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大司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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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志穹一聲令下,牛玉賢掏出了燈盒,十二盞白燈飛舞,圍定了肖松庭。

  牛玉賢已經有了墨家七品修為,他可以操控最強悍的燈盒,直接召喚四十八盞紅燈。

  但這屋子太小,紅燈和青燈都施展不開,只能用白燈。

  縱使在白燈之中,肖松庭的處境也十分惡劣。

  他不想和牛玉賢硬鋼,在彪魑鐵壁之中,和墨家交手太過吃虧。

  和徐志穹交手,就更不划算,雙方最高的修為都在五品,肖松庭占不到半點便宜。

  那個戴面具的男子是何來歷,尚且不知。

  最好的選擇就是楚禾。

  在肖松庭的印象中,楚禾只有九品殺道的修為,就算這段日子修為精進,至多也就八品而已。

  單憑殺道修為,肖松庭就有擊敗楚禾的把握。

  用最快的速度生擒楚禾,挾持他,然後用法陣逃走,這是肖松庭當前唯一的選擇。

  白燈之下,對峙片刻肖松庭拔出長劍,徑直衝向了楚禾,徐志穹且在一旁默默看著。

  肖松庭一劍斬下,楚禾舉刀招架,雙方身材相差懸殊,楚禾比肖松庭高了整整兩頭。

  可沒想到這一劍,楚禾險些沒架住,整個人差點倒在地上。

  這就是殺道七品和殺道八品的差距。

  肖松庭趁機上前,要將楚禾擒住,牛玉賢操控一盞白燈,在肖松庭頭上落下了一把鉸刀。

  肖松庭順勢繞到楚禾身後,牛玉賢怕鉸刀傷了楚禾,趕緊把鉸刀收回了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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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松庭趁機把劍橫在楚禾面前,大喝一聲:「都別動!」

  話音未落,楚禾用手直接抓住了肖松庭的劍鋒。

  鮮血順著劍刃流下,肖松庭想抽劍,卻抽不出來。

  徐志穹還在一旁看著,但聽楚禾咆孝一聲,將劍刃折斷,回頭一拳打在了肖松庭臉上。

  這一拳,錘碎了肖松庭的顴骨。

  這具新換的身體,防禦力太差了。

  肖松庭從裡屋摔到外屋,掙紮起身,釋放一道法陣,想要逃走。

  卻見徐志穹站在院子裡,直接用陰陽術將法陣破解。

  肖松庭善於留後手。

  徐志穹等的就是他的後手。

  楚禾在身後一腳踹中了肖松庭的後腰,肖松庭反手用法陣限制楚禾的行動。

  楚禾感覺渾身關節像生了鏽一樣,動彈不得。

  肖松庭趁機又想擒住楚禾,楊武用一股陰氣把法陣沖開,楚禾得了自由,再次和肖松庭廝殺在一起。

  接戰數十合,肖松庭用半截短劍刺進了楚禾的肚子,楚禾一咬牙,生生扛住這一劍,揮刀來斬肖松庭的頭,肖松庭奮力閃避,刀鋒划過胸口,上面留下一道半尺多長的傷口。

  楚禾舉刀再砍,肖松庭用傀儡招架,來回改變自己和傀儡之間的身位。

  楚禾一時間分不清傀儡和真身,被肖松庭又砍了一劍。

  牛玉賢喚來一盞白燈,燈中墜落下數不清的碎刀片,肖松庭閃避不及,只能用傀儡招架,眨眼之間,傀儡被剁成了肉泥。

  肖松庭發現了一件事,徐志穹、牛玉賢和那戴面具的人都不輕易出手,他們都在幫著楚禾戰鬥。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肖松庭意識到自己沒法脫身了。

  如果不藉助法陣,他沖不開彪魑鐵壁。

  如果藉助法陣,那個戴面具的,是破壞法陣的好手。

  而徐志穹既懂得破壞法陣,又擅長追擊,這等於完全封堵了自己的退路。

  罷了,還得先擒住楚禾。

  「你這廢物,徐志穹都當上千戶了,牛玉賢也該當上綠燈了,你還是白燈郎,我真替你寒磣!」

  肖松庭試圖分散楚禾的注意力,對著楚禾又砍出一劍。

  楚禾還是硬扛,回手砍了肖松庭一刀。

  「我早就是青燈郎了!」楚禾微笑回應。

  「青燈怎地?青燈就不寒磣麼?」

  「你個狗養的雜種,還說別人寒磣?」楚禾啐了口唾沫,接著和肖松庭互毆。

  這不要命的打法,對肖松庭而言,太要命了。

  肖松庭的殺道修為雖說高了一品,但身體條件和楚禾差了太遠。

  廝殺之間,楚禾又挨了一劍。

  徐志穹想上前幫忙,楚禾一抬手道:「你且在旁看著,我非親手宰了這雜種養的!」

  兩人在院子裡殺得血肉翻飛,肖松庭漸漸體力不支,楚禾滿身殺氣翻滾,越戰越勇。

  肖松庭想用陰陽術,一次次都被徐志穹和楊武化解,他還有蠱族修為,可惜他修的是內道蠱,換了身體,蠱蟲沒了。

  再戰十餘合,肖松庭實在抵擋不住,使了個障眼法,要衝出院子。

  牛玉賢釋放一盞白燈,鐵水墜落,封堵了院門。

  肖松庭後撤一步,楚禾從身後,一刀砍在了嵴背上。

  肖松庭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無力再戰。

  楚禾上前挑了他腳筋:「狗賊,你知罪?」

  肖松庭高聲喊道:「徐志穹,你不是想知道怒夫教的事情麼?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你饒我一條性命!」

  徐志穹冷冷一笑,沒有回答。

  你知道的事情,我都會問出來,但要等你死了之後再問。

  肖松庭見徐志穹不說話,又與眾人道:「我是掌燈衙門的百戶,我是宣人,起碼讓我到了大宣再死,哪怕車裂、凌遲,我都認了!」

  牛玉賢道:「你認了就好,不必回大宣了,車裂和凌遲,我現在就給你!」

  四盞白燈飄到肖松庭頭頂,垂下四枚鐵鉤。

  兩枚鐵鉤鉤住左右手,兩枚鐵鉤鉤住左右腳,鐵絲在四肢上纏繞,把肖松庭拉到了半空。

  一片鐵水落下,澆在了肖松庭身上,肖松庭哀嚎不止,如阿鼻叫喚。

  牛玉賢拿出一把長柄鐵刷子,交給了楚禾,楚禾拿著鐵刷子,一下接一下給肖松庭梳洗。

  肖松庭不停嘶喊,可這次再也沒人救他。

  這是郁顯國,京城的杜閻君趕不過來,救不了他。

  隋智不在這裡,也救不了他。

  眼看肖松庭只剩最後一口氣,牛玉賢一拍燈盒,四盞白燈飛散,將肖松庭扯成了四塊。

  頭顱落在地上,徐志穹俯身拾起,摘了他罪業。

  罪業之中,魂魄顫抖,肖松庭就在裡邊。

  徐志穹笑了。

  狗賊,你終究死在了我手上。

  現在我還不能去陰間,咱們還有不少日子,可得好好相處。

  牛玉賢看了看身邊的楊武,問道:「你到底是誰?」

  楊武摸了摸臉上的面具,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摘下來。

  他只簡短的答了一句:「我是提燈郎。」

  牛玉賢轉過臉,默默的點了點頭。

  ……

  大酋長雷古帶著殘兵,一路跑回了千炙郡。

  蠱族自稱千炙族,其發源之地便在千炙郡。

  到了郡府千炙城,雷古在大廳里還沒坐定,幾名煉蠱師戰戰兢兢稟報:「宣國軍隊趁虛而入,從北邊打過來了。」

  雷古有繼續逃跑的衝動,可細想一下,若是連千炙郡都丟了,還能往哪逃?

  「宣國軍隊,離此還有多遠?」

  「還有兩百四十里,中間隔著蠍草郡和蛇楊郡。」

  還隔著兩郡?

  雷古長出一口氣道:「他娘的,有話卻不能一口氣說完!咱們還剩多少地界?」

  煉蠱師拿來地圖和近日收來的戰報,仔細點畫一番後,發現還剩下六郡之地。

  郁顯國共三十六郡,蠱族鼎盛之時,共占據了二十四郡。

  此役結束,就剩了六郡,一共丟了十八郡的疆土。

  陽火族,也就是郁顯國的正統,一共搶走了六個郡。

  宣國竟然搶走了十二個郡!

  雷古掀了地圖,破口大罵道:「若不是信了怒夫教那般狗賊,哪至於到了這般地步,天殺的怒夫教,狗養的肖松庭!」

  罵了半個多時辰,雷古累的說不出話來,煉蠱師道:「大酋長,咱們還是想個法子吧,蠍草郡和蛇楊郡剩下的人也不多,宣國再要打過來,咱們可支撐不住了。」

  北邊支撐不住了,東邊也快支撐不住了,陽火族的大軍隨時可能打過來。

  「投降吧。」雷古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煉蠱師喪著臉道:「大酋長,咱們降誰呀?陽火族和咱們打了這麼多年,容不下咱們。」

  雷古道:「那就降宣國!」

  「宣國也容不下咱們,當年咱們星君和大司祭咀赤,在宣國殺了不少人!」

  「那和我們有什麼相干,人又不是我們殺得!咀赤那王八蛋也是個不得好死的種,他殺的人,憑什麼算在我們頭上!

  再說他已經償命了,連星君都跟著他一起償命了,還想怎地?」

  雷古正當咆孝,一名侍衛上前稟報:「大酋長,有個人,在城裡等了好幾天,一直說要見您,聽說您回來了,他這就找來了。」

  雷古皺眉道:「什麼樣的人?」

  煉蠱師在旁道:「他一直用黑紗蒙著臉,我們也沒看清他的長相。」

  雷古怒道:「沒看清長相就來見我?要是刺客該怎麼辦?」

  煉蠱師道:「那人氣度不凡,或許是……」

  「臉都沒看見,說什麼氣度,不見!」

  話音未落,一名男子身穿黑衣,臉蒙黑紗,悄然走進了大廳。

  煉蠱師道:「就是此人。」

  雷古慌忙起身:「誰讓你來的?侍衛哪去了?把他給我殺了!」

  男子冷笑一聲道:「誰敢殺我,你麼?你有這本事麼?」

  雷古聽著聲音有些耳熟,後退兩步,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時才你罵我,我聽見了。」男子解下了面紗,默默看著雷古。

  雷古瞪圓了雙眼,口中喃喃道:「大,大,大司祭!」

  身旁的幾名煉蠱師全都跪在了地上。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蠱族之中,地位最高的凡人——大司祭,咀赤。

  不可能啊,咀赤早就死在宣國了。

  雷古舔舔嘴唇道:「那,那個,你不是,在宣國……」

  咀赤笑道:「你以為我死在了宣國?」

  雷古左右看了看,臉上堆笑道:「我,我也就是聽了謠傳,我也不知道……大司祭,你怎麼,回來了?」

  咀赤沉下臉道:「你們這般蠢人,我若是再不回來,咱們千炙族就要滅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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