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開滿鮮花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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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抄了一架戰鬥機……又是一門大炮……」

  阿爾伯特運筆如飛,嘴裡嘟嘟囔囔,幹得非常起勁。

  大有挽起袖子大幹,一氣把手稿抄完的勁頭,這大概是這位科學家唯一一次對錢著迷。

  看阿爾伯特忙得飛起,似乎對沃爾夫提醒他可以去黑暗大陸發展沒什麼反應,蘭迪稍稍放心。

  朝屋內眾人拱拱手,退了出去。

  向長官匯報了勸說三位大佬的過程,蘭迪走出司令部,等不得回醫院,直接給三毛打了電話。

  「魔族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讓你重點監視的阿爾伯特為首的猶太人科學家的處境如何?」

  「據我們在魔族的情報人員匯報,隨著陳醫生權力的日益穩固,他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開始獨斷專行,近期內就要對他痛恨的猶太人動手了。」

  「那咱們的計劃得提前。

  你把所有有價值的猶太科學家、工程師、高級技工整理出一個名單,按名單挨個勸說,許以高薪,先都請到濱海省去。」

  「老大,好多人都是故土難離啊。」

  「唉,要是咱們得了天下再搞這件事就容易多了,現在能勸多少是多少吧。

  還有,隨時監控阿爾伯特的情況,一旦他遇到人身威脅,有移民傾向,必須立即通知我,我親自勸他。」

  剛收起電話,薩特和畢卡索從司令部追了出來,「哈哈,蘭迪,長官同意了我們參戰,還給我們發槍,讓我們跟著你,一起保護亨利的醫療隊。」

  蘭迪很煩惱,不用猜也知道,長官是讓自己保護亨利的同時負責這兩位大佬的安全。

  這轉來轉去,我又成了負責安保的傭兵了,還不收錢,當年龍五爺好歹給了二百多金幣呢。

  不過阿爾伯特總算被勸回去了,錢秉穹博士還跟著他念書沒畢業呢,這個不靠譜的老師怎麼能上戰場?

  …………

  「西班牙有個山谷叫雅拉瑪,

  人們都在懷念它。

  多少英雄倒在山下,

  雅拉瑪開遍鮮花……」

  大路上開著一輛改裝的貨車,開車的是畢卡索。

  車廂里,蘭迪沉默地抱著重劍,薩特興奮地拿著剛配發的托卡列夫手槍擺弄,不時作出瞄準的姿勢。

  亨利抱著一把吉他,唱起了楓葉國民謠,不過這首歌的詞是為了蘭迪的雅拉瑪阻擊戰剛填寫的。

  兩個護士坐在後排,一個窈窕的加泰隆尼亞護士手托著腮,崇拜地望著多才多藝的亨利,另一個護士是霧姐,專注地盯著蘭迪。

  遠處炮聲隆隆,不時傳出激烈的槍聲,夕陽下,貨車揚起煙塵,帶著亨利的吉他聲,一路前行。

  貨車開到了蘭迪熟悉的雅拉瑪山谷,這裡的阻擊戰還在進行。

  不過,阻擊者換成了第五軍團的正規軍,加上後續跟進的志願者們。

  雖然戰鬥依然慘烈,好歹人數多了,可以輪番上戰場,比蘭迪兩個縱隊獨守山口的情形已經好了許多。

  這次來自全世界的志願者有四萬兩千人,最後真正編入作戰隊伍的有兩萬多,編成了七個旅二十四個營,大部分都還在培訓,也有的已經上戰場了。

  剩下的不適合戰鬥的,則編入了後勤和救護隊伍,比如畢卡索和薩特這個樣子的。

  這邊已經有了個戰地醫護所,正在清創、包紮和做簡單的手術,需要截肢、開胸一類大手術的,則由旁邊等待的汽車送去馬德里。

  「亨利博士來了,太好了,這裡有好幾位重傷員需要馬上輸血。」

  先動作的是護士,刺破手指,使用玻璃棒,對比血漿,等候兩分鐘,血型就測出來了。

  這都是妖嬈的加泰隆尼亞護士做的事情,霧姐的任務是按住傷員,免得他們因為疼痛亂動,這對一位中級俠客來說輕而易舉。

  要是傷員過分壯碩,霧姐還可以掏出聖火令,化身大師級拳師,使出乾坤大挪移。

  不管多強壯的傷員,都是一招拿下。

  然後亨利就開始用存儲的血液進行輸血。亨利首次在實際中應用這種技術,十分興奮,連小護士的媚眼都沒空理了。

  蘭迪這個不懂的就很無聊了。

  薩特在那裡興致勃勃地擦槍,似乎很希望有敵人過來讓他開兩槍過過癮,畢卡索則拿出畫板,拿著炭條在那裡勾勾畫畫。

  蘭迪湊了過去,想觀摩一下繪畫大師的傑作。一看,亂七八糟的線條,這都是什麼啊?蘭迪表示真的不懂藝術。

  「大師,畫畫難道不是越像越好麼?」

  畢卡索很有興致,並不覺得蘭迪的疑問有什麼問題,畢竟他是外行嘛。

  「什麼畫能比照片像?那我們畫家不是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們是玩兒藝術的,重要的是讓觀眾從畫裡看出激情和自己要表達的情緒,還有一瞬間的印象。

  所以嘛,要畫突出的,激動人心的東西,而不是跟照片一樣。」

  蘭迪還是覺得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用。

  實際上他這個土鱉覺得藝術都沒什麼大用,他唯一承認的藝術家就是做「那首歌」的人,還不在這個世界上。

  「蘭迪你不喜歡沒關係,在西班牙、新法蘭克有無數的人喜歡。」

  「既然有那麼多的人喜歡你的畫,你為什麼不畫畫這場戰爭,讓大家支持共和官府,有力的出力,有錢的出錢呢?」

  「咦?你說得有道理啊,不過可惜他們不讓我上最前線啊。嗯——有了。

  我來的時候,路過格爾尼卡,魔族的禿鷹飛行軍團剛剛轟炸了那裡。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對不設防城市的平民進行的殘暴轟炸,我要把我看到的場景畫下來,公諸於世。」

  嗯,揭露敵人的殘暴,比畫自己戰士的英勇更能激發民眾的同仇敵愾之心,畫家好像也能做點正經事啊。

  畢卡索並不知道蘭迪心裡對畫家的偏見,閉了會兒眼睛,開始在畫板上下筆。

  蘭迪探過頭去,正想看看大畫家怎麼作畫,忽然聽南面的山谷里炮聲大作,隨即有魔族的飛機從頭頂飛過。

  已經熟悉了這裡節奏的蘭迪,知道叛軍又要開始另一次大規模進攻了,體內的熱血立刻開始涌動。

  沒心情看什麼畫畫,「你們在這裡看著,大戰必有傷員,我上去看看,幫忙背下來幾個。」

  戰地醫護所離最前線也不太遠,蘭迪撒腳如飛,向前線跑去。

  他沒敢騎小梅或踩飛劍,他可不想目標太明顯,被敵人再集火一次,住進醫院。

  等蘭迪跑到戰壕,這次的阻擊正好結束,果然不少傷員需要抬走,救護隊抬著擔架,有點忙不過來。

  「蘭迪!」

  誰叫我?一抬頭,居然發現有個認識的人正捂著傷腿哼哼。

  他的傷勢不怎麼重,那些抬擔架的就都不理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幾輪沒排上號了。

  「阮生恭?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蘭迪,羊城一別,好久沒見了。

  瑞元翻臉背盟,我們安南龍組在羊城的人也都跑了。

  我當時去了新安,後來在那裡被精靈聯邦的人抓了,要引渡回安南。

  被營救出來後,去了蘇氏聯邦,那裡招納來西班牙的志願者,我這不就來了。」

  蘭迪怕弄壞阮生恭的傷腿,兩手托起阮生恭,往回就走。

  這傢伙當年在新法蘭克就認識邵山,跟邵山這個大賢者學成了賢者,不過蘭迪沒見過他。

  後來蘭迪在長洲島軍事學院任教的時候,他也活動在羊城,將屠龍術傳播到安南去,兩人只是點頭之交而已,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

  天色已黑,蘭迪一邊走,一邊跟阮生恭聊著別後的情景,難道在這裡遇到個熟人嘛。

  敵人可不管是不是天黑了,馬上發動了第二次進攻,飛機沒有再來,大炮依舊先打響了。

  蘭迪加快了腳步,一發炮彈忽然越過陣地,呼嘯著在蘭迪身後爆炸。

  蘭迪抱著傷員撤退的樣子,在爆炸的火光中形成一個非常經典的剪影。

  蘭迪只覺背後一涼,無瑕注意,抱著戰友飛快地跑回了醫護所。

  救阮生恭只是個插曲,蘭迪回身又衝上了前線。

  等他在槍林彈雨中背回第五個傷員的時候,亨利宣布,這裡的輸血已經結束了,暫時沒有需要的,要驅車去另一個需要輸血的前線陣地。

  夜色茫茫,西班牙的月亮跟大夏的一樣圓。

  貨車離開了這個在硝煙中開滿鮮花的山谷,在夜色中小心地行駛。

  亨利一點也不累的樣子,抱起吉他,又彈起了改編自楓葉國民謠《紅河谷》的小調。

  「國際縱隊留在雅拉瑪,

  保衛自由的西班牙。

  他們宣誓要守在山傍,

  打死***狗豺狼……」

  這輛給重傷員帶來生之希望的貨車,披星戴月,駛向另一個戰火紛飛的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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