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書中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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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還算好。」

  「我只怕太公他們屍染鬼氣,屍魄精變而後害人。」

  李家堂屋,燭火微光,香火瀰漫。

  查驗各房屍身回來,劉彥放心許多。

  根據他文光入目察看,以及佛家慧眼掃視,都不見五口屍變之兆。

  為保無漏,公子又讓阿九入屍探查。

  果真不見屍身七魄,五具屍就好比金蟬脫皮後的軀殼,空蕩蕩一副皮囊。

  這讓劉彥看清了鼠精書玉子的誠實和聰明。

  他落座後說:「不過,太公五口之死,還是要上報官家,以免牽連桃花蒙冤受屈。」

  「先生言之有理。」

  書玉子看眼李太公,說:「方才,弟子正與他們商議處置屍身之事。」

  「眼下他們屍魄補充陰魂,軀殼無魄無害,亦不會被大狗所食。」

  「只要裝入棺材,擇日下葬便可。先生以為如何?」

  「書兄思慮周全。」

  劉彥讚賞一句,叫來桃花說:「明日你隨我去見官家,把事說清楚。之後我讓平兒陪你去棺材鋪置辦棺槨……」

  「此事他頗為熟悉。如若缺銀,我資助一些。」

  平兒聞聽,想起徐州買棺材之事,笑著應承下來。

  桃花高興磕頭答謝。

  太公領子孫禮謝道:「公子恩德,我等來世當報答。我家中尚有些錢財,足夠置辦棺槨,無需公子貼補銀子。」

  「來世報答太遲了。」

  阿九接話笑問:「太公你可知『陰債欠不得』?」

  「若等到來世,你五口就怕家破人亡,都償還不起這恩情債。」

  「我看你家宅院尚可,不如就當抵債還恩了。」

  「將來你們轉世投胎,也落得個無債一身輕。」

  「可行!就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李太公一口應下,他自知『陰債難還』,若能以宅院抵消,那就再好不過。

  這家宅已是身外之物,與其留給遠親,不如報答近鄰。

  劉彥思量,扇指阿九:「就依這鬼娘子之言。」

  「你家的後事,就由我家來料理,以後每晚都有今日這般香火可享,如齊氏母女一樣。」

  李太公喜悅萬分,能受用這等香火,他深感福氣,領全家禮謝君子。

  其子李文玉試問:「世才兄收留了齊嫂母女?我聞她家也絕戶了,屍身都被拉到城外亂葬谷……」

  劉彥點頭將昨日『夜宿東湖畔,三更遇鬼鄰』大致講給他們,又提到『東湖君家放粥賑災』。

  小桃花眼睛放亮,拉扯平哥小聲說:「你公子怎變得這般能耐?」

  平兒趾高氣揚道:「妹子不知儒家入真學的好處!」

  「我公子落難徐州,得神人相助還魂,一夜通達心胸,又得貴人點撥明白儒家真學。」

  「此番回來,今非昔比,你可不要等閒視之。」

  桃花聽完還是一知半解,但也明白劉公子不同往日了,是真正貴人。

  李家眾人旁聽,恍然懂了書仙家的話,各對劉世才心生敬意。

  而書玉子暗有心想,說:「先生有大氣運,我有幸結緣,何不拜入他膝下!?」

  劉彥看他們目光有變,點指平兒:「以後休得在外人面前嚼舌,否則就是害我。」

  「嗯。」平兒抱拳領喏。

  阿九轉睛觀察書玉子,問話道:「剛才聽你說,是你傳授的李太公驅瘟藥方。而他們錯用了方子,減少一味藥材,才導致中毒身死。」

  「你那藥方從何而來?」

  「回大姐。」

  書玉子眼見機會,抱拳答說:「那藥方乃從書中所知。」

  「李公子書房有一套《青竹雅集》,乃前朝大學士徐玄所著,方子出自書中《吳生》一篇典故。」

  「弟子這就取來,與先生過目。」

  說話他健步出去,少時回來奉上一本《青竹雅集》,乃全冊中第十七卷。

  劉彥在他指點下,翻到《吳生》一篇觀看。

  這篇故事講的是前朝一場瘟疫。

  說:薛縣有個吳生外出會友,夜宿客棧沒有上房,只好睡在大通鋪。

  半夜,有幾個神漢來此落腳。

  聽他們談話,吳生暗知是『代替瘟神行疫的廟祝』,於是趁他們熟睡,偷了行疫法器,藏在茅房裡。

  次日清早,眾神漢找不見法器,急的亂轉大哭,祭起香火上報瘟天師。

  那天師知道是吳生偷藏法器,顯身相見索要。

  見威逼不成又行利誘,但吳書生一心救民,縱是一死不願交出。

  瘟天師被其君心打動,告訴他:「那地方的人該得一場瘟疫,就算我不去施瘟,另有別的同僚前去。」

  「你還是儘快把法器歸還他們。莫要延誤了時辰,惹上天震怒。」

  「我可傳你一方子,能治這場瘟疫。」

  「你去的時候,那地方死人也夠數了,可用此方去病消災。」

  吳生答應『法器換方』,得了良方連夜啟程趕路。

  等他去到發瘟疫的地方,聽說死了上萬人,捶胸頓足恨自己來遲。

  他將藥方交給當地父母官,官家試驗有效,命人大鍋熬藥發給災民喝,半月就解了全縣瘟疫。

  後來此方被前朝收錄在冊,在坊間廣為流傳。

  只是時靈時不靈,甚至有致人中毒發生,逐漸沒人敢用這個藥方了。

  前朝大學士徐玄,把方子寫在下文。

  說:「瘟部五神,所行瘟疫各不同。瘟疫產生的病症也是千變萬化,吳生所得藥方只能醫治其一,不能醫治百瘟。」

  「不是對症下藥,無異於飲鴆止渴。」

  讀到此處,劉彥又看一遍下文所記藥方。

  其中七味藥都在沈翁藥單上見過。

  「書兄如何知道,書中藥方能治太公他們瘟症?」

  「是弟子斗膽推測出來的。」

  書玉子對此頗為得意,說:「書中提到瘟天師。據我所知,臨安瘟疫正是『瘟天師李平』所降,故而推測他會用同樣手段!」

  「弟子又見太公一家病入膏肓,急需施藥救命,便讓他們照方一試。果真有效!」

  「但此藥不能全治瘟疫,只能治其症,不能驅其氣。」

  「而且城外還有疫鬼。」

  「那些鬼皆染瘟而死,疫氣隨身。」

  「何時湖君救濟不了他們,眾鬼便進千家萬戶討食。」

  「先生家自然無事,可憐城中別家百姓都要遭難受災。」

  平兒聽他後話不悅,正聲道:「我公子乃儒家真學,心繫天下,豈能不管本鄉百姓?」

  「諒你小人肚量,不知我公子胸襟廣大。我公子已有籌劃在心。」

  書玉子解釋說:「弟子並非以小人心度君子之腹。」

  「只是臨安瘟疫如洪,猶如病入膏肓,神人束手無策。先生何必圖費心力?」

  劉彥持書起身道:「孔子說仁,孟子講義,我以孔孟立文道,不能坐視瘟疫荼毒百姓。即便圖費心力,也義不容辭。」

  說話間,他心中正義隨言語震鑠,周身上下溢發正氣嵐煙。

  李家五鬼望之退身敬畏!

  書玉子瞠著鼠目,方知這先生兼修孟學!

  此乃君心大義發震浩然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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