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文光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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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今日好不一樣,我看添了許多風采,可是修學功成了?」

  「嗯,你額頭怎麼回事?」

  「不妨事,昨天踩到柿子皮,跌了一跤。」

  ……

  清晨紅日初升,碼頭風清氣爽。

  青花舫,早來迎接的平兒圍著自己公子打量。

  即便他肉眼凡胎也看出公子換了形貌,一身儒子氣象。

  劉彥瞧他也有所不同,能看到平兒精神氣,文光入目照心竅,大體能看到他腦門受傷處凝結一團陰風鬼氣。

  淨手後,他又看了一眼平兒傷處,問:「你頭上傷怎麼處理的?可找人醫治?」

  「沒找郎中,有人幫我醫好了。」

  說著,平兒小聲把『阿香吹氣治傷』一事講給公子,四顧看道:「今日船上怎不見人?」

  旁邊侍奉的弦月質問:「哥哥眼裡,我就不算人?」

  平兒忙賠禮:「妹妹息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看今早沒往日熱鬧。胡說了一句。」

  劉彥放下茶碗,漱口道:「昨夜相談甚歡,眾娘子各自貪杯,現在都還沒起。」

  「煩勞娘子把包袱拿過來,等舫主酒醒替我轉達謝意,就說家人來接,兄弟先回客棧。」

  「奴婢遵命。」

  弦月領喏,端走茶碗入船房,再回來手裡多個紅布包袱。

  平兒順手接過,掂量一下不輕不重,跟隨公子下船。

  到了岸上,他好奇問公子:「包裡面都是何物?」

  「是王兄、舫主、高夫人送的入學賀禮,另有幾兩散碎銀子。」

  劉彥大致說了一下,叮囑他:「銀子可以隨用,但裡面的扇子、匣盒、書帖你不要動,回去收存好。」

  平兒點頭記下,挎著包袱笑說:「王公子他們禮數這般周道,還給公子備了賀禮。那銀子怎來的?可是昨夜行酒令賺來的?」

  劉彥失笑道:「我哪裡會行酒令?算是猜謎贏的彩頭吧。」

  他一句話遮過去。

  其實包里銀子,是二姐問揚州三才子要的『學費』。

  昨晚趙李孫讀完他那篇入學文章,連聲喝彩,嘴如鞭炮贊聲不斷,好一番答謝劉彥。

  稱:「今夜讀到了金玉文章,千金之學,使我等開明心志,兄之大才我等欽佩。」

  二姐就問他們:「知道是金玉文章,那你們的謝禮又在何處?」

  說著,講一個《韓玉千金求學》的典故。

  故事裡,韓生為了讀到好文章,不惜在街市上懸賞千金求學,一位寒士得知贈送一篇與他。

  韓生看後灑淚如願,帶著千金訪寒士,拜為老師。

  那揚州三才子通曉經典,怎不知這個典故?

  只是錢票都在家奴書童身上,他們只有些散碎銀子,合起來大概有八兩,羞於出手。

  三人想下船取銀子,被劉彥止住。

  說:「八兩足夠。只要心有千金,便是千金。昔日趙默、李靖二君子拜訪大儒只帶五十文錢,大儒卻對外說收到五千貫,無外乎心誠二字。」

  「小生不敢與夫子相比,願與三位對等結交,易換學識。」

  三人撫掌高呼風雅,與他對談孔學儒術,直到子時才下船。

  這番談話,使劉彥領會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句話。

  他們雖不入真境,但各有獨到之處,對於孔學的解讀使劉彥耳目一新,從中收穫新學。

  這比千金來的更值得。

  ……

  「平兒這幾日是否勞累?」

  「不累。忙是忙,但有閒空。這半月我給馬公子盤帳,掙了快三兩銀子,回到客棧幫忙打下手,乾的活也不重。」

  「掌柜說我比來時精壯了。」

  回城馬車內,主僕敘談這些日功勞成果。

  劉彥觀察他體貌,的確壯實許多,笑道:「你要是覺得做生意順手,回到家我們也開買賣,到時你當掌柜。」

  「我哪是做生意的材料,我只想一直追隨公子,別無他想……」

  平兒從小陪伴他長大,心裡已有依賴,不忍離開身邊,在外奔波經商。

  劉彥不強求,聊道:「我以前對你太過虧欠,想讓你有個家業。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可不覺虧欠。」平兒正色說:「就算我死後做了鬼,也要鞍前馬後跟著公子。」

  「大白天說什麼鬼話?」

  劉彥指尖凝結文光,彈他腦門受傷處。

  文光浸入後,悄然化解裡面陰風鬼氣,淤結髮青的血塊舒開變的淡紅。

  「明光一點,陰沴消復。果然如此。」

  「兄長說的沒錯,文光可以驅陰去邪,相比浩然正氣的雷陽之性,文光則如水,是為明淨柔和。與佛家菩提慧光有異曲同工之妙。」

  平兒不知公子所想,只覺被他彈指一點,剎那疼痛後腦中清明,比睡醒時還精神。

  「我錯了公子。只怪鬼神之事撞見太多,才有此一說。」

  「對了公子,晌午馬公子想擺宴為你接風,讓我問問酒宴設在何處,是去醉翁樓,還是他家裡。」

  「這話你怎能接?」

  劉彥看窗外街市,教導他:「你沒聽過客隨主便?即便客強主弱,也不能持強凌弱。為人處世,謙讓總是好的。」

  「是。」平兒高聲領喏,有感公子氣質變了。

  閒聊間,馬車到了東來客棧門外。

  錢掌柜、馬育才、李思高正坐在臨門的客桌處說話。

  見車來,長者起身,少者相迎,劉彥攜平兒禮謝他們,沒有多餘的客套進了客棧。

  眾人長凳落座。

  馬育才觀察道:「世才今日氣貌,不同凡響,我猜定是入了真學。」

  劉彥爽朗道:「不負眾望,小生略有所成。我看育才也好氣色,比以前氣壯了。」

  「聽說你要設宴擺席,此事怎能問我?」

  「應該客隨主便才對。我們已是朋友之交,哪裡都能把酒言歡。」

  馬育才如沐春風,眼望姨姥爺、高李二人,試探說:「不如晌午去我家中一敘。今日家父家母去縣城訪親,家裡只有拙荊。」

  「她得了一首好詩,名為《山居秋暝》,讀罷肺腑清爽,可謂傳世佳作。」

  「她當寶物收藏閨中,我都要洗手才能接,她說今日想請兄長過過目。」

  「山居秋暝,在哪聽過?」

  平兒小聲低語。

  劉彥好奇問:「夫人從何得來這首詩?」

  馬育才說:「是她閨友從東都帶來的,說此詩在洛陽城頗受喜愛……」

  「最初從洛陽名士家中傳出,後風靡一時,上至王孫,下至寒門,皆能聽到讀詩聲。」

  「具體何人所作…卻不得而知,好像是杭州名士,也姓劉。」

  「世才家住臨安,可認得此人?」

  劉彥笑了笑說:「我一介秀才,哪認得名士。既是尊夫人以詩相邀,我當過府赴約,今日與三位暢飲,明日還鄉也無遺憾。」

  「好,兄長回房休息,我回去安排宴席。」

  說著馬育才轉對高正李思道:「不妨把弟妹請來家中,見過世才兄,一睹真學士風貌。」

  二人爽悅答應,一盞茶喝完三人各分東西回家。

  錢掌柜捏須問:「公子明日還鄉,身上可有盤纏?」

  「不用掌柜贈銀,我們有回家的盤纏了。」平兒笑說。

  錢掌柜搖頭,讓他先回房,留下公子附耳說話。

  「昨日有兩女子在老朽處存下十二錠金元寶,說想求公子一字墨寶。」

  「此二女稱公子認識她們,今日巳時來訪,公子一見便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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