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小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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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

  「君心甚好,光明坦蕩,不見蠅營狗苟。」

  「而且我觀萬山心府,見五百粒明珠!家中藏寶不少。」

  「再養一樣,你就能以一篇文章寄託,入上三等真學。」

  ……

  一盞茶後,楊萬山替換了華明淵位置。

  對面, 劉彥推針入他心竅,運用『見心法』察他心府,指出楊兄心藏一點小秘密。

  萬山爽笑道:「不是我故意隱瞞。而是我這五百文光,與世才相比不足掛齒。我能有此積攢,亦多虧世才點撥。」

  「我九月初來臨安,心竅不過三百文光。」

  「自從結交世才、親君子,不過一月就添了兩百字。」

  「且拜君所賜,我領悟了『入書出書』,往後養學更快了。」

  「我欲效仿世才, 等積攢到六百文光數,再寫一篇上等文章,明經入學。」

  「此文章,我已有了眉目!」

  「我就以【臨安瘟疫】為題,借『君子治疫』,闡解我之領會。」

  「如何?」

  劉彥心笑,運念回說:「寫入學文章,萬山需謹慎。你把我寫入文章,以我為參考,我並無異議,只要不誤你入學,我樂意成人之美。」

  說著收起心念,拔出針尖。

  見楊萬山心口針刺處,僅有一點血紅,很快消散隱去。

  他睜眼合衣起身,對劉彥拱手一禮,心中之言不足在外人面前道。

  華明淵旁觀,便知萬山必有所獲。

  就如剛才劉世才觀心指點他一般, 使他明白甚多,對於日後養學更為通透了。

  劉彥微笑受之一禮,轉顧一旁王氏和管家。

  王氏心中對他千恩萬謝,卻不能在外人面前說,唯有款款低頭見禮。

  管家潘弘引薦:「這便是我家二夫人。請問公子,是否也對我家公子用針?」

  他雖不明白其中玄機,但看楊華二位公子一臉受用,便知其中有『好處』,想請劉郎也給大公子治治。

  劉彥對王氏還施一禮,說:「小生正要對潘兄用針,剛才是請他們二位試針。」

  「你與書童把他扶起,扒開胸膛,先讓我家娘子尋位置。」

  「喏!」

  潘弘朗聲應諾,同著兒子把大公子扶起來、扒衣服。

  後,書童拖鞋爬上床,以自身為靠背,穩住潘子逑坐姿。

  等穩妥後,阿九依照剛才之法, 聚一掌香火按壓潘公子心口, 找適合落針點。

  劉彥持針旁觀, 轉與王氏說:「我請陰神相助,查潘兄腦府與六神、五臟生機,見他果然是走失魂兒。」

  「另外,在其心竅發現『心蟲結繭』。」

  「此事聽著怪異,但不違背道理,一切奇異產生都有它的奧秘。」

  「小生欲要用銀針,刺探他心府異變之秘,看能否參透變異之理,也許就能明白潘兄失魂原因所在。」

  「夫人可允小生對其用針?」

  最後這一問,兩重含義。

  表面是『徵求家屬意見』,內中是探問『王氏是否真的寬恕此子』。

  王氏心意已決,不假思禮道:「就請公子施針查看。」

  楊萬山與明淵相視,贊道:「夫人寬容大度,但願他能明白。」

  王氏低頭淺笑,管家拱手說:「我公子定當改過,願受任何責罰……」

  萬山揚手說:「此乃後話。先看他有沒有造化還魂。」

  「世才可是對他用了仁者之心,你家人可不要再好歹不分,把妄自猜想之事,安在君子身上。」

  「君子沒閒心和小人計較。」

  潘弘明白意思,連忙低頭抱拳道:「我等過去不知劉世才,故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後萬不敢如此。」

  床前阿九回眸打一眼,與自家公子交功。

  劉彥上前觀看娘子標記的下針印記,斂袖坐下,持針推入。

  寄心念文光至針尖,一點點滲入潘子逑胸腔。

  少時,一顆跳動的心臟被他文光心念照見。

  與萬山、明淵相比,潘子逑心臟氣血非常薄弱,大概連他們一成都不足。

  且有多處氣脈受堵,其內一團黑氣,皆是些不淨心思所產生的利益諸欲。

  所謂『利益薰心』既如此。

  直白的說,此人心臟,髒污之相如乞丐之面。

  而其外在,卻是乾乾淨淨一公子。

  如此里外不同,真應了山君之言:「不修身性之人,即便富貴在身,也是外富內窮,內心之貌骯髒下作,鬼看了厭惡,神見之作嘔。」

  劉彥觀看少許,繼續推針深入,直接刺探潘子逑心府。

  此一入,差點把他給『嗆』出來。

  其心府,穢氣如瘴,難言之惡氣充斥其心,把他文光都遮蔽。

  四顧潘生心府,似霧裡看花終隔一層,隱約發覺兩點異常。

  劉彥道:「如此髒心,不生惡念惡想才怪。不知他那心蟲,是不是因此而產生?」

  想著,他激起心中正義,送一點浩然氣入潘子逑心房。

  正氣風順著銀針吹入,如長風驅霧一般。

  潘生心中穢氣頃刻被驅散,兩顆蟲繭在劉彥文光映照下顯現。

  果如於成業所言,其中一顆繭子已破,另一顆完整完好。

  完好繭體周身透發微弱明光。

  此光竟與竹生國十八道人羽士相似,只是比他們微弱。

  劉彥見此思量:「那些羽士,皆為人身掉下的身神。他們吸納天地精氣,精變成小人精。」

  「此蟲繭與其明光相似,又處於心府位置。」

  「莫非是潘子逑心神繭化?」

  「應該不是……」

  「師兄與我講【內卷·神明篇】時說過,心神乃心府主宰、是大人,小人之心是養不出心神的。」

  「即便是修道練竅之人,想存神於心府,也要先育道心,有道心方能通神見神。」

  「潘子逑這兩顆心繭,或許是念頭所化。」

  「此念頭深執於心,吸納了心血氣和心之力,所以才結繭養出神形胎體。」

  「這也是他心力氣血衰落一大原因。」

  「其中一個已破繭跑了,與潘子逑失魂,應有莫大牽連。」

  「剩下這個,我可探究一番,看它到底是不是『念頭所化』。」

  思定,劉彥在外輕晃錐柄,並與飛刀上官女心念相通,讓她明白自己心意。

  上官女順應公子君心,將針尖一挑,分出一道更細膩銳芒,刺入那顆心繭內。

  劉彥隨之心念探入,文光點明繭室。

  看見一小人蜷縮裡面,口中重複說著: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必改過自新』、『饒我性命』、『饒我性命』。

  劉彥心念感知,明白自己判斷是對的。

  此小人口中不斷重複之言,就是潘子逑心中一個根深執念。

  聽其言,應是『悔過念頭』。

  「你既然願意改過,又何故躲在此處不出?」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之罪,罪不至死,只要你願改過,我可仁義相你。」

  那念頭小人聞念,猛地站起來道:「你是誰?你是劉世才?你是劉世才!」

  劉彥見他能猜出自己,說明他能運轉潘生心智,便知他掌握心府職能了。

  回應說:「不錯,我是劉世才。」

  「你主走失神魂,現在他身中六神無主,你該出來主持身竅。」

  「不然他一身死,你也丟了性命。」

  那小人道:「你說得對,可我困在這裡出不去,你有辦法幫我嗎?」

  劉彥思說:「也許有辦法。但我若幫你出來,你脫殼逃走,他心府神氣盡失,就算找回其魂,他也會變成失心痴兒。」

  「那我豈不是害人了?」

  小人不懂他的話,自顧自說:「我知道錯了,我有心改過,不似那兄弟總想逃避,我願受罰改過。」

  「哦?」劉彥探問:「你那兄弟是什麼心念所化?」

  小人道:「他是怯心,就是他拐走主公魂兒。我聽見他對主公說,一同出去躲災,找個有小人的地方藏起來,別人定然發現不了。」

  劉彥心念明亮,追問『悔心小人』:「你所言屬實?」

  小人道:「我不說假話,我倆兄弟同生同主,他倆講什麼我都知道。你救我出去,我什麼都告訴你。」

  劉彥思量一笑,凝幾字文光送入繭內:「你把它們吃下,看能否滋養你形體。」

  小人聽言照做,抱起文光直接塞肚子裡。

  幾下就把劉彥所賜收入身中,字意傳入其念,組成一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小人得此言而明心,很是欣喜,拜謝君子。

  而後他神形見長,自然蜷縮起來,安靜的養神形,醞釀破繭心力,不似剛才重複悔過之言。

  劉彥在繭外觀看,道:「但願你破繭重生。」

  想著他收針,念回自家心竅。

  分顧周圍關切目光,將所見所聞細緻說一遍。

  這等奇聞,莫說潘家人,就是房中鬼狐陰神,也是頭一次聽聞。

  楊萬山說:「悔過似他這般,也算是誠心誠意了。」

  「看來當日酒樓世才一聲呵斥產生奇效,使他產生悔過心,亦生出怯心。」

  「那怯心破繭後,許是在外看見小人。」

  「所以它才說『找個有小人的地方藏起來……』」

  「潘子逑生魂,定是在他『怯心』鼓動之下脫殼而走。」

  「沒有這股心念拉拽推動,俗人魂兒也不可能離體。」

  「不如問問府中下人,看誰見過小人?」

  「說不定潘家宅內就有小人精、小人國。」

  劉彥與他所見略同,點頭起身道:「潘兄悔心需要休養少許才能破繭而出……」

  說著,他先從管家、書童問起,問他們『貴府可出現過怪異事?你等可見過小人?』

  父子相覷一眼,不知如何回話。

  眼前之事夠怪異的,若非坊間傳頌劉郎種種奇聞,他們實難相信劉世才之言。

  倒是二夫人王氏深信不疑。

  聽大公子有此悔過之心,她心裡更是高興,對阿九小聲說:「貴公子真似仙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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