來便剋死了娘,又導致親爹對生活徹底絕望,爛賭買醉,我勸您還是離他遠點吧。」

  沉香白淨的臉頰微微一抽,默默握緊雙拳,卻沒有反駁什麼。

  秦堯裝作掏向懷中,實則卻是自神國內取出一塊金磚,轉手遞送至沉香面前:「去,拍他!」

  沉香愕然。

  二狗看著那塊閃閃發光的金磚,眼眸更是瞪得猶如銅鈴一般。

  這時,門前爭端也引起了掌柜注意,令其急匆匆趕出店鋪,卻一時間想不出該怎麼平滑介入。

  「義父,我……」

  「你什麼你,男兒當有血性。以前是沒人給你撐腰,你不敢將血性釋放出來。

  現在有了,你若是還不敢,豈不丟人?

  去,拍他,往嘴上拍,打死了我負責。」秦堯打斷說。

  沉香心頭浮現出一陣複雜情緒,手指顫抖地接過金磚,一步步走向二狗。

  二狗見勢不妙,轉身便欲逃走,結果卻聽到那魁梧身影道:「你敢跑,這塊金磚就是你的買命錢,我想在瀘州城內,應該足夠了吧?」

  聞言,二狗頓時僵在原地,猶如被點了定身穴一般。

  「啪。」

  沉香手持金磚,一磚狠狠拍在二狗臉上,鮮血頓時自鼻間湧出,臉頰更是迅速浮腫起來。

  「啪!」

  見狀,沉香將金磚換了只手,再度拍向二狗另一側臉頰,將其嘴角抽出一道鮮紅血跡。

  「義父……」

  然而沉香到底是心善,看著他如此可憐,便再也下不去手了,回頭喊道。

  秦堯點點頭,轉身看向掌柜的:「打了這廝,我們還不能進悅來居吃飯?」

  掌柜的深深一躬,滿臉堆笑:「當然可以,貴人請跟我來。」

  秦堯笑道:「好。」

  「義父,金磚。」沉香急忙來到他面前,雙手奉上金磚。

  「送你了。」

  秦堯擺手道:「從此往後,誰在對你出言不遜,就拿這塊金磚拍他。不過別再像今日這般心軟了,牙都沒打下來。」

  沉香:「……」

  掌柜的心神一顫,竟不敢再直視這位貴客,只是默默在心中說道:「沉香這是轉運了啊。」

  不多時。

  當沉香略顯拘謹的坐在飯桌上,只是伸手夾著自己面前菜餚時,秦堯忽然說道:

  「你緊張什麼,大大方方的,想吃什麼就站起來夾,彆扭扭捏捏的給我丟人。」

  沉香心神輕顫,不受控制地紅了眼眶:「義父,謝謝你。」

  從小到大,他親爹都沒這麼「管」過他,因此這種滋味對他而言直插內心,精準命中了心頭渴望。

  秦堯擺了擺手,道:「說謝就太見外了,趕緊吃吧。」

  「誰打了我的兄弟?」

  轉眼間,就在沉香大快朵頤之際,先前試圖調戲良家女子的錦衣公子大步而來,目光不斷在店中巡視著,最終凝視向秦堯這一桌。

  「寶公子。」

  櫃檯後方,掌柜的面色驟變,連忙跑出櫃檯,迎至其面前。

  「老張,你讓開。」寶公子喝令道。

  掌柜的卻不斷搖頭,連拽帶拖,強行將其帶出店鋪,旋即說道:「寶公子,你不知道二狗是被什麼打的嗎?」

  寶公子道:「我沒問是被什麼打的,我只知道有人敢打他,就是在折我的面子。」

  「我的少爺誒。」

  掌柜的急切道:「二狗是被一塊金磚打的,實打實的金磚。

  這塊磚,別說是打二狗了,都能買你我的命了。

  您可千萬別去惹那財神爺,惹不起的。」

  寶公子:「……」

  向來都是別人惹不起他,如今卻風水輪流轉,變成了自己惹不起別人。

  「那位,到底什麼來頭?」片刻後,他突然低聲問道。

  掌柜的搖頭說:「不知道是什麼來頭,但肯定來頭不小。

  沉香現在是對方的乾兒子,你以後也別再那麼對沉香了。」

  寶公子:「……」

  這人生際遇,真是難以言說。

  一個卑微入塵的窮小子,怎麼就突然得了這麼大的造化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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