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無賴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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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候佳音,否極泰來。」

  「這八字,夫人憂心之時可看看,能解心中之慮。」

  「人之念,可與天通。只要心有『丈夫安康之念』,蒼天必能隨人心,保佑掛念之人平安。」

  ……

  占卜結束,劉彥提筆留字,寬解張娘子之心。

  方氏案前低眉看字,揭起謝道:「奴家當遵照先生所言,每夜觀字,以我心念,去祈求上天保佑夫君。」

  丫鬟不解請教:「我等凡人,如何能保佑別人?」

  劉彥道:「《泰誓》有雲【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只要把念想存於心,上天便能知曉,上天見你有德,自會讓你如願。」

  「凡人不能保佑他人,上天也不能嗎?」

  「天道昭彰,德善者有好報,作惡者得惡報。」

  「就如我今日造訪,這難道不是上天的安排?」

  丫鬟忽然明白幾分,笑顏點點頭。

  方氏手持『八字』附和說:「先生所言極是,慧兒快去取十兩課金……」

  劉彥抬手阻止道:「劉彥不是占卜賣課之人,與夫人占卜,不在賺銀子。」

  「乃應上天之意,夫人心中之念,替張兄報個平安。」

  「張兄不在府上,在下不便多擾,告辭。」

  方氏深感這劉相公君子之風,欠身一禮答謝,讓丫鬟代為相送。

  劉彥還施一禮,便領人出張府。

  門外環顧,見不少東溪村人投來目光。

  他目光一掃,眾人都迴避,唯獨一人直勾勾的盯看,眼眸透著思索。

  此人名叫趙大郎,乃本村光棍無賴,與張家奶娘偷著相好,且早就惦記上方氏。

  曾多次勸說奶娘給張娘子下迷藥,想受用受用秀才妻。

  但奶娘不敢行此勾當,怕萬一有閃失,便鬧出人命,自己脫不了干係。

  趙大郎卻不死心,好幾次翻牆偷入張家,一找奶娘私會,二窺方氏私房,想方設法要將其弄到手。

  剛才他從南溪村賭錢回來,正遇到奶娘,從其口中得知『張家來了客人,像是方氏娘家人』。

  趙大郎便跑回村,倒要看看『張娘子把什麼人請入家裡』。

  眼下,他遠觀劉彥一行,望著丫鬟送客,手搓下巴琢磨:「若是娘子娘家人,何須這等禮敬相送?」

  「肯定不是她娘家親戚……」

  「說不準,是張秀才托的送信之人!」

  「不錯!秀才不敢回來,又怕娘子擔憂,便托別人來送信。」

  「故而……張娘子才不避他是男子,請入家門內,再把三姐支出去。」

  「好,我就拿此把柄,看你敢不從我!」

  想著,趙大郎心裡歡笑。

  趁著丫鬟送客,張家只有方氏,他悄然溜到南牆外、榆樹後,借著大樹遮掩,翻牆進到張家。

  方氏去南邊茅房方便,詫然看到趙大郎在茅房外,一副猥瑣相盯看自己。

  「你!何時進來我家?」

  「不是娘子給我開的門嗎?」

  趙大郎笑著邁近,逼娘子連連退身。

  方氏快思對策,道:「你要銀子,我便給你幾兩。」

  趙大郎笑呵呵說:「我不要娘子銀兩,只要娘子身子。」

  「娘子若是從我,我便不告官,不然我去衙門告發,讓官家捉拿張鴻漸。」

  方氏退到牆根,扶著牆道:「你知道我相公藏身之處?」

  趙大郎逼近說:「我雖不知,但有人知曉。今日你家來的客人,不就是替張鴻漸送信的?」

  方氏暗暗鬆口氣,搖頭道:「錯了,他不是送信來的,更不知我相公藏身之地。此來我家,只是拜訪。」

  「秀才不在家中,他拜訪何人?難道娘子與他私通?」

  趙大郎語氣加重道:「你休要瞞我!不是送信,你為何支走奶娘?可是怕她知道告官?」

  「娘子好好思量,你從了我,我倆都得快活。」

  「你也算多了個丈夫,總比每日守活寡好受。」

  「張鴻漸案子一日不消,他一日不得歸,娘子怎能忍受?」

  這廝言語越發下流,不斷要挾方氏與自己私通。

  方氏一心羞惱,呵斥道:「淫賊膽大包天,再不走我便叫人了。你告隨你去告!」

  趙大郎被她高聲呵退,見威脅不成,惱羞成怒:「好,你便等著!」

  說話兩步飛奔翻牆逃走。

  方氏靠牆舒緩心氣,此時也不敢獨身上茅房,轉頭回前院等丫鬟。

  丫鬟進家,見方氏在堂中落淚,以為又想相公了,笑著寬慰她:「先生不都算過,娘子有何擔憂?」

  方氏香帕拭淚,把趙大郎翻牆進家說與她知。

  丫鬟破口大罵,到院裡拿棒槌要去打那廝。

  方氏阻攔說:「無有人證,你打他有何罪名?」

  丫鬟兩腮幫鼓氣:「不打他,他賊心不改!」

  方氏嘆道:「你打他一頓,只能招他記恨,與我何利?只要我不應從,他不敢使強,此人懼怕王法。」

  「我只擔憂,他去縣衙誣告劉相公。」

  「縣官施加無名罪與夫君,把夫君說成『私通賊寇』。」

  「現在拿不到夫君,縣官定不心安……」

  「若趙大郎跑去誣告,說劉先生是送信的,先生有口莫辯。」

  丫鬟聽了凝眉:「那如何是好?不如我追上先生,告知他此事,叫他快些離開永平?」

  方氏搖頭說:「說也無用,一跑就洗脫不掉。等奶娘回來,讓她與趙大郎說說,給他五十兩文銀,看能否使其閉口。」

  丫鬟心裡憋氣,但也無別的辦法,痛罵那無賴小人!

  約有小半個時辰,奶娘王三姐買東西回來。

  丫鬟把娘子交代與她說,並許下好處:「事成了有賞!」

  王三姐應承下來,又到廂房見娘子,指著門外罵趙大郎,保證讓他閉口不提。

  方氏知奶娘與趙大暗中相好,讓她快些去說,從頭上取一支銀釵,先做好處給她。

  王三姐手攥銀釵欠身出門。

  她在村中找了一圈,並沒找到那廝。

  心說:「趙大可別去了縣衙。」

  想著走出村子,打算去南溪村賭坊找找。

  剛過三里溪,便見趙大郎回來,迎面攔住問:「你去告官了?」

  趙大一愣,心知那娘子將事告訴三姐了,笑道:「她可是怕了?讓你來說情?娘子如何說?」

  王三姐轉顧溪河,將娘子之意與他說,勸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張相公讓人捎來書信,那又如何?」

  「官家又不給賞錢,你去告得不到好處。」

  「不如收下五十兩,讓我得個人情。」

  「你若不依從,以後休想從我身上沾到便宜!」

  趙大嘿嘿一笑,把手去摸三姐說:「我有幾日沒嘗到滋味,既然玩不了娘子,我倆便快活快活。」

  王三姐面發桃花,眉目送情:「那可說好了,不許告衙門。」

  趙大隻管點頭,使個眼色讓她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往北嶺山而去。

  路上,這廝心想:「我先與她應下,賺她個五十兩,再去衙門告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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