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是鬼還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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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栓村口,一群婦人見了徐志穹和靈正則二人,紛紛迎了上來。

  一名中年婦人道:「外鄉人,若是找宿頭,便去俺們家,俺們家好吃好喝好住處。」

  千乘國沒有客棧,外鄉人路過村子找宿頭,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可像這婦人這麼主動的,委實罕有。

  千乘國的律法和禮法都很森嚴,像她這樣主動和男子搭話,就很不尋常。

  另一名女子三十上下,長得頗為俊俏,擠在那中年婦人身前,笑吟吟道:「兩位郎君,俺們家也有好吃好喝,到了晚上,被窩都給你們暖好嘞。」

  這個更不尋常。

  旁邊一名婦人嗤笑一聲:「好不要臉,你且說這被窩怎麼暖嘞?」

  「干你甚事嘞,你那被窩都沒人鑽!」女子冷哼一聲,轉臉對徐志穹和靈正則道,「外鄉人,隨俺來吧,來俺家住的最踏實嘞。」

  靈正則看看徐志穹:「踏實麼?」

  他的意思是還去麼?

  徐志穹道:「被窩都暖好了,你還不踏實麼?」

  都到了地方了,你說不去?

  靈正則一挑眉毛,倒也不甚在意,兩人跟著這女子進了村子。

  「這位姐姐,怎麼稱呼?」靈正則問了一句。

  女子笑道:「俺夫家姓何,排行老三,五年前過了那邊,現在家裡就俺一個人,他們都叫俺何三娘。」

  靈正則詫道:「原來是個寡婦。」

  女子哼一聲道:「你這人說話任不中聽嘞!」

  靈正則笑一聲道:「三娘莫怪,我這嘴也沒個遮攔,三娘,你這腰是怎地了,怎麼邊走還邊扭。」

  女子笑一聲道:「前兩日下地幹活扭著一下,這兩日疼的緊,正想找個人給揉揉。」

  靈正則道:「我會些推拿,一會便給三娘好好揉揉。」

  「好呀,俺不吃勁,郎君你可輕著些。」

  靈正則又道:「三娘,我看這你這腿也不利索,走路怎麼使不上勁?」

  「腿也扭了,正疼著呢!」

  「好說,一會我一併給你揉,揉上一天,上上下下都給你揉遍了。」

  三娘笑道:「隔著衣裳揉麼?那怕是揉不好嘞。」

  「不能隔著呀,就貼著身子揉!」

  靈正則不是在撩撥,也不是在打趣,這女子走路的姿勢很怪異。

  徐志穹早就看出了端倪,但一直沒有作聲。

  一路上,不是有村民向三娘打招呼,彼此的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似乎有什麼好事要發生。

  一座低矮的草屋門前蹲坐著一個老漢,看到三人經過,趕緊起身上前道:「三娘,有客呀?」

  何三娘笑道:「是呀,外鄉來的。」

  老漢點點頭:「好呀,今晚要開席了,俺去討塊肉吃行麼?」

  「來唄!俺還差了你那雙快子是怎地?」

  「開席?」靈正則問道,「三娘今晚要擺酒麼?」

  何三娘點點頭道:「有客上門了,定是要擺桌酒的,俺在村口不說了麼,好吃好喝都有嘞!」

  進了何三娘家的院子,院子裡就一間房子,徐志穹留意到了房門上的鐵門栓。

  「三娘,這門上怎麼這麼大塊鐵?」

  在千乘國匠人地位極其低下,墨家修者也受打壓,鐵的產量極低,在民間非常珍貴,這麼大塊鐵器可不常見。

  三娘道:「郎君有所不知,俺們這山溝子裡野獸多,時常下山傷人,俺們村里家家都上鐵門栓,就怕這闖進門裡來,所以俺們這村子叫鐵栓村。」

  進了屋子,三娘拾掇了床鋪:「兩位郎君先歇著,俺在地里還有些活計,一會再給兩位郎君擺酒。」

  徐志穹詫道:「你這家裡就一間屋子,我們住這合適麼?」

  「怎地了?還害臊麼?」三娘笑道,「都說給郎君暖被子,這位郎君還要給俺揉腰揉腿的,要那麼多屋子作甚?」

  又說兩句俏皮話,三娘走了。

  靈正則低語道:「看出來了麼?這村子不尋常。」

  徐志穹點點頭。

  適才那個漢子沒騙他們,這座村子裡沒有活人。

  靈正則看著窗外道:「你看那婦人走路的姿勢,你知道她那腰身為什麼扭這麼厲害?」

  徐志穹白了靈正則一眼:「我是正經人,總看著人家腰身作甚?」

  靈正則詫道:「你當真看不出來?」

  徐志穹往床上一躺:「她腰下藏著一條尾巴,扭習慣了。」

  「你說她是妖怪還是鬼?」

  徐志穹笑道:「那一身陰氣你聞不到麼?若是連鬼魂都分辨不出來,我還當什麼判官?」

  靈正則點點頭道:「那何三娘確實是鬼魂,可你說什麼樣的鬼魂長著尾巴?」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要是這麼說來,這村子裡可能還真有妖怪。」

  靈正則輕嘆一聲道:「這村子裡人不少,這妖怪的來頭也不小,要不咱們趁著天亮,趕緊把事情辦了。」

  徐志穹搖頭道:「天亮不好辦事,眼下還找不著地方。」

  靈正則詫道:「你不是說那地方就在鐵栓村麼?」

  「是在鐵栓村,可這村子太大了,咱們要去的地方,在村子主人家裡,你知道這村子的主人是誰麼?」

  靈正則嘆道:「若是等到夜裡,怕是有場惡戰。」

  徐志穹看了看靈正則:「你是殺道三品修者,怎會怕個畜生?」

  「慎重一些,終究不吃虧!」

  兩人昨夜沒睡,且靠著床邊打了個盹。

  比及入夜,何三娘回來了,忙裡忙外,不多時便擺了一桌酒。

  「山溝子裡,沒啥好吃的,二位郎君慢用。」

  桌上擺著一盤雞,一盤醃肉,兩盤子山菜,一壇酒。

  徐志穹倒了一碗酒,聞了聞,點點頭道:「這酒香醇。」

  何三娘笑道:「自家釀的,莫嫌棄就好。」

  徐志穹一飲而盡,還把空碗給何三娘看了看。

  「郎君好酒量。」三娘讚嘆一聲,轉眼看向了靈正則。

  靈正則端起酒碗也喝了,三娘笑道:「二位別光吃酒,也吃些菜。」

  徐志穹夾起燻肉,大啃大嚼,其實一口也沒吃。

  適才他也沒喝酒,他用了幻術,把酒菜都倒在了地上,只是何三娘看不出來。

  靈正則是真吃真喝,沒來半點虛的。

  殺道三品,就有這個體魄,何三娘那點迷藥,靈正則可以當零嘴吃。

  看著兩人敞開吃喝,何三娘笑道:「俺再給兩位郎君燒兩道菜去,你們且在這等著。」

  靈正則勸一句道:「三娘,別忙活了,這些夠吃了,我還等著給三娘推拿呢!」

  「不急,今晚上讓郎君推拿一宿。」

  三娘轉身出了屋子,在院子裡生火燒菜。

  徐志穹給靈正則遞了個眼色,靈正則會意,假裝醉倒,趴在桌子上睡了。

  徐志穹往牆邊一靠,也閉上了眼睛。

  過了小半個時辰,一股森寒的陰氣撞進了鼻子,徐志穹微微睜眼,朝著窗外望去,但見院子裡站滿了人。

  在樹下閒聊的女子,在田裡幹活的農人,男女老少幾百號,把整個院子塞滿了,一直站到了村道上。

  他們直勾勾的看著三娘的房子,青綠色的童仁里,散發著異樣的光。

  一個七旬老漢摸索了一下鬢角上的鬚髮。

  一個十二三的姑娘舔了舔鋒利的指甲。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很是急切,在人群周圍來回踱步,不是發出一陣陣悶吼。

  站在最前邊的是何三娘,夜色之下,何三娘舔了舔一口白牙,扭了扭腰枝,腰下露出一根花斑長尾。

  白日裡在茅屋門前打招呼的老者,上前問道:「三娘,這兩人都睡踏實了,咱們還不開席?」

  「急什麼?先得給大王送去。」

  「俺就想吃一塊肉,俺好些日子沒吃這麼好的肉了。」

  「想吃肉,自己上山上抓去,這兩塊肉俺可做不了主,得聽大王的!」

  老者不服氣,衝著三娘呲了呲牙。

  三娘一回身,花斑長尾抽在了老者的臉上。

  沒有三娘的命令,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屋子。

  不多時,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跑過來道:「三娘,大王吩咐了,這兩塊肉,賞給咱們了!」

  三娘聞言,喊一聲道:「開席!」

  眾人甚是歡喜,院子裡咆孝聲不斷。

  老翁喊道:「都說開席了麼,咱們進去吃呀!」

  三娘喝道:「急啥麼?就這麼兩塊肉,去了下水和骨頭,一人一口都吃不上嘞!」

  老嫗在旁道:「下水俺也要,俺不嫌嘞!」

  靈正則咂了咂嘴唇,看著徐志穹,小聲低語道:「這大王好康慨,這事情還有點波折。」

  徐志穹嘆道:「這些鬼也是餓瘋了,一點規矩都沒有,先把咱們給大王送去看看也好!」

  「都在外邊等著,俺進去先把這兩人拾掇了,省得一會他們醒了,到處跑還不好抓嘞!」

  思忖之間,三娘已經進了屋子,湊近徐志穹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卡吧一聲,三娘滿嘴血污,慢慢抬起了頭。

  身後一名老嫗喊道:「看甚來,要吃獨食麼?」

  三娘摸了摸嘴唇,兩顆獠牙繃斷了。

  她低頭盯著徐志穹看了半響,又上去摸了摸,卻感覺這人是石頭做的。

  這人的確是石頭做的,真正的徐志穹已不知去向。

  轉眼再看,靈正則也不見了身影,他人已經到了院子當中。

  一群亡魂看見了靈正則,嘶吼咆孝,撲了上去。

  靈正則釋放殺氣,一大片亡魂身軀碎爛,散落的到處都是。

  三娘大驚,正要出門,忽覺身子動彈不了,被一股無形之力束縛了。

  她身後的老嫗已經化成了灰盡,徐志穹站在三娘身後道:「你們大王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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