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運侯,你何故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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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參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面具男舉起短刀,砍向了鍾參的頭。

  鍾參的頭巾突然炸裂,變成無數絲絛,纏住了短刀。

  面具男一時無法掙脫,眼看絲絛要纏住手臂,只得先捨棄短刀。

  鍾參奮力起身,猛然飛到了半空。

  兩腿交錯,身軀扭轉,鍾參眨眼間飛的無影無蹤。

  面具男無意追趕,輕笑一聲道:「逃吧,指揮使。」

  ……

  姜飛莉坐在皇城司大堂,等了一個多時辰。

  她收到了些風訊,知道鍾參給徐志穹送了份大禮。

  她也知道皇帝今晚叫鍾參進宮,肯定是為了詢問此事。

  她信得過指揮使的為人,鍾參不喜爭鬥,但在任何情況下,都會不遺餘力維護皇城司的利益。

  他絕對不會對徐志穹下手,今天的事絕對能說的清楚。

  等到戌時過半,忽聽院子當中一聲巨響。

  姜飛莉衝到院子,但見鍾參滿身是血,披頭散髮,躺在了院子當中。

  姜飛莉扶起鍾參,連聲呼喊。

  鍾參口吐血沫,說不出話來,意識勉強還在。

  ……

  皇宮裡,長樂帝收到了鍾參受傷的消息,親自帶著御醫去了皇城司。

  見了鍾參,幾位醫官看過了,卻束手無策。

  御醫趕緊上前診脈,看過脈象後,錯愕無語。

  長樂帝催促道:「傷勢到底如何?」

  御醫搓搓手道:「難說,且先開副藥方。」

  醫官在旁道:「若是內服之藥,就不用開了,指揮使喝不了藥。」

  鍾參含著血沫,指著自己的胸口,說不出話。

  御醫們全都茫然無措,不多時,又有幾位陰陽師到了皇城司。

  五品修者秦智賢來了,看了看鐘參的狀況,對長樂帝道:「陛下,鍾指揮使內臟受損,非藥劑可救。」

  長樂帝焦急道:「那你就想想別的辦法!」

  秦智賢思量片刻道:「此事我無能為力,唯一能救指揮使的,恐怕只有韓師兄。」

  「韓醫師!」長樂帝當即下令,「立刻把韓醫師從郁顯國調回來!」

  秦智賢搖頭道:「韓師兄遠在千里之外,只怕指揮使撐不住了。」

  長樂帝道:「把你們陰陽司的法陣全都用上,務必讓韓醫師趕回來!」

  陰陽司動用了全部法陣,在沒有阡陌樓的情況下,韓宸用了將近十個時辰,從郁顯國趕回了京城。

  等到了皇城司,鍾參已經失去了意識。

  韓宸只看了片刻,回身對秦智賢喊道:「快,告訴童師弟,讓他在郁顯國採集滋養血肉的藥材,越多越好!」

  長樂帝在旁問道:「傷勢如何?」

  韓宸搖搖頭道:「五臟六腑,都碎爛了,能撐到現在,全靠三品體魄。」

  「還有救麼?」

  韓宸臉頰抽動,解開了背囊,拿出各色銀針和大小刀具,回身對一群陰陽師道:「你等全力助我!」

  ……

  長樂帝回到皇宮,書案的奏章堆積如山。

  奏章之中,有一半是彈劾徐志穹的。

  長樂帝打開其中兩本,看了一眼,隨手丟在了地上。

  之前鍾參給徐志穹送了一匹銅馬,裡邊暗藏機關,這事不知為何走漏了消息。

  而今鍾參又為歹人所傷,命在旦夕。

  這事誰幹的?

  拋開證據不談,上奏的臣子都認為是徐志穹乾的。

  可徐志穹有實力重傷鍾參麼?況且他人還在郁顯國。

  這些都不重要,大臣們自有推斷。

  徐志穹本人不在京城,他可以指派人來。

  郁顯國高手如雲,徐志穹向郁顯皇搖尾乞憐,郁顯皇肯定派人給他報仇雪恨。

  明日就是朝會,長樂帝都能想像出朝堂之上的場面。

  御史台和各書閣閣臣會輪番痛罵徐志穹,那些大臣們想像出來的故事和情節,都能罵的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內閣首輔嚴安清諫言道:「明日朝會,暫且取消,此事應詢問運侯,到底和他有無干係。」

  長樂帝皺眉道:「還用問麼,這事肯定和他無關!」

  嚴安清輕嘆一聲道:「還是得讓運侯親自澄清。」

  長樂帝苦笑一聲:「跟誰澄清?跟我澄清有用麼?」

  「澄清甚來?」梁玉瑤道,「且不管這些大臣怎說,陛下只管下一道詔書,只說這事情和志穹沒有干係就是了。」

  何芳欲言又止。

  若是這麼處置,肯定難以服眾。

  長樂帝惱火道:「我說銅馬之事不能走漏消息,結果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城,鍾參受傷之事傳的更快,這般大臣的消息怎麼就這麼靈通?」

  梁玉瑤道:「那乾脆就讓志穹回一趟京城,當著大臣的面,把事情說個明白!」

  嚴安清搖頭道:「運侯在郁顯為質,豈能說回就回?」

  何芳低聲道:「似乎有人在故意陷害運侯。」

  長樂帝抬起頭道:「苦修工坊的事情查的怎麼樣?銅馬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梁玉瑤低下頭道:「還沒查出眉目。」

  長樂帝怒道:「紅衣使個個養的膘肥體壯,做起正經事,卻不中用!」

  正焦急間,新任兵部尚書送來急報:「運州知府彭修年舉兵謀反,自立為王,州府之中三十餘名官員,因不從彭修年之意,慘遭殺害。」

  當初想從運州調兵支援郁顯國,彭修年抗旨不從,就已經出現了謀逆的兆頭,可惜長樂帝面臨的事情太多,暫時沒有動他。

  而今事情坐實了,倒也在意料之中,長樂帝也早有平叛的準備。

  可這個當口,事情的性質又出現了變化。

  運州是誰的封地?

  自然是運侯的封地,徐志穹還是脫不開干係!

  長樂帝的腦仁一陣陣抽痛。

  嚴安清諫言道:「陛下,此事必須向運侯當面問清。」

  梁玉瑤怒道:「這有什麼好問,分明是在冤枉志穹!」

  何芳道:「運州是運侯的封地,知府起兵謀逆,理應告知運侯。」

  這倒說的沒錯,這件事得讓徐志穹知情。

  長樂帝點起香爐,徐志穹那廂很快有了回應。

  說起鍾參受傷之事,徐志穹道:「趕緊讓韓醫師前去診治!」

  「韓醫師已經來了,能不能保得住性命,要看鐘參造化,眼下還有一樁事情……」

  長樂帝把運州謀反的事情說了,徐志穹聞言,咬牙切齒:「運州的事情交給我,我帶一隊兵馬去把叛軍平了就是!」

  梁玉瑤贊道:「這個主意卻好,待把叛亂平息了,卻看誰還敢冤枉志穹!」

  長樂帝點點頭道:「你準備帶多少兵馬,幾時出兵……」

  話說一半,長樂帝沉默了。

  徐志穹咂咂嘴唇,發現這事情不能這麼辦。

  他不能去運州。

  梁玉瑤詫道:「怎麼不說話了?」

  嚴安清在旁不停衝著長樂帝擺手,這事千萬不能讓徐志穹去。

  運州起兵造反。

  徐志穹從郁顯國帶兵去運州。

  他這是平叛去了,還是替郁顯國詔安去了?

  從他出兵那刻起,這事情就說不清了。

  何芳也想清楚了緣由,跟梁玉瑤耳語了幾句。

  梁玉瑤詫道:「這怕什麼,只要仗打贏了,什麼都能說得清!」

  長樂帝搖頭道:「有人在背後算計志穹,這仗可不那麼好打!」

  沉思良久,長樂帝道:「我讓楚信帶兵去運州,志穹,你還留在萬生城,軍需錢糧,幫我接應些!」

  「這都好說,」徐志穹道,「楚將軍出兵時,千萬隱蔽些,別讓蠱族察覺,再鑽了空子!」

  「但憑楚信手段,這事不用擔心。」

  長樂帝趕緊聯絡楚信,商議平叛的事情。

  徐志穹默坐在府邸,仔細思考著事情的前因後果。

  先是有人舉薦我上任皇城司指揮使。

  接著是苦修工坊送來的銅馬。

  再接下來鍾參重傷。

  然後又是運州謀反。

  這是逼著我回大宣,按照這樣的情勢,我若是不回大宣,真就被活生生逼成反賊了。

  我若是回了大宣呢?

  回了大宣還有命麼?

  誰最盼著我回大宣?

  龍秀廉!

  我只要回了大宣,他就能要了我的命!

  徐志穹攥了攥拳頭。

  是他打傷了鍾參。

  可他為什麼還能讓運州造反?

  ……

  北垣一處巷子口,陳順才在老地方擺起了飲子攤。

  今夜生意不錯,來往的客人不少。

  兩名客人一邊喝著飲子,一邊閒談:

  「聽說了麼,京城裡出大事了,皇帝要讓徐燈郎當皇城司指揮使,鍾參不樂意了,送了一匹銅馬去郁顯國,差點把徐燈郎害死!」

  「這事我也聽說了,那徐燈郎哪是好惹得,他從郁顯國找來了高手,把鍾參打了個半死,五臟六腑都鉸碎了!」

  「要說這鐘參也是活該,他平時也不管事,那指揮使就讓給徐燈郎做唄!」

  「人家郁顯國要給徐燈郎封個一品官,還要封國公,我看徐燈郎八成是要造反了。」

  旁邊一人道:「還什麼八成,已經造反了!運州那邊都要打仗了!徐燈郎要在運州自立為王!」

  陳順才低頭做著飲子,默默聽著眾人的談論。

  徐志穹造反?

  他這麼快就和小皇帝反目了?

  鍾參怎麼還摻和在裡面?看樣子,他這性命也要搭進去了。

  陳順才沒心思多想,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子時前後,太卜穿著一身厚重的長衫,出現在了巷子口。

  陳順才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到太卜身前,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木盒。

  「東西就在盒子裡,這盒子你應該知道怎麼打開。」

  太卜接過盒子,摸索片刻,笑了笑。

  他知道裡面裝著什麼東西,陳順才沒有騙他。

  他衝著巷子深處揮揮手,同樣穿著厚重長衫的曲喬出來了。

  曲喬默默看著陳順才,眼睛裡含著淚光。

  陳順才輕聲問道:「還認得我麼?」

  曲喬點點頭,沒有說話。

  太卜看著陳順才道:「我把她託付給你,你要好好待她。」

  說完,太卜轉身離去。

  陳順才衝著太卜的背影喊一聲道:「莫要騙我,否則我絕不饒你!」

  太卜沒有作聲,緩步走出了巷子。

  待轉到無人處,太卜立刻用法陣離開了北垣。

  他騙了陳順才。

  曲喬的魂魄的確還在,但魂魄不完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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