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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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柏少華也離開了村子,說要出國辦點事。

  蘇杏沒追問。

  他吃過晚飯才走的,她陪他散步,慢慢地沿著村路走,走過松溪橋,一直送到村口看著他上車離開。

  蘇杏獨自站在村口,看著車子慢慢駛遠,不禁心中悵然……本是兩人行的路程,中途忽然少了一個,一股難以形容的孤寂感驟然而生,令人無所適從。

  這種感受特別難受,心像被人剜了一塊走,有點不知所措。

  可是沒辦法,人就是這樣,獨自來到世間,在人生旅途找了一個伴,即將到達終點依舊是自己一個人走。哪怕是雙胞胎,走的時候總不能一起吧?她總要習慣的。

  ……

  得知柏少華離村,婷玉沒說什麼,更沒有把那天晚上與柏少華的談話告訴蘇杏。

  他說他明白了,不管他明白什麼,愛咋咋滴。

  相反,她很高興好友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意志消沉,一如既往地生活,工作,鍛鍊也不曾放棄。不像她在漢朝的那些手帕之交,心上人一日不見真的如隔三秋。

  仿佛除了日日相思,她們的人生再無別的事可以干。整天神情落寞,秋波黯淡,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著愁煞人也。

  來到現代,最讓她著迷的是女孩們有選擇人生走向的權利,她們存在的意義不再只有繁殖。

  「蘇蘇,今年種什麼?」

  院門口,有三個人站在平台前看著那塊菜地陷入苦思中。

  「還是番薯?」蘇杏試探性道。

  OMG,柏少君腦袋一垂,半晌之後才有氣無力地抬起頭看著兩人,「就不能換一種嗎?豌豆?小白菜?黃瓜、西紅杮也行……實在不行,建議你們把地給別人種水稻算了。」

  蘇杏也蹲下來認真道:「以後想種的話,還能要回來嗎?」

  「當然,這跟房子是配套的。」

  其實不配套也行,畢竟宅子也不是她的,是少華的。

  「亭飛,你覺得呢?」蘇杏向她徵求意見。

  「也行,反正你沒空打理,想吃什麼菜在院裡種幾棵就夠了。」婷玉考慮到她平時既要鍛鍊,又要工作的,好不容易騰出時間總得找人談談戀愛啥的,哪有時間種菜?

  「給誰種?要手續嗎?」

  「用不著,田深與娥姐平時閒得慌天天嘮叨要種菜。」

  意見統一,就這麼定了。

  早春,雪消冰釋,寒氣透骨,滿庭田地濕。

  雲嶺村裡的幾株梅樹花蕊點點,而梅林村、下棠村早已成為一片花海,各方遊客聞香而至,沉寂許久的季節又開始熱鬧起來。

  「你白天到外邊直播,晚上回來做點心,長久下去到底行不行啊?」

  清冷而寧靜的凌晨,民宿一樓的點心屋裡亮著一盞暖燈,室內的空氣中瀰漫著點心香甜的味道。

  「行,每隔兩天苦練,其餘時間正常練,亭飛說這樣下去體力才有進展,將來能夠更持久。」雲非雪一心二用,認真地做著點心。

  哦,既然是亭飛說的,蘇杏不再多話。她是來買小饅頭的,干松的口感,茶味和牛奶味的幾乎成了她和婷玉固定的零食,

  每逢少華不在家,她就成了點心屋的常客。

  閒談間,門口傳來熟悉的摩托聲。不大一會兒,那位點心屋的常客一個年輕人進來了。

  「新年好。」雲非雪和蘇杏一起向他打了招呼。

  「新年好,一份紅棗糕和南瓜糕,謝謝。」年輕人靦腆地笑了笑,眉宇間隱含一絲愁色,目光落在一旁的女生身上。

  他總是這個時間來,等他走之後將會陸續有客人來。

  見雲非雪有客不便打擾,蘇杏道:「你忙,我走了。」拎起自己的點心準備走人。

  「哎,請等等。」

  叫住自己的聲音讓蘇杏一愣,回頭看著那個年輕人,「你叫我?」真意外。

  連雲非雪都停止動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是,」見兩人看著他,年輕人面紅耳赤,拘謹道,「聽說你家有一位醫術高超的女神醫,想請你幫個忙……」

  ……

  蘇宅的書房,蘇杏回到家之後,把求醫人的情況跟婷玉說了一遍。

  「習慣性流產?」

  「嗯,」蘇杏窩在自己辦公桌前的椅子裡,吃著小饅頭,「他說他女朋友之前落過三次胎,第三次是自然流產……」

  本來兩人想在開年第一天就去登記,結果他女朋友因為擔心便去了醫院檢查,發現自己身子很差而且懷不住孩子,所以反悔不肯結婚了,把小伙子急得。

  這些話是隱私,雲非雪讓他倆坐在最邊的位置上單獨聊的。看得出小伙子很緊張他女朋友,可惜……

  「你忘了,我還沒有行醫資格證。」婷玉提醒她。

  「咱們是用土方調理身子,像在村里那樣。」大家熟悉之後,雲嶺村的村民但凡有些身熱頭疼,過來找她要點藥草回去熬水或者煲燙喝,第二天啥事都沒了。

  在大家眼裡,大病找陸易,要動手術就去養生館。村民們心胸豁達,曾經開玩笑地說過,若碰上治不好的病就給她練手死馬當活馬醫,撿回一條命算賺了。

  而且她是民間土醫,如果將來上京學習考證,需要更多的成功病例為她加分。在治療過程中,成不成功另說,不死人不傷身就沒什麼問題,除非碰上一些居心叵測的病患。

  所以,當年輕人帶著他女朋友連夜趕來時,蘇杏反悔了,讓他們在屋裡坐下,然後把婷玉拉出院子。

  「這人不能治,你先出去逛逛,我找個說法忽悠過去。」

  「為什麼?」婷玉不解。

  「她是何玲的侄女何小飛,還記得嗎?萬一又是來找碴的怎麼辦?」以前先在休閒居找她麻煩,後來跟著何玲的婆婆趙嬸提著行李過來想要強行借宿,被婷玉攆了出去。

  這回不知是搞哪出。

  她見小伙子人品好才答應幫忙說說,早知道是何小飛她鐵定一口回絕。

  「蘇蘇……」

  這時,穿著厚外套包得密實的何小飛怯怯地從門邊拐過來,看著蘇杏和婷玉兩人,「別誤會,我是真心來求醫的。我知道自己以前錯得很離譜……」重提舊事,淚如泉湧。

  一失足成千古恨……這句話,在她遇到他才真正理解,可惜太晚了。悔恨仿佛化成了眼淚,她怎麼擦也擦不完,有東西堵在喉嚨似的讓她說不出半個字來。

  陪她來的年輕人默默地站在門口沒露面,很多事情他心裡有個大概卻只能裝糊塗,讓她在自己面前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有一種情感,有一種舉動,能讓旁人為之動容。

  蘇杏見她這副樣子,雖然說不出反對的話,始終猶豫不決。

  婷玉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她身子確實很弱,沒說謊。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個道理如果她現在不懂,將來也會懂。」舉手之勞,後期要靠他們自己調理出不了大問題。

  看在小伙子的份上,姑且信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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