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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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將軍!」

  「韓部長!」

  「嗯~」

  社稷城盟下白銀軍陸軍部衙門大樓門口,肩戴准將軍銜韓明明,進門的瞬間,遇上幾個姿容艷麗的女軍官,立馬受到熱烈的歡迎。

  轉眼十月一日,進入全球公曆2022年的最後一個季度,白銀軍的年度人事調整,也基本上全部到位。西北州大戰之後,大量的崗位空缺,給了白銀軍眾多的年輕軍官,帶來了騰挪的機會。尤其像韓明明這樣具備深厚背景的,經過調整後,職務都相當不錯。

  嘴頭上一直很奉公克己的韓克用老將軍,終於還是沒能逃過人之常情,從陸軍部部長的位置上退下去,專職擔任作戰部部長助理後,他居然舉賢不避親地推薦了自己的親兒子,來接替他的工作。於是在經過一番不算複雜的內部研究決定,並且付出了一定的同等資源後,白銀軍新晉准將韓明明同志,便風光走馬上任,履新陸軍部副部長一職,主管軍隊人事工作。

  某種意義上,已經權柄滔天。

  但不論白銀軍內部還是外面,基本沒人對這件事有什麼意見。

  因為內部的人,大多數都在這麼玩兒,而且韓明明的升遷程序非常正義合法,找不出漏洞。

  至於外面……

  哪個老百姓會關注盟堂的事情,到這份上呢?

  徐泰來才死了一個多月,這些天就已經沒什麼人在乎了。人們甚至對新盟主的遴選也不關心,倒是柳一飛和劉岩岩同時懷孕的八卦熱度,一直沒下來。

  網上甚至因此出現了不少影射趙九州的牛頭人小說,雖然通常剛一上傳就會被刪,但往往被刪後又會馬上再被上傳,人民群眾冒著得罪趙部長的巨大風險,看得欲罷不能。

  「臥尼瑪,這就過分啊!」

  韓明明新官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辦公室的辦公微機,看看今天網上的人民文學家,有沒有的新的作品,他好拿來認真譴責和批判一下。

  然後熟練地登上白銀盟盟法不允許登錄的網站,人民文學家們果然不辜負他,一晚上又寫出來好些個情節跌宕起伏的連續劇,看得韓明明怒罵不止,差點都忘了自己今天是來幹嘛的。

  好在就在這時,辦公室外,一位文質彬彬的中年前,敲響了緊閉的房門。

  韓明明趕緊把網頁一關,瞬間收拾起表情,沉聲道:「進來。」

  辦公室外,馬家的管事古竹,輕輕推門而入,露出了微笑:「韓將軍,恭喜高升。」

  「哈,都是托趙部長的福。」韓明明嘴上吾皇萬歲。

  「韓將軍太謙虛了,首先還是您的自身能力過硬。」古竹笑了笑,很真誠地奉承著。

  韓明明隨即站起身來,邀請古竹一起在沙發上坐下,又拿起電話,喊來秘書端茶倒水。

  「到月底了,各地採暖需求有所增加。」

  古竹說話向來比較直,剛一坐下,就近乎單刀直入。

  韓明明自然能聽懂他在說什麼,要晶核的份額嘛……

  趙九州弄來的晶核,因為數量巨大,八大家族一口氣根本吃不下,現在全都是在分期收貨,北原州的孫家,甚至要求賒帳了一部分,因為真的拿不出那麼多現金。

  而其他家族,目前也只是盡力收購。

  資金的回籠需要時間,不可能今天拿走晶核,明天產出產品,後天就能賣掉收錢。

  世上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誰能以比較低的價格從韓明明手裡拿晶核,就顯得相當關鍵。

  趙九州去東南州不到兩個月,韓明明已經收了八大家族將近上億的好處費,

  除了真金白銀,其他玩意兒也沒少拿,連徐家那邊,直接給他送了兩個三級甲等,完全不輸安安的孤女,韓明明都照吃不誤,根本沒在乎他的未婚妻花劍芳的感受。

  在這種巨大的利益關係面前,他的盟下白銀軍陸軍部副部長的職務,實在不值一提。對韓明明而言,這個曾經的夢想,現在已然只是生活的裝飾品了。

  「我知道,今年的天氣確實有點冷,各廠區的能源用度,稍微有點緊張。」韓明明澹澹點著頭,表示知道情況,但卻沒有進一步的表態。

  古竹想了想,忽然說道:「聽說貴堂部周明誠部長,已經提交的辭呈。」

  「哦?你們的消息,很靈通嘛?」韓明明嘴角一揚。

  古竹緩緩道:「馬家在盟下戍衛堂效力的子弟,人數最多,周部長如果明年一月份隱退,空出來的位置,按說韓老將軍,應當還有為盟堂肩負更重要工作的可能。如果有些必要的話,馬家的子弟,也是很願意支持和擁護韓老將軍的工作的。」

  韓明明的眼睛,微微明亮了幾分。

  古竹很平靜地看著他,繼續說道:「韓老將軍當了十幾年的中將了,資歷早就夠了,我們馬家上上下下的子弟,包括馬盟主在內,都是非常樂見韓老將軍主持大局,尤其在趙部長目前沒有時間和精力,分心處理盟下戍衛堂工作的情況下,我們都認為,韓老將軍,是日常掌舵盟下戍衛堂作戰部的最適合人選……」

  韓明明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這些話,這是馬盟主的意思?」

  古竹笑道:「馬盟主,也是馬家的人。」

  韓明明想了想,微微點頭。

  幾分鐘後,古竹帶著一袋子空間戒指,離開了韓明明的辦公室。而韓明明也沒心思搞文學鑑賞了,古竹走後,馬上聯繫起了戍衛堂內,他的個人關係。

  白銀軍內部的職務,確實調整得差不多了,但明年一月份,能搞的操作還不少。

  如果他能借這個機會,縮短他的准將見習期,同時老韓再進一步,那麼等他五十歲的時候,說不定也能混到個中將,有生之年,有望進長老院吶!

  《最初進化》

  那可就不是人生的裝飾和點綴了,而是實實在在的巨大榮耀和權力!

  他在床上跟花劍芳吹過的牛逼,不能白吹是不是?

  還有徐家那麼看得起他,送的女人那麼高級,也不能讓徐家失望是不是?

  韓明明想到這些,頓時精神抖擻,以十萬分的鬥志,熱情投入了工作。

  與此同時,社稷城裡里外外,無數人也和他一樣,在今年最後一個季度的第一天,變得忙碌、亢奮和壯懷激烈起來。畢竟盟主死了,明年一月份,必然要變天吶!

  此時不努力,更待何時?!

  「蠅營狗苟……」東南州遙遠的東部海岸紫金國際港163號碼頭上,潘安達一路將他的伯父,東海幫幫助潘天元,送到了返回東海州的遊輪前。

  潘天元看著遠處一大群正要登船前往社稷州的舵主、堂主乃至掌門們,面帶冷笑,很是不屑。站在他曾經一州霸主後人的立場上,這些人在他眼裡,跟要飯的也沒什麼區別。

  潘安達聞著好多年沒聞到過的海風的氣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每逢這個時候,他都會覺得很糾結。潘家和柳家的血海深仇,比泛大洋里最深的海溝都要深,可偏偏他們剩下的這點香火,又是依靠柳家的庇護而存在,否則潘天元也當不上東海幫的幫主。

  這些天潘天元一直在跟他說,一定要如何如何努力,今後讓柳家如何如何,讓潘家如何如何,潘安達表面上永遠在點頭,可心裡卻覺得,伯父這是痴心妄想。柳家已經抱上趙九州的大腿,他總不能也靠著抱趙九州的大腿,讓趙九州反手除掉柳家吧?

  看著白銀盟盟堂高層之間如千萬條細線纏繞般複雜的關係,潘安達心裡,累得都快不行了。

  他只是想簡簡單單地當個玄術師,斬妖除魔、保境安民而已。

  如果哪天死在怪物手裡,他也沒話說。

  可是他伯父對他的期望,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這些人不會有好下場的,白銀盟是玄術立盟,又不是權術立盟。」潘天元沉著臉,以玄術的名義,詛咒著遠處互相之間笑盈盈打招呼的大老們,又拍了拍潘安達的肩膀,「好好練功,好好工作,好好讀書,有機會見到趙部長,也記得跟他說說我們東海州的難處。趙部長早晚要當盟主,東海州的那些人,也同樣是白銀盟的老百姓,他得管。」

  「嗯。」潘安達點著頭。

  輪船的汽笛聲響起。

  潘天元嘆口氣,背影蕭索地登上了船梯。

  時間一晃二十年,那個誓要重振東海幫的潘天元,不知不覺就老了。

  但東海幫卻還是那個老樣子,匍匐在柳家面前,喘口氣都困難。

  二十年前意氣風發的潘天元不見了,跟那個潘天元一起不見的,還有他的大兒子,潘安達的堂哥。西北州怪物潮一戰,潘家死傷慘重,只剩下潘安達一根獨苗。

  目送著潘天元登上甲板,感情並不深的叔侄倆,互相揮手,遠遠道別。

  潘安達轉過身,神情澹漠地朝碼頭外走去。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另一個碼頭上,馬可拖著行李箱,滿臉期待地走下來剛剛到港的輪船。

  馬爾西剛剛安排他進入戍衛堂直屬學術院讀研習生。

  讀書當然只是個幌子,主要還是想,在校園裡偶遇一下趙九州……

  ……

  「趙部長,周堂主,已經確定要退休了。」

  中午時分,趙九州家中的大書房裡,在上完一早上足足四個小時的軍事理論課程後,莫懷仁終於抽空,假裝不經意地跟趙九州說起了遠方的大事。

  遠離白銀盟中樞的趙九州,顯然仍不可能完全避開這些消息。就像徐驍,一輩子待在紫金城,可天下的事,至少有三分之一,和他的個人意見直接相關。

  「所以呢?」趙九州看著這位最近兩個多月來,一直跟他有所交集,卻愣是半級沒升,反倒被明調暗貶的前社稷會戍衛堂堂主,澹然又直接地問道,「你們想我怎麼樣?」

  莫懷仁被趙九州問得一愣,傻了好幾秒,才小心措辭著回答:「趙部長,您的態度,現在直接關係到盟堂的格局,不光是戍衛堂,現在整個白銀盟,都在等待您的意見。

  再過三個月,新的盟主人選就要選定了,這件事的結果,當然越早有共識就越好,省得到時候,轟轟鬧鬧的。白銀盟畢竟不是黃金盟,不能學他們一樣,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不顧起碼的臉面。我們得給全盟和全世界,一個有力的交代。」

  「嗯,道理上,確實沒錯。」趙九州點點頭,可一轉頭,卻還是那句話,「所以呢?」

  莫懷仁感覺嘴巴有點發乾,「所以……您要不要,跟盟堂里的個別長老,先通個氣?」

  「這事,輪得到你來操心嗎?」趙九州隨口一句反問,眼神陡然間凌厲了幾分,「這話,是哪位盟堂的長老要求你跟我說的?雲逐北嗎?」

  莫懷仁的額頭上,頓時滲出了汗。

  趙九州最近心理有點變態,就喜歡看這些人緊張侷促的樣子,見莫懷仁在怕,他反倒露出微笑,說道:「雲逐北的意思,是只要我支持他上位,他就讓我坐上周明誠的位置?」

  莫懷仁不由自主地舔了下發乾的舌頭,說道:「屬下不知道。」

  趙九州卻自言自語:「好熱鬧啊,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熱鬧。uu看書 www.uukanshu.com 周明誠,只是副堂主吧?雲逐北要是上去了,堂主的位置,也就空出來了,是我不配當盟下戍衛堂的堂主嗎?」

  這話簡直是倒送命題。

  莫懷仁一時間心臟跳得飛快,砰砰砰砰的聲音,在耳朵里顯得清晰無比。

  他不吭聲。

  可好在趙九州也不是真的在問他。

  安靜了許久了,趙九州忽然說道:「你們的遊戲,我其實有點玩膩了,玩久了,一點意思都沒有,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能狂熱幾十年。說到底,還是高人一等的感覺,實在太美好吧?」

  莫懷仁明顯一怔。

  趙九州又笑了笑,搖頭道:「不怪你們,我也覺得挺美好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什麼都不用自己干,日子多特麼舒服啊。真的,我真的能理解你們,我也想這樣,真心的。」

  莫懷仁的表情,漸漸垮了下去。

  「趙部長,您還是應該有點大志向……」

  「閉嘴,我需要你教我這些大道理?」趙九州把臉一拉,「行了,回去跟雲逐北說吧,要是三個月內,別家沒有開出更高的價,我會聲援他的。互惠互利,誰當盟主,我都無所謂,誰給的好處多,我就站誰那邊。」

  莫懷仁的眼神里,浮現出一點失望。

  十三先生,你好像,還沒把他教到正途上啊……

  「對了,你以後也不用來了。」趙九州又道,「你的課不用講,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自己翻翻書就夠了。等學年末,我直接考試,沒問題吧?」

  莫懷仁很是感覺受冒犯,可仍然乖乖地點點頭,「沒有,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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