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九章 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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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很快被人遺忘。

  杜寬擺起了架子,青營也不去了,稱病在家,閉門不出,也不接見外客。

  張斅倒還規規矩矩。

  楊崢現在也沒空去理他,其實若不是看在杜預的面子上,還真想給他掃地出門。

  春耕持續了一個多月。

  屯田司又在河曲開墾六塊大屯田。

  「去年末今年初,下了這麼多場大雪,今年當是豐年。」魯芝一身短衫,赤著腳,站在田地中,宛如一個老農夫。

  「那就借伯父吉言。」楊崢也不好意思站在田壟上,剛要下地,魯芝卻自己上來了。

  「蜀中形勢如何?」魯芝拍拍手,習慣性的正了正衣冠,沖楊崢拱手施禮。

  楊崢亦回禮,「細作傳言,在漢中增兵,目前已至五萬之眾,糧草軍械等亦在運輸當中。」

  漢中幾乎成了各方細作的大本營。

  也不知姜維何意,弄的這麼大張旗鼓。

  「費禕遇刺,姜維擺脫束縛,蜀主支持,鄧艾、郭淮的壓力將增大,西平壓力減小。」

  「是,侄兒正欲借南風除掉鄧艾!」楊崢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氣。

  雍涼最大的敵人,說穿了,還是鄧艾。

  最危險的也是鄧艾。

  胡奮衛瓘在沒有整合涼州之前,威脅有限,最多也就噁心一下自己,只能作為援軍配合鄧艾。

  別看他二人在涼州搞的風生水起的,實則也暴露了最大的弱點,威信不足,地頭蛇們不配合,帶來的壓力甚至沒有陳泰大,因為陳泰憑藉個人威望和名聲,振臂一呼,涼州其他四郡都會聽命,匈奴、鮮卑也一定會出兵相助。

  郭淮這個人一言難盡,一開始楊崢以為他大公無私,後來發現,無論是曹魏,還是司馬懿,他的忠誠都是有限的。

  與司馬懿若緊若離,與司馬師不合又不破。

  上一次破羌之戰,倘若郭淮不是屯兵上邽,而是進兵隴西狄道,楊崢估計是涼透了。

  「鄧艾啊——」

  魯芝沉吟著,「我以為不應過多捲入鄧艾、郭淮與蜀軍的爭鋒之中。」

  「哦?這是為何?」在心理上,楊崢其實更偏向蜀軍一些。

  春風習習,撲在臉上,甚是清爽。

  「現在蜀人沒有攻占雍涼的雄心,所謂北伐,不過是打給蜀人看的,是以蜀軍稍遇挫折便會縮回,屆時將軍便會被推到前面。」

  楊崢眉頭一皺,姜維有取雍涼的雄心嗎?

  蜀國真像他們說的北伐中原,恢復漢室嗎?

  三國混戰這麼多年,吳蜀二國在國力上已經被甩開。

  而且兩國內部都是各種勢力掣肘。

  「伯父是說,姜維此次北伐勝算不大?」

  「那要蜀國有沒有決心。」

  如此一說,楊崢真要好好考慮怎麼暗中配合蜀軍了。

  既不能太明顯,也不能無動於衷。

  這時,孟觀帶著十幾騎策馬而來。

  「拜見將軍,拜見魯公。」

  「莫非涼州有變?」楊崢充滿期待道。

  魯芝笑而不語。

  孟觀搖頭道:「鄧艾出兩萬人,沿黃河上下游修建塢堡,榆中城外,皆是鄧艾營壘,龔都尉緊守城池。」

  司馬孚為了給鄧艾胡奮輸血,破了關中多少人家?

  鄧艾回過氣來,立即捲土重來,盯上自己了。

  楊崢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蜀軍會不會又如上次一般坐山觀虎鬥?讓自己與鄧艾磕的頭破血流,然後他再出手?

  而且出兵南安,只是楊崢的推測。

  兵者,詭道也。

  姜維豈能以常理揣測?

  「無論姜維鄧艾如何出手,金城是我門戶,將軍不可輕忽。」魯芝拱手道。

  楊崢點頭,「這是自然,西平就託付給伯父,小侄再去會一會鄧艾!」

  魯芝含笑點頭。

  有他在後方,楊崢省了很多麻煩。

  其實上一次破羌之戰也是魯芝坐鎮後方,穩定人心,輸送糧草與兵源,還擺平了彭護。

  而在軍事上,楊崢威信甚高,全都是一刀一矛打出來的。

  兩人相得益彰。

  辭別魯芝,楊崢上馬,與孟觀先返回西都。

  在軍謀司查看沙盤。

  蜀軍在漢中,鄧艾玩戰略包圍地形封鎖。

  「胡奮有何動靜?」楊崢看著祁連山之北。

  孟觀笑道:「胡奮又是屯田,又是設置奴隸待歸,與涼州大戶們起了摩擦,盧水胡亦參與其中!」

  盧水胡既有草原部落,也有農耕部落。

  涼州豪強,胡奮不敢動,所以手就伸向了大戶。

  胡奮控制的人多了,首先要解決長期吃飯問題。

  「是我們的人挑起的?」

  「白虎七宿配合九野營暗中挑動。」

  今年以來,九野營的規模不斷擴大,不僅吸收羌人,連河西的盧水胡人、匈奴人、鮮卑人也被吸收進來。

  「你們做的很好!」

  投入這麼多,九野營與二十八星宿終於走出草創階段。

  孟觀一臉喜色,「皆是將軍栽培。」

  楊崢注意力重新投回沙盤。

  沙盤中,黃河、隴山將各方勢力分割的清清楚楚。

  似乎鄧艾的矛頭對向黃河以東的重鎮榆中。

  但榆中也不是那麼好打的。

  胡奮抄襲楊崢,其實楊崢也在抄襲鄧艾。

  金城遍地都是塢堡關卡,如同一個刺蝟蟄伏在黃河兩岸。

  而張特的能力也毋庸置疑。

  就算打不贏鄧艾,守住應該沒多大問題。

  一個守字,就是未來兩年西平的戰略方針。

  輾轉了一生的劉備有句名言:屈身守分以待天時,不可與命爭也。

  楊崢心中稍安,剛要收回目光,卻忽然瞥見邊角的兩個塢堡一北一南,對著河關。

  榆中三面有七座塢堡,楊崢不覺得會有什麼差池。

  因為榆中本身就是一座堅城,也是金城郡的治所,有龔飛稚的三千親衛營精銳,城高池深,背後三折衝府支撐,還有張特在允吾,隨時可以支援。

  但河關對面的兩座塢堡,讓楊崢有些心驚肉跳。

  隴右之司命,其實就在河關。

  正北是允吾、東北是榆中,西北是破羌,東南是狄道,西南是枹罕……

  拿下河關,鄧艾的棋就走活了。

  當然,楊崢在河關城有兩千守軍,還有一個折衝府,但鄧艾此人擅長奇襲。

  「令周旨領五千親衛營精銳,立即駐防河關,另外,隴西、南安方向多派斥候。」楊崢當即寫下一道軍令,蓋了印璽。

  「唯!」親衛領令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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