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東海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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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扮做男兒,真有幾分英氣。」

  「要是再添上兩撇鬍鬚,就更像俊郎了。」

  ……

  辰時,朝陽灑照海門縣。

  糜府內宅閨閣里,換好裝束的糜蘭下樓來,三個丫鬟圍著小姐打量,笑語歡談。

  見糜氏頭戴書生巾,身著白緞衣,腰間掛玉,手持摺扇,腳下黑緞繡鞋,從頭到腳像個俊秀公子。

  丫鬟讓小姐走兩步看看,糜氏學男兒背手趨步,倒是像模像樣,引得兩丫鬟拍手。

  「這下就真看不出來了,只是小姐臉太白,眉太細,嘴太紅。」

  「嗯,要是臉面略黑一點,眉目粗一些,便是真男子。」

  「小姐別聽她們的,世上也有秀氣男兒,書上龍陽君不就是嗎?」

  三個丫鬟一旁評頭論足。

  糜氏拿銅鏡照面,毛筆在唇上點一下,抿了抿,紅唇便暗澹不少。

  丫鬟們看後各是點頭。

  彼時二兄長糜松持扇進園,在門外望妹一愣,隨之顯笑道:「賢妹扮男兒,真有幾分像。」

  「時辰不早,大哥在前院等你我。」

  「我那假妹妹可安置好?」

  糜氏點點頭,斜視樓上一眼,跟隨二哥去前院見長兄。

  閨閣內,丫鬟們見真小姐走了,都跑上樓看『假小姐』。

  見那『假小姐』坐書桌前,持一卷典籍翻閱,表情始終是一個笑顏,看久了便覺得怪異、滑稽。

  《仙木奇緣》

  一丫鬟看了幾眼,憋不住手袖掩口,帶動另外兩個丫鬟歡笑。

  「好了好了,都別笑了。」

  「這小姐是有些傻傻的,但總歸像個人,看不出半點假。」

  「小姐說,這紙人不能碰水火,不然法術便破了。」

  「尤其是臉面,千萬不可沾水,不能給她擦臉。都別忘了。」

  「嗯。」

  大丫鬟指點,兩個小丫鬟點頭,顧看一眼,結伴下樓,尋來骰子玩耍。

  府外,東城門處。

  糜氏三兄妹交談等候劉彥,有兩個家僕引一架大騾車過來。

  糜松看眼車上準備的兩壇酒和雞鴨,讓僕從帶著車夫先出城。

  其時,劉彥、劉平沿街而來,身旁多了個白衣小郎君,正是扮做男兒的阿九。

  糜氏兄弟看不出來阿九陰魂之體,唯有糜氏認出阿九,目光相交在一起。

  「這位是……」

  「這是我家九郎,昨日他身體不適,未曾帶入府上與兩位引薦。」

  說話,劉彥側視同樣扮做假男兒的糜氏,手指問:「可是令妹?」

  糜松不多盯看阿九,分視妹妹道:「小妹想隨我等拜訪任兄,但女子出行多有不便,就讓她扮做男兒與我等同去。」

  劉彥笑道:「如此,今日便要改稱小姐『令弟』或『三郎』了。」

  話落眾人逐笑顏開,結伴一起出城。

  在城外,他們坐上騾子板車。

  劉彥劉平、糜竹糜松坐在前面,阿九、糜氏靠坐後面。

  劉彥談問『任元洲』:「任兄可有娶妻?」

  糜松道:「他至今沒娶妻。多年前倒是訂了婚,但其妻未過門就病死了。」

  糜竹說:「任家高堂早亡,家中有位長兄,名叫任元芳。元芳兄多次勸弟再娶一妻子,奈何元洲不聽。」

  「每次提到娶妻,元洲總說『《周禮》雲【令男三十而娶】,小弟今不到三十,娶妻過早』。」

  「其兄知他性情,就不強與他說親,只定下約定『三十必要娶一妻子過門』。」

  聽到此,劉彥暗覺此士頗有主張,不拘於俗禮,更想一見其人。

  糜松試問道:「劉兄可有夫人?」

  劉彥含笑說:「我同樣未娶妻,不過已有妾室。」

  說著,又問『任元洲』此人喜好。

  糜松提到他有兩個喜好,一是『好遊歷』,二是『好劍術』,贊其劍法精妙。

  昔日山賊打城,任元洲一人持劍擊退百眾賊子,站在城門上擲劍斬殺賊頭。

  他的話,使劉彥想起同樣好劍術的楊萬山,說:「我有一把好劍,可惜沒帶在身上,不然便可以劍會友。」

  糜氏問:「先生也善擊劍?」

  劉彥分視道:「我對劍術一竅不通,只帶在身邊做個樣子,避免一些宵小窺視。」

  「我若遇到一百賊人,只能趨吉避害,騎驢而逃。」

  糜氏兄妹聽了各是歡笑。

  如此眾人閒談說笑趕路,轉眼幾里路過去。

  看西南邊,有座小青山,山下一片村落,房屋高低錯落。

  最顯眼的一戶,就是任府莊園。

  莊園背靠山勢,門前有風水蓮花泉池。

  池底有一眼地泉,泉水涓涓不斷,水漫蓮池順著小溝渠流入村中三丈圓池內。

  村里婦人、小娘子都在池邊浣洗衣物。

  孩童們也在池裡戲水玩耍。

  劉彥進到村中,環顧景致,眼望高處任府莊園,感到自然和諧之韻,稱讚道:「本鄉好風水,如此田園山居,曠心怡神。」

  糜松持扇道:「劉兄若喜歡此地,我與任兄一提,在他府上住下。他必定歡喜。」

  劉彥笑道:「我外出篤行,不能懶醉一處,今日一游便足矣。」

  他們沿著溝渠小路上坡,來到任府門前,扣門拜訪。

  得知糜氏兄弟領貴客來訪,莊主任元芳出門迎客,請入前院正堂招待。

  任元芳三十幾歲,也是本縣名士,只是被其弟元洲遮了名頭。

  他打量劉彥幾眼,識得此士不俗,禮問:「未請教足下尊姓,何方名士?」

  糜松正要引薦,劉彥開口道:「在下劉彥昌,新安人,聞令弟任元洲乃本縣奇士,特來拜訪。」

  見他用化名,糜氏三兄妹各有笑顏。

  糜竹問:「元洲可在家中?」

  任元芳道:「元洲在山上竹亭宴客。今有東海仙客到訪,尋我弟論詩論學。」

  他的話引得眾人皆好奇。

  糜松好奇:「那仙客詩詞才氣如何?」

  任元芳看眼門外,與眾人說:「不瞞諸兄,他的詩我也看了,大概與入學小童相當。」

  「然,此人自覺所作之詩皆為佳作。」

  「可謂毫無自知之明,且不容別人說他半句不好,不然他就惱了。」

  「我弟也是疲於應付。」

  「此人已連著數次尋我弟論詩,還要指點元洲。」

  糜氏兄弟相視,不想有這等人。

  劉彥道:「不知這位東海仙客貴姓尊號?」

  任元芳說:「此人姓海,名臣,字伯賢,自號『東海仙客』。」

  「此人詩詞,不如身邊書童。其書童隨口吟來詩句,都比他好十倍不止。」

  「諸兄少待片刻,我遣人去相告舍弟,叫他早些打發那『東海仙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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