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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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麴山位於洮水東南,左祁山、右牛頭山,俯視洮水。

  而麴山的位置非常敏感,西面是隴西,北面是南安,東面是天水,南面與陰平郡相接。

  姜維在此山建東西二城,進可攻退可守。

  然而準備妥帖之後,魏蜀都陷入詭異的平靜當中。

  仿佛郭淮鄧艾不知道在家門口有兩根釘子。

  而姜維也不著急進攻。

  雍州就這麼陷入平靜之中。

  郭淮、鄧艾、陳泰的目光都聚集在金城。

  「雍涼之隱患一在羌胡、二在西平、三在金城,然楊崢未有根基,不過一武夫,士族不附,且其能震懾羌胡,朝廷尚需倚重之。」司馬昭第三次面見郭淮。

  不過這次兩人的地位似乎反過來了。

  郭淮洗耳恭聽,司馬昭侃侃而談。

  「所以楊崢不可猝除,此為疥癬之疾,然王金虎出身太原王氏,其父鎮守揚州,四朝老臣,功勳宿將,若王氏有異心,則是心腹之患,父親常以將軍為摯友,將軍不可辜負朝廷厚望,也不可令……父親失望。」

  司馬昭並非是紈絝子弟。

  太和年間明帝興起浮華案,革除士族官勛二代。

  司馬師與夏侯玄懼被排斥。

  司馬昭未受牽連,早年隨司馬懿抗擊蜀漢,多有功勳。

  累官至洛陽典農中郎將,除苛捐雜稅,不誤農時,百姓大悅,轉為散騎常侍。

  後隨曹爽伐蜀,與郭淮一樣全身而退。

  此時此刻,司馬昭說出的話等同於司馬懿。

  郭淮不得不聚精會神的聽下去,因為這關係到他舉族的性命。

  「請轉告司馬公,淮知道怎麼做。」

  司馬昭滿臉欣慰,「家父果然沒看錯人,郭將軍乃俊傑也。」

  識時務者方為俊傑。

  當日,郭淮兩萬雍涼精銳直奔金城而去。

  並以雍涼都督之名,調王金虎同攻麴山。

  金城屬涼州治下。

  陳泰亦引軍一萬至令居,令楊崢出破羌,據允吾。

  雍涼的詭異對峙即將被打破。

  麴山內,姜維迎來了北面的使者。

  依然是令狐盛,依然在做著垂死掙扎。

  「王太守願投大漢,與將軍共取雍涼。」

  姜維等待多時,為的就是今日,「王太守之叔祖曾力挽狂瀾,匡扶漢室,今王太守入漢,豈非天意?」

  王金虎的叔祖,正是當年聯合呂布誅殺董卓的王允。

  令狐盛連日奔波,終於在此地找到一絲生機,然,這種脆弱的關係又能持續多久?

  王金虎的本意是吸引蜀軍北上,以解他三面受困之局。

  但姜維又豈是易於之輩?

  「不知你家太守將取何地?」

  「隴右諸郡,北有陳泰、東有郭淮,皆當世名將,當與將軍先取隴西,次取西、西平,以為根基,然後徐伐涼州,謀奪關右。」令狐盛早已做好的籌劃,只是在說到西平時,語音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軍先取隴西,次取西平。」姜維嘴中念叨著,眼神卻望向夏侯霸,「公以為如何?」

  夏侯霸面不改色,「好計策,若事成,則隴西、陰平、西平、金城連成一片,然鄧艾屯重兵於南安,此為頭頂之利劍,只恐王太守一動,鄧艾立即揮軍榆中。」

  王金虎自矜士族出身,根本就沒把鄧艾放在眼中。

  而且蜀國此時費禕當政,限制姜維北伐,每次兵不過萬。

  姜維只得結盟於羌胡。

  但羌胡的戰力實在不敢恭維。

  所以修築麴山東西二城,以守為攻。

  王金虎的步子邁的有些大,以姜維的兵力,根本接不住這麼宏大的戰略,僅糧草就是一大難題。

  即便勉強為之,也是被王金虎牽著鼻子走,主動權在他人之手,姜維豈會受制於人?

  「夏侯公所言不差,無論王太守欲為何事,必先破鄧艾!而且應該速戰速決。」

  夏侯霸曾多次提醒姜維,小心鄧艾此人。

  姜維不是剛愎自用之人,也漸漸對鄧艾上了心。

  令狐盛也是知道兵法的,南安是金城最大的威脅,只不過他受王金虎的影響,沒覺得鄧艾有多厲害,「既然將軍欲先破鄧艾,那就如此先攻南安,取其糧秣,再攻西平,軍情緊急,在下告退。」

  令狐盛走後,姜維嘆氣道:「王金虎太原王氏出身,徒有虛名而已,今小覷與人,以家世而輕天下豪傑,必敗無疑!由子而知其父,必不是司馬懿父子之敵。」

  西都。

  楊崢的第三子和第四女剛剛出生。

  楊毅與楊武兩個孩子也都一歲了,虎頭虎腦滿地爬。

  春娘、阿憐、彭青蟬全都成了母親,一臉滿足與幸福之態。

  與楊崢日漸親昵。

  只是夏侯才女的肚子一直不見動靜,這時代母憑子貴,沒有兒子,在家中的地位也直線滑落。

  而她也越來越沉默,整日與她的三頭小狼為伍,自言自語。

  讓楊崢看的心疼。

  但這種事情他也沒辦法,思來想去,決定把阿憐的第二個兒子交給夏侯才女養。

  女人總是充滿母性的,夏侯才女這才開朗起來,與阿憐宛如親姐妹,形影不離。

  「總得給孩子取個名吧?」楊崢笑道。

  「通達宏遠,是為廣,取一個廣字怎麼樣?」

  正在喝水的楊崢一口噴的老遠。

  楊廣?

  這是在寓意什麼嗎?

  楊崢盯著才女,也不知她這漂亮的腦袋瓜子裡面在想什麼。

  「好名字、好名字。」阿憐、彭青蟬都拍手叫好。

  她二人都是羌胡出身,大字也不識兩個,在家中唯夏侯才女馬首是瞻。

  春娘有了兒子,便很少拋頭露面。

  「不行,楊廣這個名字不吉利。」楊崢堅決道。

  「怎麼不吉利了?」才女撲棱著明眸。

  楊崢一時語塞,該怎麼解釋呢?

  楊廣這個名字,楊崢消受不起。

  楊崢擺出家主的威嚴,一本正經道:「別的事為夫都聽你的,這一次你聽為夫的。」

  夏侯才女眼珠子轉了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那就換成楊宏如何?廣大高遠是為宏。」

  只要不叫楊廣就行。

  彭青蟬的女兒取名為蓁。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老大楊毅、老二楊武、老三楊宏,長女楊蓁,楊崢在這紛亂世道里也算是兒女雙全了。

  阿憐、彭青蟬又拍手叫好。

  仿佛兩隻嘰嘰喳喳的小鳥。

  二女出身羌胡,本就充滿異域風情,嫁給楊崢之後,雖算不上錦衣玉食,但該有的東西基本都有。

  營養跟上了,二女也就綻放了。

  該瘦的地方瘦,不膨脹的地方特別飽滿。

  全身上下帶著特有的韻味。

  艷光照人。

  楊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難怪魏武獨好此道。

  見楊崢眼神有些不對勁,二女臉飛紅雲,更增添了幾分明媚。

  夏侯才女重重的咳嗽了幾聲,「光天化日之下,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敦倫之禮,天經地義,豈是非禮啊?」耳濡目染之下,楊崢也學了點東西。

  夏侯才女睜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這是楊崢說出來的話,不過手上功夫不慢,將二女擋在身後。

  楊崢乾笑幾聲,剛要撲上去,院外就響起了親兵許元進的聲音,「將軍,涼州有軍令至。」

  難得的抽出幾天,陪陪妻子兒女。

  又要東奔西走了。

  楊崢喟然而嘆,嘉平元年註定是多事之年。

  此後也絕不會安寧。

  楊崢歉意一笑。

  夏侯芷滿目依依不捨。

  阿憐與彭青蟬眼角閃爍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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