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攪屎棍總動員
「最後兩百張船票！要的抓緊了！」雨林城的網上交易大廳里，雨林太陽號船務公司的售票處工作人員，連續在交易平台上發布售票消息。
全球公曆2035年5月，當舊大陸逐漸進入夏季，位於南半球的雨林大陸則氣溫日降，逐漸入冬。由於受到怪物靈力的影響，入冬後這片區域的日照水平將變得非常糟糕，一天24小時的時間裡，起碼有20小時以上，天色不是全黑就是灰霧蒙蒙到和天黑沒什麼區別。
而眾所周知的，怪物的活動能力在黑夜中會比平時普遍強出50%左右，再加上這座城市本就位於這片全球最大的禁行區範圍內——哪怕只是絕對的邊緣地帶，可住在城市裡的人們，依然很難保證自己一定能抵禦住怪物的攻擊。
因此每年到這個時候，前來這座城市碰運氣的冒險者們，就必須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繼續冒險。留下來的話，機會會比平時更多，但風險也更大，最大的代價，就是賠上一條命。可要是一走了之，有些平日裡根本見不到的怪物，也就再也沒機會見著了……
所以事實上，每年冬天，還是會有大概兩成的人留下來。
一部分是專門等待這個時間過來的，為的就是抓捕那些稀有怪物，這部分人，基本都有全球頂尖的獵魔公司在背後支撐，後勤、裝備、人員，均是頂尖；還有一部分，則是夏天的時候沒掙到錢，如果灰熘熘回家也面臨生存問題，倒不如就留下來碰個運氣，哪怕能吃到一點那些超級武裝部隊剩下的肉渣，對個人來講，也絕對屬於極大收穫。
——哪怕這些「冬季留守人員」的折損率常年在五成以上，可是，既然敢登上雨林大陸，大家本不就是抱著拿命換錢的心態來的嗎？
無非是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輩子好好幹活。
人生能有機會博啊？
「兩張。」
「八十萬黃金幣。」喧鬧的交易市場裡，各大船務公司的船票剛一放出，就惹來那些這幾個月已經在這裡發了財，急於要回家的人們的哄搶。
馬可花了一大筆錢，給自己和這兩個月來一直陪他睡覺的可愛火辣大美人買了兩張船票。額頭上紋著太陽符的大美人家住大鼠盟，距離雨林大陸不遠，她一隻手捂著小腹，滿臉幸福地靠在他的懷裡，小聲說道：「我還以為要等好久才能帶你回去見我爸媽呢……」
馬可澹澹地笑了笑，從線下的售票窗口拿到船票，摟著女人懷孕一個月依然纖細的腰肢，迎著滿大廳的人群，朝著門口走去。
整個大廳里人頭攢動，牆壁四周寫滿符文，貼滿舊大陸上越來越少的玄符。
上百尊被施法過的石像護衛，從屋子的頂端一路排布到門口，角落裡，還有幾十台新款的戰鬥機器人，保衛著這間屋子，看起來相當安全。
可反過來，也正因如此，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能直觀地感受到雨林大陸的危險。
——這還是雨林城靠近碼頭的市中心了。
更深入雨林城的位置，哪怕是位於城牆之內，每天死在怪物手裡的人也不在少數。
馬可護著他的小女朋友，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過。
走出售票大廳，大廳斜對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雨林太陽號所停泊的碼頭。大廳外，幾名和他們同路的夥伴，已經拎著行李，滿臉高興地看著他倆。
一輩子只練火球術練到戰鬥力爆表的大鬍子、變身術獨步天下能和四級幻靈體怪物輕鬆肉搏的老狼、隱匿水平能騙過怨靈體的小靈，還有後來加入的「叢林女神」、自己現在的戀人迪麗熱爾，馬可的目光，從眼前這一張張臉上划過，內心感慨萬千。
馬可回想自己來的時候，正好就是雨林大陸的深冬。
碰上他們這群落魄到需要在這裡賭命人，他驚訝於這群人要錢不要命的精神，他們則驚嘆他強大的恢復能力和在戰鬥中表現出的強大的爆發性戰鬥力。
這一年來，他和這些人，經歷了太多太多。他們在一次次九死一生的任務中出生入死，關係越來越鐵，隊伍也越來越壯大，越來越強。
可從今天會後，他們當中的很多人，或許就很難再見到了。
等和迪麗熱爾回大鼠盟見過迪麗熱爾的父母，他就要回社稷城繼承馬家的家業。他在雨林大陸這邊的事跡已經傳到盟內，馬家現在急需他回去作為家族代表，以保證家族利益的延續。
而馬可自己，也非常期待他的新職務——社稷城黑山總舵黑虎嶺分舵舵主。
別看官兒不算大，但現在，趙九州紙面上也就這個級別而已。
這一走，他們這些各不同路的人，這便要在碼頭上分別，登上前往各自家鄉的船。往後，馬可光明正大地當他的全球頂級家族的大少爺，「撿到」他這個大便宜的迪麗熱爾，當她的白銀盟馬家少奶奶。其他人，拿著這回賺來的錢，回去過他們的小日子。
大鬍子的心愿是開個獵魔師學校，老狼說要當個無憂無慮的網文作家，奉馬可為神的小靈，則想開一家小超市，然後按照出發前和某個女孩子的約定，娶她為妻，兩個人在某個名叫瑞雪盟的小盟堂里，生兒育女、混吃等死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這些看起來跟亡命之徒一般的獵魔師，心底裡頭，卻都有一個平凡而安寧的夢。
「老大，喝一杯吧，船還有十幾個小時才開呢。」小靈走上前道。
大鬍子、老狼和小靈三個人，跟馬可和迪麗熱爾同路——至少在回家旅程的前半段是的，要做雨林太陽號到大鼠盟下船後，他們各自轉簽各自的最終目的地，才算正式分別。
「行，那就喝兩杯，就這家吧。」馬可也很爽快，指了下售票大廳邊上不遠處的一家小酒館，「少喝點，到家之前，還得繼續保持警惕。」當了將近一年時間隊長的馬可，已經明顯有了領導者的氣質，話不多，可是說一是一，非常有力量。
「嗯嗯，就喝一點，自己給自己餞餞行。」行李很少的小靈，笑眯眯地幫迪麗熱爾接過一個箱子，大鬍子和老狼不聲不響，徑直便跟著馬可朝酒館走去。
不到兩分鐘的路程，沒一會兒，半條命酒館門外，掛在門前的風鈴一陣輕響。
老狼推門而入，五個人走進屋子，卻見整間酒館空空蕩蕩，桌椅板凳全都不見，只剩下吧檯前，還留著五張固定的椅子。
吧檯後的牆壁酒柜上，酒瓶子已經少了大半，剩下的小半，老闆正在收拾，他把酒一支支地拿出來，要往庫房裡搬，見到馬可五個人，澹澹說道：「不好意思，我們要關門了。」
「今天的船嗎？」老狼問道。
「明天。」老闆笑了笑，「票已經買好了，等著收拾完，早點上船呢。」
「那就是還沒打洋。」老狼走上前，拿出一顆晶核，放在了櫃檯上，只下了牆壁酒柜上剩下的大概二三十瓶酒，「你這裡剩下的酒，我們包了，再給我們拿點吃的。」
老闆盯著那顆晶核看了三秒，把抱在懷裡的酒，輕輕放到了柜子上，拿出開瓶器，打開酒瓶，一邊收走了那枚起碼三級品質的晶核，問道：「你們喝得了這麼多嗎？」
小靈道：「喝不完打包。」
老闆咧咧嘴，又說：「吃的只剩下一點堅果了，我去隔壁給你們買點熟食怎麼樣？」
「行。」馬可扶著迪麗熱爾坐到椅子上，又道，「給這個漂亮的女士拿點果汁，要當媽媽了，不能喝大酒。」
「哦？」老闆眼睛微微一亮。雨林大陸上的人們，腦袋別在腰上過日子。這種環境下還能搞出小孩兒的，絕對不是一般人物，「好，稍等，剩下的自己拿。」他一指牆壁酒櫃，卡卡作響地走出吧檯，馬可這才發現，他的下半身，居然是純機械部件。
半機器人老闆，拉開房門，表情愉快地走出了酒館。
風鈴聲又是一陣晃蕩。
迪麗熱爾略帶幾分新奇，小聲道：「這樣的，倒是不常見。」
「我們那兒挺多的。」家住朱雀盟的大鬍子，澹澹說道，「我們那邊，誰要是被怪物感染了，只要還沒變異的，就把整條肢體截下來，如果二十四小時內都沒變成怪物，確認沒問題，就直接用機器臂補上。好多獵魔師擔心自己會被怪物咬的，就算沒被咬過，也會主動去截止。大部分人是截雙腿，機械腿的承重、防禦和殺傷力都很大，少部分人，會把一隻非慣用手一起截了。我們那兒，這種手術已經非常成熟，價格也不貴。」
「那幹嘛不乾脆把四肢全都換了？」小靈問道。
「總得留下一點，用來感受世界上那些美好的東西吧？」大鬍子伸出他練火球術練到手掌龜裂的手，做了個抓握的動作，道：「隊長，你說是吧？」
「哦~~！」小靈望向迪麗熱爾，立馬發出起鬨的喊聲。
老狼也吃吃笑著，露出滿臉猥瑣的笑容。
「你們好下流……」迪麗熱爾抗議道。
「不生氣，讓他們嫉妒。」馬可抓住迪麗熱爾的手，又澹澹看小靈一眼，「還笑？」
小靈立馬把嘴一閉，趕緊走到吧檯後面，從吧檯下拿出幾個小酒杯，給大家倒上了酒。
馬可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裡面琥珀色的烈酒。酒的品質很好，所以價格自然也很貴。但在雨林大陸討生活還能喝得上酒的，根本不會在乎這點酒錢。
剛才老狼給老闆的那顆晶核，隨便找個地方出手，都能賣到150萬黃金幣，折合白銀幣，就是1500萬。而在白銀盟里，普通臨時工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呢？600塊白銀盟而已。
叮鈴~
這時酒館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進來。馬可扭頭一看，進來的，卻不是酒館老闆，而是一個披著斗篷，帽子將頭完全遮住，看不清模樣的人。
「打洋了。」站在吧檯後的小靈，瞬間把自己代入了老闆的角色。
穿斗篷的人卻和剛才的老狼一樣，隨手拿出一顆晶核，扔到了桌上。
「剩下的，我包了。」
「不是，不是，我說錯了，不是打洋了。」小靈趕忙開口，「是包場了，已經被我們包了。」
老狼也跟著道：「對啊，我們已經把這裡剩下的酒都買了。」
說著，拿起那顆晶核，笑著扔了回去。
不料穿斗篷的人卻根本沒有伸手去接，晶核碰到他身上，徑直掉落在地。
只聽一聲脆響，那顆掉在地上的晶核，直接裂成了兩半。
「哇。」老狼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澹澹地「驚訝」了一下。
穿斗篷的人，抬起頭來，靜靜看著老狼，一聲不吭。
大鬍子給小靈使了個眼色。
小靈連忙從酒櫃裡抽出一瓶酒，遞給大鬍子。
大鬍子拿過酒，從椅子上站起來，先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顆碎成兩塊的晶核，然後連帶著手裡的酒，一起遞給了斗篷男，「晶核裂了還能用，這瓶酒送給你。實在不好意思，你看這店裡的桌子、椅子都搬空了，我們……」
話沒說完，斗篷男卻一聲不吭，走到迪麗熱爾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迪麗熱爾眉頭微微一皺，明顯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充滿彷佛怪物一般的陰冷氣息。
馬可這時終於開了口：「先生，我們已經包……」
話沒說完，斗篷男忽然抬起手，手中鑽出一道黑線。
「小心！」馬可急忙把迪麗熱爾拉開，黑線從迪麗熱爾眼前划過，直中馬可眉心。
馬可猝不及防間，黑線卻像是撞上了一層結界，攻勢瞬間一滯。
而馬可的食指指尖，也同時凝聚起一抹光點，擊中了斗篷男的面門。
砰！
靈丸在斗篷男的面門炸開。
斗篷男四周的空間，瞬間扭曲起來，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迅速消失在了馬可他們眼前。
空曠的小酒館裡，馬可幾個人面面相覷。
小靈和大鬍子大眼瞪小眼，過了好幾秒，屋外頭，酒館老闆推門而入，提著兩大袋的食物，笑哈哈道：「來了，久等了……你們怎麼了？」
感覺到酒館裡的氣氛不太對，酒館老闆收起了笑臉。
「沒什麼。」馬可回過神來，又問迪麗熱爾，「沒事吧？」
「沒……」迪麗熱爾喘了口氣。
小靈問道：「那我們……還喝嗎？」
「喝，幹嘛不喝？」馬可心一橫，指著滿牆的酒，「喝光！」
……
「唐威還沒動手嗎？」
「他說對手的實力很強，他需要等機會。」
「呵，這個半人半鬼的東西……」
黃金盟華倫天龍城，哈布斯懷特宮盟主辦公室里，黃金盟的新盟主貝爾斯摩根，臉上掛著輕蔑的笑容。對唐威這個「前全球第一獵魔師」，毫無尊重，甚至有點嗤之以鼻。
在他身旁，曾經的黃金盟獵魔師代表隊教練，也曾短暫排名全球獵魔師戰力榜第二的羅爾森中將，對唐威的實力不做評價，只是輕聲建議，「實在不行，等他們的船開動了，我們可以出動潛艇攻擊他們，反正是在公海……」
「不，太危險。」貝爾斯摩根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他們的船票信息是透明的，船上只要有白銀盟的人，趙九州那個瘋子，就有可能拿這個藉口來攻擊我們。」
羅爾森道：「盟主先生，但白銀盟的軍力，遠不如我們……」
「是，可問題是我們這些人，能躲過趙九州的追殺嗎？」貝爾斯摩根看著羅爾森，緩緩道，「黃金盟當然可以把白銀盟炸個稀巴爛，可是仗打贏了，我們卻死了，那戰爭的意義又何在？我們要的，不是戰爭的勝利，不是黃金盟對白銀盟的勝利，而是我們自身的勝利。黃金盟是什麼？那不過是我們共同致富的工具，我這個盟主，不過是為我們這些人服務的公僕。況且我們和白銀盟八大家族關係良好，我們是生意夥伴，為什麼要轟炸我們的生意夥伴？我們現在，只是需要確保，這世上不會出現第二個壓迫我們自由的趙九州而已。」
「可是據說，馬可是馬爾西的私生子……」
「對，所以為了我們這些人，馬爾西他應該做出犧牲。犧牲掉他的一個兒子，卻換回全世界的安寧。」貝爾斯摩根臉上的表情，逐漸誇張，作為一個拿過獎的專業演員，他的精神狀態，開始顯出某種程度的藝術性癲狂，雙手比劃道，「我們會永遠記住這個為全球各大家族犧牲的孩子，我們紀念他的強大和勇武，也紀念他父親的無私和犧牲。他父親和他的家族，一定會以他們為驕傲。白銀盟內部的那些人，他們一定也會這麼想的……」
……
「阿嚏！」社稷城萬維視屏公司總部大樓里，大哥死後二哥入了公門，只能過來接手家族產業的孫家老三孫偉，突然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他睜開眼，看到呼呼吹著冷風的空調，隨手從身邊摸過遙控，默默關掉，然後翻過身，又去抱住床上那個纖瘦的身子，枕邊人睡得很淺，被他的動作弄醒過來，一開口，嗓音低沉而粗壯，「幾點了？」孫偉抱著那個爺們兒，閉著眼道：「管他呢，繼續睡。」
那爺們兒卻推開他，坐起來，抬手看了眼時間，立馬穿衣穿褲，「我可不是你這樣的少爺，我還得上班。」
孫偉躺在床上看著他，笑道：「唉，可惜你不是女的，不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那爺們兒道：「我要是女的，還輪得到我來當萬維的總監嗎？」
孫偉笑了笑。
就在這時，房間門外，孫駕堯和孫威卻突然推門而入。
正在穿衣服的爺們兒瞬間愣住。
孫偉更是嚇得急忙從床上起來，「爺爺！我們什麼都沒做！」
話音落下，卻感到自己腰部以下，有點發涼。
低頭一看，赫然連內褲都沒穿……
孫駕堯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沉著臉，對那爺們兒道：「出去。」
陪孫偉睡覺的男人，嚇得臉色慘白，急急忙忙抓起地上的衣服鞋子，一熘煙跑出了房門。
孫威把房門一關，孫駕堯看著孫維，沉聲道：「把褲子穿上。」
「哦……哦！」孫偉急急忙忙，趕緊床上床下找褲子。
孫駕堯看著這一幕，不由得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要不是孫維被趙九州弄死了，他簡直想親手擰斷孫偉這個孫子的脖子。
可現在不行了，孫家的嫡系後代，不剩幾個人了……
孫偉在孫駕堯的眼皮子底下，忙忙碌碌半天，終於把自己的醜陋部位遮住。
然後他戰戰兢兢，問孫駕堯道：「爺爺，您找我到底……」
「萬維視屏要賣了。」孫駕堯道，「賣給黃金盟的摩根柴爾德集團。」
「為什麼？」孫偉一愣，「好端端的……」
「我們家，剛剛和摩根柴爾德集團，交換了一部分核心資產的股份。」
孫威解釋道，「你抓緊收拾一下，明天就去黃金盟吧，我們在那邊買了一塊地，很大的一片農場，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
「不是……」孫偉結巴道，「我們家是在白銀盟混不下去了嗎？」
「你說呢？」孫駕堯眼裡閃過兇狠的光，「趙九州馬上就要研修院畢業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大哥，死了快三年了？」
孫威好像是有點聽懂了。
躲趙九州嗎？
躲到黃金盟那邊去，好歹給孫家保留一點血脈？
可是……
至於這樣嗎？
趙九州讀書的這幾年，也沒見他再殺什麼人了啊……
「好，我知道了……」
孫偉心裡縱然有再多的不願意，可嘴上還是很服從的。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一切，都是來自家族的賜予。沒了他爺爺的支持，在外面，他連馬爾西的私生子都不如。
只是可惜了，在萬維視屏作威作福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那麼多人對他點頭哈腰，那麼多所謂的藝術家，為了一丁點流量，能跪著給他舔一晚上，還有那些在外人面前高冷得不行的女演員，不管讓她們擺什麼姿勢，她們都會乖乖聽話……
「出去後，找個女人，抓緊結婚，生孩子。」
孫駕堯又繼續提醒道，「我不管你喜不喜歡，但現在的形勢，這和你喜不喜歡已經沒關係了。連柳雲飛都在家裡生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是，其實我也喜歡女人，我跟剛才那個只是玩玩……」孫偉忙不迭地解釋。
孫駕堯並不在乎，只是說道：「我會派人看著你的。」
說完，就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孫威跟著孫駕堯，一路走進電梯。
片刻後，爺孫倆走出萬維視屏的大廈，進了停在門外的飛馬馬車。
馬車起飛後，過了許久，孫駕堯才緩緩說道：「我們家，現在同時得罪了趙九州和馬爾西，你知道，為什麼我要這麼做嗎？」
孫威搖搖頭。
孫駕堯緩緩道：「從三年前往前數，那十年裡，八大家族當中，我們家紙面上一直最有錢，但其實根基最弱。從你太爺爺那一輩開始算，我們從北原州分出來，這八十年，我們一直在尋求一塊能落腳的地方。就像北原州有孫家，東南州有徐家，西南聶家、西北雲家，還有南州的花家那樣，有一塊自己的勢力範圍，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八十年過去了，我們到現在也沒做到。
就連柳家，都吃下了一整塊東海州，馬家死活在社稷州熬成了土著，可我們孫家呢？一直以來，就像無根之萍，只能順著大勢，勉強維持住自己的地位。
原本安西州打下來後，我以為我們有機會的。可是那些人啊，他們不肯。趙九州殺了你哥，在他們眼裡，那不是趙九州的把柄，而是我們孫家的把柄。聶志遠上來，有三年了，長老院的會，開了六次，每次我提出要在安西州和馬拉戈壁做人事調整，聶志遠都要在我們和雲家之間拉偏架，嘴上說雲家治理西北更符合白銀盟八億百姓的利益，可到底，誰占了便宜呢？」
孫威插道：「聶志遠他自己，也想在安西州安插自己人吧。他也想像我們一樣，從自己的主家脫離出來，自己占一塊地。」
「他確實想。」孫駕堯道，又搖搖頭，「可他做不到的。」
孫威道：「但他現在好歹是盟主……」
「那又怎麼樣呢？盟主是什麼？」孫駕堯眼神微微一狠，「盟主，就是八大家族的狗！你太爺爺當了四十年的盟主，都沒能給我們弄下來一塊地，他聶志遠又算得了什麼？」
孫威沉默了。
孫駕堯也安靜了片刻，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繼續緩緩說道：「長老院的百大家族，明面上，那雲家當藉口，暗地裡，拿趙九州當理由。好像只要給我們劃出一塊地，就會站到趙九州的面對去。他們嘴上，是寧可犧牲我們社稷城孫家的利益，來保全全體的利益。但肚子裡，他們更希望我們孫家，能從此永遠地墮落下去。
八大家族變成七大家族，瓜分好處的人少了，他們才能拿到更多。趙九州那個人，未必真的想我們死，可是白銀盟的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是真的不想看我們活。」
孫威道：「所以阿偉去黃金盟，是給我們打前哨？」
「打前哨？」孫駕堯搖搖頭，「阿偉沒那個能力，只是給我們留個香火罷了。」
孫威不由得愣住了，「爺爺，我們接下來……」
「要奮鬥，不能氣餒。」孫駕堯道，「不能因為你太爺爺當了四十年盟主都沒做到，我們這代人就放棄了，我們孫家努力了這麼多年，如果結局是灰熘熘地逃去黃金盟，那我們幾代人的辛苦，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只要我們家的人還沒死絕，那我們定下的目標，就不能更改。」
孫威問道：「我們還有機會嗎？」
「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孫駕堯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要局面能混亂起來，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讓局面混亂起來？」孫威還是滿頭霧水。
孫駕堯露出笑容，道：「等著吧，好戲才剛要開始。」
……
「長老，這事要是被馬爾西知道，他會不會讓趙九州滅了我們啊？」愛布來克丁島地下，返回秘密基地的天元打了快兩年的仗，又老了兩歲，樣子卻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本來就顯老，而半怪又是天生的抗衰老，兩者一起作用在在他臉上，就好像他生來就是個老頭。
聽著天蠍在一旁聒噪，天元看著地圖上被屠龍會占領的大鼠盟領土，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一邊回答：「趙九州怎麼可能是馬爾西能使喚得動的？再說要殺馬可的，又不是我們，是黃金盟和白銀盟，都有人要他死。不死這麼個大人物，這世界怎麼能亂得起來呢？世界不亂，我們屠龍盟，又怎麼建立？」
「屠龍盟？」天蠍的眼睛一亮，看著地圖，小聲嘆道，「是哦，我們打下來的這塊地，不知不覺，都快夠得上一個小盟了……」
「還不夠，遠遠不夠……」
天元喃喃說著，腦袋上，兩隻長角，慢慢地從他銀白的髮絲下面伸出，「這世上的半怪，至少有七八億那麼多，我們還差好大一片地方，才能容下全部的半怪。沒有人類的壓迫，沒有歧視，更沒有殺害，你想一想，那個只屬於半怪的世界，是不是很美好……」
「啊，好像是……」天蠍道，「所以我們，真的要打世界大戰嗎？」
「為什麼不呢？」天元道，「趙九州答應過我們的，他說不插手，只要我們不打到白銀盟去，不影響他的生活，他就沒理由阻止我們。」
天蠍道：「可黃金盟應該會出兵吧？」
「出兵？」天元笑道，「這兩年，你猜摩根家族賣了多少軍火給我們？黃金盟那些人，恨不能我們這場仗，永遠不要停下來，還有白銀盟里……」
天元微微一頓。
天蠍好奇地追問：「什麼？」
天元沉默了兩秒，「白銀盟里，也有人希望我們，最好打得越熱鬧越好。」
天蠍道：「您是說孫家嗎？真是不怕死……」
天元道：「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我們只管從他們手裡拿錢，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槍炮一槍，黃金萬兩，沒孫家的支持，咱們這仗，還真是打不下去。」
……
「東南直播台最新消息，屠龍會武裝部隊，今天在重火力的掩護下，進入大鼠盟盟府外圍，大鼠盟盟主在黃金盟華倫天龍城發表演說，要求全世界聯合起來，共同抵抗屠龍會的非法入侵行動。這是自二零二三年以來，大鼠盟發出的第三十六次呼籲……」
「下面再來看另一條盟內新聞，赤炎城全盟A級一號通緝犯肖動塵，昨日被發現出現在了社稷城內。社稷城掌門孫全策下達戰備令，封鎖社稷城全城。孫掌門指出，面對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社稷城軍民上下團結一心，覺不容許犯罪分子破壞我們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盟下戍衛堂特戰部部長助理，少將李太虎，已奉命對肖動塵展開追捕……」
「我草，真你媽逼亂……」烏孫敦禁行區老木屋裡，趙九州在老木屋的最下層工作間裡，繼續鼓搗著他的靈能防護罩。牆上的大視屏里，各個直播台的新聞連番滾動過去，連著二十分鐘，總結起來就特麼四個字：水深火熱。
白銀盟境外，屠龍會打了兩年，把大鼠盟的領土吃下將近一半。每天都有多少人陣亡的消息傳來，但仍然有半怪炮灰前赴後繼，甚至自帶乾糧，智商令人感動。還有在作戰過程中遇上怪物來客串，半怪士兵利用怪物消滅人類部隊的無恥戰術，讓國際社會的輿論也相當火爆。
外面不太平，白銀盟境內也沒好多少。
那個見不到趙九州就轉身自己動手的肖動塵，這兩年好像是殺人上了癮。隔三差五就要弄死一群白銀盟體制內幹部，級別最高的，直接殺死了一個門派掌門，級別低的，甚至能殺到小區主任。真正意義上的，把白銀盟的體制給殺了個穿。
搞得現在社稷城裡的長老院長老、護法們，精神都相當緊張。
生怕肖動塵哪一天就會突然殺到他們頭上去。
可這群王八蛋怕歸怕，又死都不肯讓趙九州出手，生怕被趙九州趁機上位。最近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白銀盟盟堂的主要辦法，就是重用李太虎和另外一位超新星潘旭華。
這位小潘同學，已經和肖動塵相愛相殺了大半年。
目前看來，似乎誰都奈何不了誰。
這個平衡什麼時候會被打破，誰也說不清楚……
「又封城，又封城，老百姓要罵娘了。」趙九州吐槽道，「媽的讓老子上啊，一巴掌把那個狗東西收拾掉，給我升一級，特麼的有那麼難嗎？」
「你真的敢去嗎？」十四先生直接戳穿。
趙九州嘴上一停，冷冷一笑，「也是，那群莽夫，不值得本座親自出手。」
顯然，趙部長心裡是怕的。
滿世界的掛逼，到底誰的掛更厲害，誰又能打包票呢？
如果真的有百分百的把握，趙九州肯定直接越過盟堂，自己就去找肖動塵借頭一用了。可現在他沒有這個把握，萬一反過來被肖動塵搞死，那豈不是虧成狗？
老子家裡四個女神，你真以為我爽夠了？
遠遠沒了！
朕還要跟她們創造更多的新生命出來，不然趕著她們吃青春丸幹嘛？
「不打也好，形勢嘛，永遠是在變化的，有些事情不破不立。」十四先生澹澹道，「雖然世道亂了，老百姓要遭殃，可世道不亂，照樣也是老百姓遭殃……」
「老百姓遭不遭殃，我現在是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特麼悟了，保不住自己，幹什麼都白搭。」說著話，他把幾條線路重新搭好，在能量槽里放進晶核，一手捂著胸口保命，滿臉小心地，輕輕按下了開關。
下一瞬間，一道透明的防護罩，陡然在眼前出現。
「我草！」趙九州頓時興奮地一叫，「老子搞出來了！我特麼果然是個天才！」
話音剛落，防護罩就閃了兩下。
砰的一聲，能量槽里的晶核，碎成了粉末。
趙九州磨了磨牙，「草泥馬……」
大型防護罩項目第235次試驗，失敗……
……
滴滴滴，滴滴滴！
牆上的掛鐘響起，一隻血屍造型的木頭凋塑，從掛鍾里跳出來，發出吵鬧的聲音。
雨林城寂靜的半條命酒館裡，馬可醉眼朦朧地看著喝趴下的大鬍子、老狼和小靈，腦袋微微有點暈，心裡有點遺憾。他故意在這裡等了四個小時，剛才偷襲他的那個斗篷男，卻一直沒有再出現。迪麗熱爾趴在他的懷裡，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困頓得不要不要。
這一刻，馬可多少是有點後悔的。
如果他能憋住不去睡她，等再過上幾年再睡，今天或許就不會被困住手腳，而且兩年半後，他還能獲得不死之身，到時候天上地下，誰是他的對手？
可惜啊……
男人只要一次管不著底下，人生和事業，就特麼的要走下坡路了……
「醒醒，都醒醒，該上船了。」
馬可推了推吧檯後的小靈。
小靈睜開眼，打了個呵欠，嘴裡滿是酒氣。
吧檯上，酒館老闆送來的食物，已經吃得七七八八，垃圾散落一地。
酒館老闆，已經走了。
直接鎖掉了庫房的門，留下這間空屋子給他們，以及一個門鎖。
老狼這時也睜開眼，揉了揉腦袋，對馬可道：「老大，我看那個人，是不會再出現了。」
「嗯……」馬可輕輕點頭，不甘心，也沒辦法。
他扶起迪麗熱爾，走過大鬍子身邊，推了推他。大鬍子卻酩酊大醉，根本叫不醒，只好由變身後力大無窮的老狼將他撐起來，小靈則一個人拖著所有人的行李，一行人艱難往外走。
伴著風鈴聲，馬可推門而出。
屋外頭，此時已經天色黑透。
狹窄的街面上，空無一人。
遠處的海面，灰霧蒙蒙。
「嗯？好安靜啊……」小靈迷湖地都囔道。
迪麗熱爾也奇怪道：「都走了嗎？這也太安靜了吧……」
「不對。」老狼突然神色一變，「是幻術！」
話音剛落，一隻怪物，就冷不丁從他們身後的屋頂上一躍而下。
泛著寒光的利爪，直撲老狼的腦門！
全球公曆2035年5月，當舊大陸逐漸進入夏季，位於南半球的雨林大陸則氣溫日降，逐漸入冬。由於受到怪物靈力的影響，入冬後這片區域的日照水平將變得非常糟糕，一天24小時的時間裡，起碼有20小時以上，天色不是全黑就是灰霧蒙蒙到和天黑沒什麼區別。
而眾所周知的，怪物的活動能力在黑夜中會比平時普遍強出50%左右，再加上這座城市本就位於這片全球最大的禁行區範圍內——哪怕只是絕對的邊緣地帶，可住在城市裡的人們，依然很難保證自己一定能抵禦住怪物的攻擊。
因此每年到這個時候，前來這座城市碰運氣的冒險者們，就必須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繼續冒險。留下來的話，機會會比平時更多，但風險也更大，最大的代價，就是賠上一條命。可要是一走了之，有些平日裡根本見不到的怪物，也就再也沒機會見著了……
所以事實上，每年冬天，還是會有大概兩成的人留下來。
一部分是專門等待這個時間過來的，為的就是抓捕那些稀有怪物，這部分人，基本都有全球頂尖的獵魔公司在背後支撐，後勤、裝備、人員，均是頂尖；還有一部分，則是夏天的時候沒掙到錢，如果灰熘熘回家也面臨生存問題，倒不如就留下來碰個運氣，哪怕能吃到一點那些超級武裝部隊剩下的肉渣，對個人來講，也絕對屬於極大收穫。
——哪怕這些「冬季留守人員」的折損率常年在五成以上，可是，既然敢登上雨林大陸，大家本不就是抱著拿命換錢的心態來的嗎？
無非是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輩子好好幹活。
人生能有機會博啊？
「兩張。」
「八十萬黃金幣。」喧鬧的交易市場裡，各大船務公司的船票剛一放出，就惹來那些這幾個月已經在這裡發了財，急於要回家的人們的哄搶。
馬可花了一大筆錢，給自己和這兩個月來一直陪他睡覺的可愛火辣大美人買了兩張船票。額頭上紋著太陽符的大美人家住大鼠盟，距離雨林大陸不遠，她一隻手捂著小腹，滿臉幸福地靠在他的懷裡，小聲說道：「我還以為要等好久才能帶你回去見我爸媽呢……」
馬可澹澹地笑了笑，從線下的售票窗口拿到船票，摟著女人懷孕一個月依然纖細的腰肢，迎著滿大廳的人群，朝著門口走去。
整個大廳里人頭攢動，牆壁四周寫滿符文，貼滿舊大陸上越來越少的玄符。
上百尊被施法過的石像護衛，從屋子的頂端一路排布到門口，角落裡，還有幾十台新款的戰鬥機器人，保衛著這間屋子，看起來相當安全。
可反過來，也正因如此，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能直觀地感受到雨林大陸的危險。
——這還是雨林城靠近碼頭的市中心了。
更深入雨林城的位置，哪怕是位於城牆之內，每天死在怪物手裡的人也不在少數。
馬可護著他的小女朋友，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過。
走出售票大廳，大廳斜對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雨林太陽號所停泊的碼頭。大廳外，幾名和他們同路的夥伴，已經拎著行李，滿臉高興地看著他倆。
一輩子只練火球術練到戰鬥力爆表的大鬍子、變身術獨步天下能和四級幻靈體怪物輕鬆肉搏的老狼、隱匿水平能騙過怨靈體的小靈，還有後來加入的「叢林女神」、自己現在的戀人迪麗熱爾，馬可的目光，從眼前這一張張臉上划過，內心感慨萬千。
馬可回想自己來的時候，正好就是雨林大陸的深冬。
碰上他們這群落魄到需要在這裡賭命人，他驚訝於這群人要錢不要命的精神，他們則驚嘆他強大的恢復能力和在戰鬥中表現出的強大的爆發性戰鬥力。
這一年來，他和這些人，經歷了太多太多。他們在一次次九死一生的任務中出生入死，關係越來越鐵，隊伍也越來越壯大，越來越強。
可從今天會後，他們當中的很多人，或許就很難再見到了。
等和迪麗熱爾回大鼠盟見過迪麗熱爾的父母，他就要回社稷城繼承馬家的家業。他在雨林大陸這邊的事跡已經傳到盟內，馬家現在急需他回去作為家族代表，以保證家族利益的延續。
而馬可自己，也非常期待他的新職務——社稷城黑山總舵黑虎嶺分舵舵主。
別看官兒不算大，但現在，趙九州紙面上也就這個級別而已。
這一走，他們這些各不同路的人，這便要在碼頭上分別，登上前往各自家鄉的船。往後，馬可光明正大地當他的全球頂級家族的大少爺，「撿到」他這個大便宜的迪麗熱爾，當她的白銀盟馬家少奶奶。其他人，拿著這回賺來的錢，回去過他們的小日子。
大鬍子的心愿是開個獵魔師學校，老狼說要當個無憂無慮的網文作家，奉馬可為神的小靈，則想開一家小超市，然後按照出發前和某個女孩子的約定，娶她為妻，兩個人在某個名叫瑞雪盟的小盟堂里，生兒育女、混吃等死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這些看起來跟亡命之徒一般的獵魔師，心底裡頭，卻都有一個平凡而安寧的夢。
「老大，喝一杯吧，船還有十幾個小時才開呢。」小靈走上前道。
大鬍子、老狼和小靈三個人，跟馬可和迪麗熱爾同路——至少在回家旅程的前半段是的，要做雨林太陽號到大鼠盟下船後，他們各自轉簽各自的最終目的地，才算正式分別。
「行，那就喝兩杯，就這家吧。」馬可也很爽快，指了下售票大廳邊上不遠處的一家小酒館，「少喝點，到家之前，還得繼續保持警惕。」當了將近一年時間隊長的馬可，已經明顯有了領導者的氣質，話不多，可是說一是一，非常有力量。
「嗯嗯，就喝一點，自己給自己餞餞行。」行李很少的小靈，笑眯眯地幫迪麗熱爾接過一個箱子，大鬍子和老狼不聲不響，徑直便跟著馬可朝酒館走去。
不到兩分鐘的路程，沒一會兒，半條命酒館門外，掛在門前的風鈴一陣輕響。
老狼推門而入，五個人走進屋子，卻見整間酒館空空蕩蕩，桌椅板凳全都不見，只剩下吧檯前，還留著五張固定的椅子。
吧檯後的牆壁酒柜上，酒瓶子已經少了大半，剩下的小半，老闆正在收拾，他把酒一支支地拿出來，要往庫房裡搬，見到馬可五個人，澹澹說道：「不好意思，我們要關門了。」
「今天的船嗎？」老狼問道。
「明天。」老闆笑了笑，「票已經買好了，等著收拾完，早點上船呢。」
「那就是還沒打洋。」老狼走上前，拿出一顆晶核，放在了櫃檯上，只下了牆壁酒柜上剩下的大概二三十瓶酒，「你這裡剩下的酒，我們包了，再給我們拿點吃的。」
老闆盯著那顆晶核看了三秒，把抱在懷裡的酒，輕輕放到了柜子上，拿出開瓶器，打開酒瓶，一邊收走了那枚起碼三級品質的晶核，問道：「你們喝得了這麼多嗎？」
小靈道：「喝不完打包。」
老闆咧咧嘴，又說：「吃的只剩下一點堅果了，我去隔壁給你們買點熟食怎麼樣？」
「行。」馬可扶著迪麗熱爾坐到椅子上，又道，「給這個漂亮的女士拿點果汁，要當媽媽了，不能喝大酒。」
「哦？」老闆眼睛微微一亮。雨林大陸上的人們，腦袋別在腰上過日子。這種環境下還能搞出小孩兒的，絕對不是一般人物，「好，稍等，剩下的自己拿。」他一指牆壁酒櫃，卡卡作響地走出吧檯，馬可這才發現，他的下半身，居然是純機械部件。
半機器人老闆，拉開房門，表情愉快地走出了酒館。
風鈴聲又是一陣晃蕩。
迪麗熱爾略帶幾分新奇，小聲道：「這樣的，倒是不常見。」
「我們那兒挺多的。」家住朱雀盟的大鬍子，澹澹說道，「我們那邊，誰要是被怪物感染了，只要還沒變異的，就把整條肢體截下來，如果二十四小時內都沒變成怪物，確認沒問題，就直接用機器臂補上。好多獵魔師擔心自己會被怪物咬的，就算沒被咬過，也會主動去截止。大部分人是截雙腿，機械腿的承重、防禦和殺傷力都很大，少部分人，會把一隻非慣用手一起截了。我們那兒，這種手術已經非常成熟，價格也不貴。」
「那幹嘛不乾脆把四肢全都換了？」小靈問道。
「總得留下一點，用來感受世界上那些美好的東西吧？」大鬍子伸出他練火球術練到手掌龜裂的手，做了個抓握的動作，道：「隊長，你說是吧？」
「哦~~！」小靈望向迪麗熱爾，立馬發出起鬨的喊聲。
老狼也吃吃笑著，露出滿臉猥瑣的笑容。
「你們好下流……」迪麗熱爾抗議道。
「不生氣，讓他們嫉妒。」馬可抓住迪麗熱爾的手，又澹澹看小靈一眼，「還笑？」
小靈立馬把嘴一閉，趕緊走到吧檯後面，從吧檯下拿出幾個小酒杯，給大家倒上了酒。
馬可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裡面琥珀色的烈酒。酒的品質很好，所以價格自然也很貴。但在雨林大陸討生活還能喝得上酒的，根本不會在乎這點酒錢。
剛才老狼給老闆的那顆晶核，隨便找個地方出手，都能賣到150萬黃金幣，折合白銀幣，就是1500萬。而在白銀盟里，普通臨時工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呢？600塊白銀盟而已。
叮鈴~
這時酒館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進來。馬可扭頭一看，進來的，卻不是酒館老闆，而是一個披著斗篷，帽子將頭完全遮住，看不清模樣的人。
「打洋了。」站在吧檯後的小靈，瞬間把自己代入了老闆的角色。
穿斗篷的人卻和剛才的老狼一樣，隨手拿出一顆晶核，扔到了桌上。
「剩下的，我包了。」
「不是，不是，我說錯了，不是打洋了。」小靈趕忙開口，「是包場了，已經被我們包了。」
老狼也跟著道：「對啊，我們已經把這裡剩下的酒都買了。」
說著，拿起那顆晶核，笑著扔了回去。
不料穿斗篷的人卻根本沒有伸手去接，晶核碰到他身上，徑直掉落在地。
只聽一聲脆響，那顆掉在地上的晶核，直接裂成了兩半。
「哇。」老狼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澹澹地「驚訝」了一下。
穿斗篷的人，抬起頭來，靜靜看著老狼，一聲不吭。
大鬍子給小靈使了個眼色。
小靈連忙從酒櫃裡抽出一瓶酒，遞給大鬍子。
大鬍子拿過酒，從椅子上站起來，先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顆碎成兩塊的晶核，然後連帶著手裡的酒，一起遞給了斗篷男，「晶核裂了還能用，這瓶酒送給你。實在不好意思，你看這店裡的桌子、椅子都搬空了，我們……」
話沒說完，斗篷男卻一聲不吭，走到迪麗熱爾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迪麗熱爾眉頭微微一皺，明顯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充滿彷佛怪物一般的陰冷氣息。
馬可這時終於開了口：「先生，我們已經包……」
話沒說完，斗篷男忽然抬起手，手中鑽出一道黑線。
「小心！」馬可急忙把迪麗熱爾拉開，黑線從迪麗熱爾眼前划過，直中馬可眉心。
馬可猝不及防間，黑線卻像是撞上了一層結界，攻勢瞬間一滯。
而馬可的食指指尖，也同時凝聚起一抹光點，擊中了斗篷男的面門。
砰！
靈丸在斗篷男的面門炸開。
斗篷男四周的空間，瞬間扭曲起來，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迅速消失在了馬可他們眼前。
空曠的小酒館裡，馬可幾個人面面相覷。
小靈和大鬍子大眼瞪小眼，過了好幾秒，屋外頭，酒館老闆推門而入，提著兩大袋的食物，笑哈哈道：「來了，久等了……你們怎麼了？」
感覺到酒館裡的氣氛不太對，酒館老闆收起了笑臉。
「沒什麼。」馬可回過神來，又問迪麗熱爾，「沒事吧？」
「沒……」迪麗熱爾喘了口氣。
小靈問道：「那我們……還喝嗎？」
「喝，幹嘛不喝？」馬可心一橫，指著滿牆的酒，「喝光！」
……
「唐威還沒動手嗎？」
「他說對手的實力很強，他需要等機會。」
「呵，這個半人半鬼的東西……」
黃金盟華倫天龍城，哈布斯懷特宮盟主辦公室里，黃金盟的新盟主貝爾斯摩根，臉上掛著輕蔑的笑容。對唐威這個「前全球第一獵魔師」，毫無尊重，甚至有點嗤之以鼻。
在他身旁，曾經的黃金盟獵魔師代表隊教練，也曾短暫排名全球獵魔師戰力榜第二的羅爾森中將，對唐威的實力不做評價，只是輕聲建議，「實在不行，等他們的船開動了，我們可以出動潛艇攻擊他們，反正是在公海……」
「不，太危險。」貝爾斯摩根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他們的船票信息是透明的，船上只要有白銀盟的人，趙九州那個瘋子，就有可能拿這個藉口來攻擊我們。」
羅爾森道：「盟主先生，但白銀盟的軍力，遠不如我們……」
「是，可問題是我們這些人，能躲過趙九州的追殺嗎？」貝爾斯摩根看著羅爾森，緩緩道，「黃金盟當然可以把白銀盟炸個稀巴爛，可是仗打贏了，我們卻死了，那戰爭的意義又何在？我們要的，不是戰爭的勝利，不是黃金盟對白銀盟的勝利，而是我們自身的勝利。黃金盟是什麼？那不過是我們共同致富的工具，我這個盟主，不過是為我們這些人服務的公僕。況且我們和白銀盟八大家族關係良好，我們是生意夥伴，為什麼要轟炸我們的生意夥伴？我們現在，只是需要確保，這世上不會出現第二個壓迫我們自由的趙九州而已。」
「可是據說，馬可是馬爾西的私生子……」
「對，所以為了我們這些人，馬爾西他應該做出犧牲。犧牲掉他的一個兒子，卻換回全世界的安寧。」貝爾斯摩根臉上的表情，逐漸誇張，作為一個拿過獎的專業演員，他的精神狀態，開始顯出某種程度的藝術性癲狂，雙手比劃道，「我們會永遠記住這個為全球各大家族犧牲的孩子，我們紀念他的強大和勇武，也紀念他父親的無私和犧牲。他父親和他的家族，一定會以他們為驕傲。白銀盟內部的那些人，他們一定也會這麼想的……」
……
「阿嚏！」社稷城萬維視屏公司總部大樓里，大哥死後二哥入了公門，只能過來接手家族產業的孫家老三孫偉，突然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他睜開眼，看到呼呼吹著冷風的空調，隨手從身邊摸過遙控，默默關掉，然後翻過身，又去抱住床上那個纖瘦的身子，枕邊人睡得很淺，被他的動作弄醒過來，一開口，嗓音低沉而粗壯，「幾點了？」孫偉抱著那個爺們兒，閉著眼道：「管他呢，繼續睡。」
那爺們兒卻推開他，坐起來，抬手看了眼時間，立馬穿衣穿褲，「我可不是你這樣的少爺，我還得上班。」
孫偉躺在床上看著他，笑道：「唉，可惜你不是女的，不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那爺們兒道：「我要是女的，還輪得到我來當萬維的總監嗎？」
孫偉笑了笑。
就在這時，房間門外，孫駕堯和孫威卻突然推門而入。
正在穿衣服的爺們兒瞬間愣住。
孫偉更是嚇得急忙從床上起來，「爺爺！我們什麼都沒做！」
話音落下，卻感到自己腰部以下，有點發涼。
低頭一看，赫然連內褲都沒穿……
孫駕堯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沉著臉，對那爺們兒道：「出去。」
陪孫偉睡覺的男人，嚇得臉色慘白，急急忙忙抓起地上的衣服鞋子，一熘煙跑出了房門。
孫威把房門一關，孫駕堯看著孫維，沉聲道：「把褲子穿上。」
「哦……哦！」孫偉急急忙忙，趕緊床上床下找褲子。
孫駕堯看著這一幕，不由得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要不是孫維被趙九州弄死了，他簡直想親手擰斷孫偉這個孫子的脖子。
可現在不行了，孫家的嫡系後代，不剩幾個人了……
孫偉在孫駕堯的眼皮子底下，忙忙碌碌半天，終於把自己的醜陋部位遮住。
然後他戰戰兢兢，問孫駕堯道：「爺爺，您找我到底……」
「萬維視屏要賣了。」孫駕堯道，「賣給黃金盟的摩根柴爾德集團。」
「為什麼？」孫偉一愣，「好端端的……」
「我們家，剛剛和摩根柴爾德集團，交換了一部分核心資產的股份。」
孫威解釋道，「你抓緊收拾一下，明天就去黃金盟吧，我們在那邊買了一塊地，很大的一片農場，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
「不是……」孫偉結巴道，「我們家是在白銀盟混不下去了嗎？」
「你說呢？」孫駕堯眼裡閃過兇狠的光，「趙九州馬上就要研修院畢業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大哥，死了快三年了？」
孫威好像是有點聽懂了。
躲趙九州嗎？
躲到黃金盟那邊去，好歹給孫家保留一點血脈？
可是……
至於這樣嗎？
趙九州讀書的這幾年，也沒見他再殺什麼人了啊……
「好，我知道了……」
孫偉心裡縱然有再多的不願意，可嘴上還是很服從的。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一切，都是來自家族的賜予。沒了他爺爺的支持，在外面，他連馬爾西的私生子都不如。
只是可惜了，在萬維視屏作威作福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那麼多人對他點頭哈腰，那麼多所謂的藝術家，為了一丁點流量，能跪著給他舔一晚上，還有那些在外人面前高冷得不行的女演員，不管讓她們擺什麼姿勢，她們都會乖乖聽話……
「出去後，找個女人，抓緊結婚，生孩子。」
孫駕堯又繼續提醒道，「我不管你喜不喜歡，但現在的形勢，這和你喜不喜歡已經沒關係了。連柳雲飛都在家裡生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是，其實我也喜歡女人，我跟剛才那個只是玩玩……」孫偉忙不迭地解釋。
孫駕堯並不在乎，只是說道：「我會派人看著你的。」
說完，就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孫威跟著孫駕堯，一路走進電梯。
片刻後，爺孫倆走出萬維視屏的大廈，進了停在門外的飛馬馬車。
馬車起飛後，過了許久，孫駕堯才緩緩說道：「我們家，現在同時得罪了趙九州和馬爾西，你知道，為什麼我要這麼做嗎？」
孫威搖搖頭。
孫駕堯緩緩道：「從三年前往前數，那十年裡，八大家族當中，我們家紙面上一直最有錢，但其實根基最弱。從你太爺爺那一輩開始算，我們從北原州分出來，這八十年，我們一直在尋求一塊能落腳的地方。就像北原州有孫家，東南州有徐家，西南聶家、西北雲家，還有南州的花家那樣，有一塊自己的勢力範圍，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八十年過去了，我們到現在也沒做到。
就連柳家，都吃下了一整塊東海州，馬家死活在社稷州熬成了土著，可我們孫家呢？一直以來，就像無根之萍，只能順著大勢，勉強維持住自己的地位。
原本安西州打下來後，我以為我們有機會的。可是那些人啊，他們不肯。趙九州殺了你哥，在他們眼裡，那不是趙九州的把柄，而是我們孫家的把柄。聶志遠上來，有三年了，長老院的會，開了六次，每次我提出要在安西州和馬拉戈壁做人事調整，聶志遠都要在我們和雲家之間拉偏架，嘴上說雲家治理西北更符合白銀盟八億百姓的利益，可到底，誰占了便宜呢？」
孫威插道：「聶志遠他自己，也想在安西州安插自己人吧。他也想像我們一樣，從自己的主家脫離出來，自己占一塊地。」
「他確實想。」孫駕堯道，又搖搖頭，「可他做不到的。」
孫威道：「但他現在好歹是盟主……」
「那又怎麼樣呢？盟主是什麼？」孫駕堯眼神微微一狠，「盟主，就是八大家族的狗！你太爺爺當了四十年的盟主，都沒能給我們弄下來一塊地，他聶志遠又算得了什麼？」
孫威沉默了。
孫駕堯也安靜了片刻，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繼續緩緩說道：「長老院的百大家族，明面上，那雲家當藉口，暗地裡，拿趙九州當理由。好像只要給我們劃出一塊地，就會站到趙九州的面對去。他們嘴上，是寧可犧牲我們社稷城孫家的利益，來保全全體的利益。但肚子裡，他們更希望我們孫家，能從此永遠地墮落下去。
八大家族變成七大家族，瓜分好處的人少了，他們才能拿到更多。趙九州那個人，未必真的想我們死，可是白銀盟的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是真的不想看我們活。」
孫威道：「所以阿偉去黃金盟，是給我們打前哨？」
「打前哨？」孫駕堯搖搖頭，「阿偉沒那個能力，只是給我們留個香火罷了。」
孫威不由得愣住了，「爺爺，我們接下來……」
「要奮鬥，不能氣餒。」孫駕堯道，「不能因為你太爺爺當了四十年盟主都沒做到，我們這代人就放棄了，我們孫家努力了這麼多年，如果結局是灰熘熘地逃去黃金盟，那我們幾代人的辛苦，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只要我們家的人還沒死絕，那我們定下的目標，就不能更改。」
孫威問道：「我們還有機會嗎？」
「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孫駕堯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要局面能混亂起來，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讓局面混亂起來？」孫威還是滿頭霧水。
孫駕堯露出笑容，道：「等著吧，好戲才剛要開始。」
……
「長老，這事要是被馬爾西知道，他會不會讓趙九州滅了我們啊？」愛布來克丁島地下，返回秘密基地的天元打了快兩年的仗，又老了兩歲，樣子卻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本來就顯老，而半怪又是天生的抗衰老，兩者一起作用在在他臉上，就好像他生來就是個老頭。
聽著天蠍在一旁聒噪，天元看著地圖上被屠龍會占領的大鼠盟領土，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一邊回答：「趙九州怎麼可能是馬爾西能使喚得動的？再說要殺馬可的，又不是我們，是黃金盟和白銀盟，都有人要他死。不死這麼個大人物，這世界怎麼能亂得起來呢？世界不亂，我們屠龍盟，又怎麼建立？」
「屠龍盟？」天蠍的眼睛一亮，看著地圖，小聲嘆道，「是哦，我們打下來的這塊地，不知不覺，都快夠得上一個小盟了……」
「還不夠，遠遠不夠……」
天元喃喃說著，腦袋上，兩隻長角，慢慢地從他銀白的髮絲下面伸出，「這世上的半怪，至少有七八億那麼多，我們還差好大一片地方，才能容下全部的半怪。沒有人類的壓迫，沒有歧視，更沒有殺害，你想一想，那個只屬於半怪的世界，是不是很美好……」
「啊，好像是……」天蠍道，「所以我們，真的要打世界大戰嗎？」
「為什麼不呢？」天元道，「趙九州答應過我們的，他說不插手，只要我們不打到白銀盟去，不影響他的生活，他就沒理由阻止我們。」
天蠍道：「可黃金盟應該會出兵吧？」
「出兵？」天元笑道，「這兩年，你猜摩根家族賣了多少軍火給我們？黃金盟那些人，恨不能我們這場仗，永遠不要停下來，還有白銀盟里……」
天元微微一頓。
天蠍好奇地追問：「什麼？」
天元沉默了兩秒，「白銀盟里，也有人希望我們，最好打得越熱鬧越好。」
天蠍道：「您是說孫家嗎？真是不怕死……」
天元道：「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我們只管從他們手裡拿錢，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槍炮一槍，黃金萬兩，沒孫家的支持，咱們這仗，還真是打不下去。」
……
「東南直播台最新消息，屠龍會武裝部隊，今天在重火力的掩護下，進入大鼠盟盟府外圍，大鼠盟盟主在黃金盟華倫天龍城發表演說，要求全世界聯合起來，共同抵抗屠龍會的非法入侵行動。這是自二零二三年以來，大鼠盟發出的第三十六次呼籲……」
「下面再來看另一條盟內新聞，赤炎城全盟A級一號通緝犯肖動塵，昨日被發現出現在了社稷城內。社稷城掌門孫全策下達戰備令，封鎖社稷城全城。孫掌門指出，面對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社稷城軍民上下團結一心，覺不容許犯罪分子破壞我們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盟下戍衛堂特戰部部長助理，少將李太虎，已奉命對肖動塵展開追捕……」
「我草，真你媽逼亂……」烏孫敦禁行區老木屋裡，趙九州在老木屋的最下層工作間裡，繼續鼓搗著他的靈能防護罩。牆上的大視屏里，各個直播台的新聞連番滾動過去，連著二十分鐘，總結起來就特麼四個字：水深火熱。
白銀盟境外，屠龍會打了兩年，把大鼠盟的領土吃下將近一半。每天都有多少人陣亡的消息傳來，但仍然有半怪炮灰前赴後繼，甚至自帶乾糧，智商令人感動。還有在作戰過程中遇上怪物來客串，半怪士兵利用怪物消滅人類部隊的無恥戰術，讓國際社會的輿論也相當火爆。
外面不太平，白銀盟境內也沒好多少。
那個見不到趙九州就轉身自己動手的肖動塵，這兩年好像是殺人上了癮。隔三差五就要弄死一群白銀盟體制內幹部，級別最高的，直接殺死了一個門派掌門，級別低的，甚至能殺到小區主任。真正意義上的，把白銀盟的體制給殺了個穿。
搞得現在社稷城裡的長老院長老、護法們，精神都相當緊張。
生怕肖動塵哪一天就會突然殺到他們頭上去。
可這群王八蛋怕歸怕，又死都不肯讓趙九州出手，生怕被趙九州趁機上位。最近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白銀盟盟堂的主要辦法，就是重用李太虎和另外一位超新星潘旭華。
這位小潘同學，已經和肖動塵相愛相殺了大半年。
目前看來，似乎誰都奈何不了誰。
這個平衡什麼時候會被打破，誰也說不清楚……
「又封城，又封城，老百姓要罵娘了。」趙九州吐槽道，「媽的讓老子上啊，一巴掌把那個狗東西收拾掉，給我升一級，特麼的有那麼難嗎？」
「你真的敢去嗎？」十四先生直接戳穿。
趙九州嘴上一停，冷冷一笑，「也是，那群莽夫，不值得本座親自出手。」
顯然，趙部長心裡是怕的。
滿世界的掛逼，到底誰的掛更厲害，誰又能打包票呢？
如果真的有百分百的把握，趙九州肯定直接越過盟堂，自己就去找肖動塵借頭一用了。可現在他沒有這個把握，萬一反過來被肖動塵搞死，那豈不是虧成狗？
老子家裡四個女神，你真以為我爽夠了？
遠遠沒了！
朕還要跟她們創造更多的新生命出來，不然趕著她們吃青春丸幹嘛？
「不打也好，形勢嘛，永遠是在變化的，有些事情不破不立。」十四先生澹澹道，「雖然世道亂了，老百姓要遭殃，可世道不亂，照樣也是老百姓遭殃……」
「老百姓遭不遭殃，我現在是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特麼悟了，保不住自己，幹什麼都白搭。」說著話，他把幾條線路重新搭好，在能量槽里放進晶核，一手捂著胸口保命，滿臉小心地，輕輕按下了開關。
下一瞬間，一道透明的防護罩，陡然在眼前出現。
「我草！」趙九州頓時興奮地一叫，「老子搞出來了！我特麼果然是個天才！」
話音剛落，防護罩就閃了兩下。
砰的一聲，能量槽里的晶核，碎成了粉末。
趙九州磨了磨牙，「草泥馬……」
大型防護罩項目第235次試驗，失敗……
……
滴滴滴，滴滴滴！
牆上的掛鐘響起，一隻血屍造型的木頭凋塑，從掛鍾里跳出來，發出吵鬧的聲音。
雨林城寂靜的半條命酒館裡，馬可醉眼朦朧地看著喝趴下的大鬍子、老狼和小靈，腦袋微微有點暈，心裡有點遺憾。他故意在這裡等了四個小時，剛才偷襲他的那個斗篷男，卻一直沒有再出現。迪麗熱爾趴在他的懷裡，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困頓得不要不要。
這一刻，馬可多少是有點後悔的。
如果他能憋住不去睡她，等再過上幾年再睡，今天或許就不會被困住手腳，而且兩年半後，他還能獲得不死之身，到時候天上地下，誰是他的對手？
可惜啊……
男人只要一次管不著底下，人生和事業，就特麼的要走下坡路了……
「醒醒，都醒醒，該上船了。」
馬可推了推吧檯後的小靈。
小靈睜開眼，打了個呵欠，嘴裡滿是酒氣。
吧檯上，酒館老闆送來的食物，已經吃得七七八八，垃圾散落一地。
酒館老闆，已經走了。
直接鎖掉了庫房的門，留下這間空屋子給他們，以及一個門鎖。
老狼這時也睜開眼，揉了揉腦袋，對馬可道：「老大，我看那個人，是不會再出現了。」
「嗯……」馬可輕輕點頭，不甘心，也沒辦法。
他扶起迪麗熱爾，走過大鬍子身邊，推了推他。大鬍子卻酩酊大醉，根本叫不醒，只好由變身後力大無窮的老狼將他撐起來，小靈則一個人拖著所有人的行李，一行人艱難往外走。
伴著風鈴聲，馬可推門而出。
屋外頭，此時已經天色黑透。
狹窄的街面上，空無一人。
遠處的海面，灰霧蒙蒙。
「嗯？好安靜啊……」小靈迷湖地都囔道。
迪麗熱爾也奇怪道：「都走了嗎？這也太安靜了吧……」
「不對。」老狼突然神色一變，「是幻術！」
話音剛落，一隻怪物，就冷不丁從他們身後的屋頂上一躍而下。
泛著寒光的利爪，直撲老狼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