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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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華夏的一座三線城市裡,有位男子看著網上正在熱議的話題,十分頭疼地躺在椅子裡轉悠。

  歷史果然無法逆轉麼?

  明明已經助那位官員度過難關,這可是自己強而有力的幫手,此人與很多地方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包括梅安市。

  可惜現在被一鍋端了,和前世一樣的下場。

  這是偶然,還是幕後有黑手?

  難得雲嶺村那群老傢伙走了,他正要強勢踏入那個村子占據最高位……棋子就被廢了,還被連根拔起,令人不得不警惕。

  還有嚴華華這個沒出息的,枉他以前一直看好她。

  結果二十幾年過去了,她不僅無法打動姓柏的,連姓蘇這麼一個小女人都拿捏不住。他送了那麼多棋子給她利用,最後卻是枉費心機。

  她不僅一敗塗地,連自個兒一家也被攆出雲嶺村。

  嚴華華的形象比余薇親民,更比余薇沉得住氣,可惜欠缺火候。

  余嵐敢堂而皇之地留在梅林村,八成背後有人撐腰。她受傷時主動跑到休閒居求助,給她撐腰的人是誰可想而知。

  如果姓柏的才是真龍天子,如果歷史真的無法逆轉……那麼盤踞在梧桐的自己算什麼?炮灰麼?

  男子煩躁地揉揉眉心,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用慌,自己是重生者,是這個時代的異數。

  命運讓他重生必定是有原因的,擁有這種經歷的他,斷然不會只是歷史中的一粒塵埃。

  姓柏的身上沒有爵位,以後也不可能有。因為他爹死了,沒有爵位的他不可能是梧桐之主。

  但,能讓余嵐俯首稱臣的人必有不凡之處,令人不安。

  另外,遠在海洋彼岸的那位爵士更有殺傷力,如今自己在他手底下幹活,必須低聲下氣地哄著。可是,作為馬前卒的他卻屢屢失利,責罰肯定少不了。

  要麼是抽走公司的一部分資金,要麼派人前來監督自己的工作。

  總之他要找個藉口儘量忽悠過去,如果忽悠不了……到時候再說。

  反正自己手裡有人、有武器,就算末世來了,他當不了西南之主,流落在外做一個基地首領也不在話下。

  至於身在海外的妻兒,那是他留給爵士的人質,棄了就棄了。

  女人而已,取一沓票子甩她們臉上,她們會像狗一樣爬過來跪舔,攆都攆不走。

  所以,失敗是一時的,自己兩世為人難道連這點都看不透?

  男子對著書桌前的鏡面看看自己的臉,嗯,臉上的老年妝化得不錯。這是他一早找好的化妝師,專門為自己和幾名手下兄弟準備的。

  心中煩悶,須找樂子一解心頭之恨,於是給手下打了一個電話:

  「安排小百合來一趟。」

  此女身有異香,在他的調.教之下成為大眾情.人,昔日被眾星捧月的「香香公主」已經成為一點朱唇萬人嘗的「香妃」。

  這位前世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名女子,如今也不得不乖乖躺在他懷中。

  誰說歷史無法改變?眼前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她的第一個男人是他,將她控制在手中的也是他。

  不占為己有是他不想浪費資源,她隨叫隨到,能任憑自己享用便已足夠。

  所以,他還是有籌碼的,香妃的裙下之臣可不少。

  假以時日,必定有一個能派得上用場。

  ……

  十一月的雲嶺村,不僅景色秀麗,空氣更是瀰漫著果香味道。

  從蓮湖經過,在松溪河的另一條分岔河道,水質清澈,有三位姑娘正在游泳嬉戲。

  一艘小木船拴在岸邊的石墩上,船上整齊擺放著三人的乾爽衣物。旁邊還有兩個金屬箱子,裡邊全是吃的喝的。

  她們在水裡練功,累了便冒出來歇歇。

  「蘇蘇,我那天在商場碰到嚴華華。她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想約你聊聊,地方你選。」穿著泳衣的雲非雪身材勻稱,之前吃了很多東西竟不知跑哪兒去了。

  蘇杏趴在一張充氣墊上,雙手攤在水面輕浮著,嘆道:「不約,我跟她沒什麼好聊的。」無論是敘舊或是閒聊,她的最終目標是要取回三合院和嚴宅。

  人生難得清閒,實在不想浪費時間跟對方掰扯。

  「她現在過得很差嗎?」筱曼倒是好奇地問。

  「不算,」雲非雪仍在水裡,時不時往自己身上潑水,「蕭陽之前半夜被人射針差點弄成癱瘓(流言),目前在家裡休養一直沒有找工作,她挺擔心的。」

  擔心他從此萎靡不振浪費大好青春,日後成為鄉鄰的笑柄。

  「她前夫不是很厲害嗎?怎麼不幫娘倆一把?」筱曼很好奇這一點。

  當初蕭炫回國,嚴華華對外說他很疼一雙兒女,蕭陽和蕭豆豆還特意去了一趟梧桐與父親團聚。

  那段時間全家人喜氣洋洋的,一時風光無兩。

  「再厲害也是前夫,兒子不爭氣,就算是親爹也無可奈何。」雲非雪喟嘆著向後一睡,放任身體在水裡自由沉浮,「半夜砸別人家門口的人能有多出息?」

  也難怪嚴華華著急,之前蕭陽和另外兩名受害者想告雲嶺村防衛過當,射針害人。

  結果人家門口的監控視頻在網上曝光,眾人親眼看見他堂堂的蕭大公子竟在半夜與一群宵小分子為伍,著實讓人笑話。

  兒子名聲受污,嚴華華心裡能不急嗎?

  他不肯出外打工,又不肯出門見人,整天躲在家裡打遊戲麻醉自己,得了自閉症似的。

  因此,她更加迫切想要買回雲嶺村的三合院。

  這個村的村民很寬容,不會人云亦云,她希望兒子能在這裡重獲清靜與信心。

  只是,她的希望要靠別人成全,終歸渺茫了些。

  蘇杏聽了嚴華華的遭遇,內心無動於衷。就算蕭陽不砸村口的鐵門,她也不會替他的前程操心。

  她向來不愛管閒事,無論對象是誰都一樣。

  蘇杏從松溪河回到家,發現屋裡沒人,大概去球場打球了。自從村里多了一個球場,村裡的男人們幾乎每天都聚在那邊。

  打完球,三五成群到酒吧喝一口小酒再回家。

  村里供人休憩的地方多,比如山上的大茶亭,蓮湖裡的小廣場,或隨便在下游找個河道游泳,日子過得忒逍遙。

  等她洗完澡,來到天井時,碰巧柏少華從球場回來。

  一陣風隨進來,蘇杏鼻子一皺,立刻聞到他身上除了汗味酒味,還帶有一絲淡淡的煙味。

  她不禁皺了眉頭,迅速離他遠點,「你們吸菸?」

  「有嗎?」柏少華聞聞自己,不甚在意,「今天下棠小學的老師們來參觀村裡的球場,他們有人吸菸。」所以沾到一點菸味。

  噫,臭死了。

  蘇杏一臉嫌棄地離他遠點,來到沙發前打開電視準備看新聞。

  不料身後一暖,一雙溫厚有力的手從身後探出摟住她,讓她緊緊貼在他那堅實的胸膛里。

  「蘇蘇,明天騎車繞梅安一圈,就我們兩個。」他在她的耳旁親昵地說。

  「你說話就說話,幹嘛靠那麼近?!我又不是聾子!」他的接近迅速讓她沾上一身菸酒味,令人氣結。

  「抱歉,把你弄髒了。」柏少華內疚地在她頸脖邊蹭蹭說,然後圈住她的小蠻腰往樓上走,「沒事,我幫你洗乾淨,很快的。」

  有些仇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時候一到,連本帶利要回。

  ……

  第二天清晨,習慣早起的嚴華華在東江河畔散步。

  河堤兩邊種有許多風景樹,林蔭河道,景色不比雲嶺村的差。路上有小學生踩著自行車一路吆喝小夥伴快點,仿佛看到自家孩子上學的情景,充滿了童趣。

  嚴華華不自覺地微微一笑,繼續漫步河堤邊。

  養生館的人走了,唯一給過她手機號的老人居然停了機。他們消失得很徹底,仿佛從未在雲嶺村真實存在過。

  通往雲嶺村的大鐵門,平時還是有人進出的。

  比如朱姨、財嬸她們和一群小媳婦偶爾到菜市場買菜,或者結伴逛商場。

  從她們口中得知,買下養生館的人是柏少華,戶主卻是蘇杏。那群老人貌似逼著柏少華「放血」買下半個村子,然後送給她。

  為什麼?她想不通啊!

  明明當年和養生館關係最好的人是自己,在關鍵時刻,最後的得益者竟然是那個最不受人待見的人。

  其實,說到底是因為自己所嫁非人。

  不得不承認,嫁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能讓孩子的人生起點和女人自己的人生終點皆一片光明。

  可惜,自己已經沒機會了。

  嚴華華深深長嘆,環顧四周,發現前方隱隱出現加油站的標誌。

  呵,走得有些遠了。

  原來不知不覺地走了好久,前方的對面便是雲嶺村村尾的入口了,旁邊有一個快遞配送點。它專門為雲嶺村居民服務的,唯獨一間便利店是對外開放。

  過了東江橋,嚴華華推門進入便利店打算買一瓶水喝。正在挑選牌子時,隨著叮咚一聲,她的耳旁猛然聽見兩個熟悉的聲音:

  「我就要吃,我好久沒吃雪糕了。」軟糯的女聲撒著嬌。

  「大清早的吃什麼雪糕?你怎麼踩單車?」男子斥道,低沉的嗓音里有著一絲不被人察覺的縱容與寵溺。

  「吃雪糕又不用兩隻手,」女子不理他,逕自溫聲向店員買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你真的不要?」

  「不要。」男人妥協,語氣平和無波。

  當然,這錢還是女人給的。

  這對男女戴著頭盔,穿著運動服,騎著自行車離開了便利店門口。

  嚴華華這才從店裡出來,看著那對男女遠去的背影,心裡一陣茫然與酸澀。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好累啊!前所未有的累,好想找個人依靠。

  可惜她年紀大了,沒機會了。

  離開那個村子也好,起碼不必每天晨起便看見這一幕。自己得不到的,看見別人得到時的那種心情太難受了。

  驀然回首,人生似乎渾渾噩噩地就過了大半輩子,才發現自己沒什麼特別的。

  泯然眾人矣,還強求什麼呢?

  嚴華華抬頭看看天,苦笑一下,開始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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