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扯淡的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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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厂部里靠牆有兩張長椅子,這些人就坐在了長椅上。

  錢永昌反而成了唯一一個站著的人。

  「這位大哥!你也坐,別人家都坐著,就你站著顯得你個高,外國煙能抽上來不?來一支!」

  對這種地痞流氓,你不能和他走的太近,但也不能離得太遠。

  這種人基本上都屬於賴皮纏, 最好和他們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就是我和你沒有太深的交情,但你也不會來護護我這種距離。

  江宇當然不會在乎一個地痞,不行踹他就完了,踹完一拍屁股走人了,反正他也不是這裡人。

  但是汪文標是本地人,雖然現在的汪文標也不會拿錢永昌當回事兒。

  但畢竟現在承包了鹽場,不可能動不動就和人家單挑什麼的, 自然也不希望有人天天搗亂。

  所以, 這個錢永昌多少還是要拉攏一下,聽話自然最好,實在不聽話,就只能收拾了。

  錢永昌坐下了,心裡十分鬱悶。

  這叫什麼事兒?他是來找茬兒的,這怎麼還聽開人家演講了?

  接下來就進入汪文標畫大餅的時間。

  汪文標慷慨激昂,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他演講的過程中,厂部門外又聚集了很多延長的職工。

  顯然,汪文標的講話還是有一些效果的,畢竟他一開始就把修路這顆炸彈扔出來,確實炸中了鹽場員工的心。

  誰都知道路對鹽場來說意味著什麼。

  每年的十二月到四月,都是風塵暴肆虐的季節,通往鹽場外的路幾乎啥也走不了,他們就是想出去置辦年貨,也只能靠走,任何交通工具都寸步難行。

  所以在他們的意識里,路太重要了,甚至比老婆還重要。

  因為有了路就有了一切, 自然也就有了老婆,沒有路啥也沒有,也包括老婆。

  別看鹽場的收入水平在這一代算是高收入,但姑娘們並不願意嫁進鹽場來,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路的問題。

  都說進了鹽場就像進了監獄,一年想出去一趟都不容易,誰願意嫁到這裡來?

  正因為路對鹽場的重要性,所以汪文標一開口就吸引了鹽場人的注意。

  汪文標不拉不拉不拉就說了一個多小時,把鹽場這人都聽傻了。

  不過也有沒傻的,有人就提出了新問題。

  「新場長!你這計劃是不錯,但是有一條修路得有錢,錢在哪裡?」

  「我已經決定了,以後咱們鹽場每賣出一噸鹽,就會拿出五塊錢用來修路,這樣資金的問題就解決了。」

  鹽場一年能生產兩萬噸鹽,一噸五塊就是10萬元,好像不少了。

  「新場長!你光說修路修路,咱們這個路怎麼修?你有什麼具體的方案嗎?」

  汪文標腰板挺起來了:「今天是我到鹽場走馬上任的第一天,我和老場長的工作還沒有交接完畢,等明天我會帶著大家去學習新的修路技術, 對了!我需要一些稻草,或者秸稈也行,誰家有的話明天帶到鹽場路口,我會做現場示範,還有咱們延長有苗圃嗎?」

  坐落在沙漠裡,自然會有一些培育樹苗的單位,哪怕不大。

  「有一個小苗圃,但是只有梭梭,沙柳和檸條。」

  「這些就行!」

  汪文標和老場長終於完成了交接,然後在老廠長的陪同下。對鹽廠做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鹽廠一共有員工五十九戶,人口三百六十八人,其中老人和孩子占了三分之二,有正式職工九十三人。

  鹽場還有五輛卡車,一台東方紅54推土機,還有兩台四輪子。

  接著就是鹽場的生產情況。

  待這些情況了解完畢,汪文標就在鹽場場部的後院兒,收拾出了一間空閒的房子,作為暫時的落腳之地。

  明天他會帶行李以及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必備用具。

  待屋子收拾完了,這時間也就下午兩三點鐘了,兩人啟程又靠兩條腿走回了汪文標家。

  第二天一早,兩人全副武裝,帶上行李以及一些生活必需用品,又花了一個半小時走到了鹽場。

  把帶來的行李布置停當後,汪文標的場長生涯正式拉開。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教鹽場的人怎麼修路。

  鹽場的人對這個新廠長的思路還是蠻贊同的,他昨天要的東西,今天早晨鹽廠的人都給湊齊了。

  十幾捆稻草,梭梭苗,沙柳苗,玻璃瓶和一輛由破油桶改裝的拉水車。

  這些東西被帶到了原來鹽場通向外面的路口處。

  這條路從鹽場出來大概五六十米,就被風沙掩蓋了,不過還能依稀到路的影子,再往前延伸十幾米遠,連路的影子都沒有了,全部變成了黃沙。

  「咱們就從這裡開始,一米一米的修路,用不了多久,這條路就會暢通無阻。」

  汪文標開始用江宇教他的方法在沙子上插出一個一個草方格。

  鹽場的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不明白汪文標這是在幹什麼。

  老場長也來了,和江宇站在一起。

  昨天江宇三言兩語就把錢永昌給弄滅火了,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江!汪場長這是做什麼?」

  「做草方格,草方格的作用就是固沙,不讓沙子在風的吹動下亂跑,這草方格里還可以種樹。」

  「固沙?」老場長若有所思。

  但有些人不信了:「這不是鬧著玩兒嗎?就這麼一個用稻草做著草方格,就能固沙?」

  「是啊是啊!這不是扯淡嗎?」有人附和。

  「扯不扯淡,等有風的時候大家就知道了,我們就是解釋你們也不會相信,這種草方格不但能固沙,還能栽樹,我現在來教大家怎麼在沙漠裡栽樹。」

  江宇拿起一個酒瓶子裝滿水,插進了一根梭梭的苗,在汪文標弄好的一個草方格中間,直接把酒瓶子插進沙子裡,然後把瓶子外面凌亂的根系用沙子掩埋起來。

  然後直起腰拍拍手。

  「大家看到沒有?這棵樹就算是栽好了,就這麼簡單。」

  鹽場人齊齊傻眼。

  這就是栽樹!

  這就是新場帶來的最新技術?

  這樣栽樹樹能活嗎?怎麼這麼不靠譜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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