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喜歡你就上
「其實，你就是怕秦文浩受到傷害吧！」
徐成陽的話就像橡皮子彈，噼噼啪啪打在心上，不流血的疼。
突然間我有些後悔，後悔不該跟他走這麼近，我用自欺欺人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他一句話，就把我剝得乾乾淨淨。
沒錯，當初看到那些言論的時候我非常生氣，就恨不得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從微信里揪出來，挨個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可我還是忍了這口氣，默默地選擇退群。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秦文浩跟林茜分手，以為他們倆已經冰釋前嫌，和和美美地過起自己的小日子，雖然秦文浩過河拆橋的行為讓我很憤怒，但一想到他種種的不易，還是沒能狠得下心。
班上的同學大多從事的本行專業，跟秦文浩碰面的機會多，工作上也有交集，他在這個行業里算是闖出了點兒名氣，事業上也剛有起色，如果他找人頂包新娘的事情傳開，對他的聲譽絕對會是不小的打擊。
那會兒，我考慮得更多的，是秦文浩遠在老家的親人。
他爸媽都是看天吃飯的農民，大哥一個月掙一千還得供養妻小，二哥得了癌，整個家族全指望著他一個人。
還有，他和林茜終於又複合，我至今還記得，他接到林茜電話，不顧一切衝出去的狂喜，而那天，外面正刮著颱風。
如果我說出林茜不知道的故事，以她大小姐的脾氣，肯定不會讓秦文浩好過。
他所背負的擔子和他很希冀的未來，遠遠比我多太多……
所以，他的幸福，依然由我來守護，就算最後一次，也好。
當時，我是這麼跟自己說的。
徐成陽說得沒錯，我的確怕他再受傷害。
有時候愛一個人，就見不得他不好，剛剛在幫秦文浩刮鬍子的時候，我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才會那麼慌亂，那麼迫切地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說話就意味著承認了！」徐成陽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恭喜你，找回舊愛！」
再否認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從根本上來說，這傢伙太了解我，我任何的偽裝在他面前都毫無作用。
「恭喜個屁！」我撇撇嘴，也沒心情再吃，使勁兒把勺子插進蛋糕里，放回到桌子上，「我沒想過要找回來！」
「可是人家都主動來了，你總該表示下吧？」徐成陽翹起二郎腿，很隨意地倚在沙發上。
我：「表示？我該怎麼表示？都拒絕過幾次了，可秦文浩就跟牛皮糖似的，趕也趕不走……」
「許嵐，你真有用心趕過他嗎？」徐成陽打斷我的話，「是用棍棒打了，報警抓了，還是跟你媽說清楚了？就你媽那兒，你要告訴他秦文浩是你前夫，分分鐘把秦文浩打到滾出成都，你信不信？」
我：「……」
「所以你就別嘴硬，其實心裡還是捨不得他真走吧？既然對他還有情，他現在也對你有意，不如就大大方方談戀愛，多好……」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
我不否認對他的感情，但要我和他在一起，我沒有這個念頭。
「第一，他在同學那兒詆毀過我，你覺得我還能笑臉面對傷害過我的人？第二，因為我跟他的事，我爸媽離了婚，我媽到現在都記恨著這件事，我不想讓她受二次傷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文浩跟林茜到現在都還扯不清關係，他從大一開始就愛林茜，在深圳的那兩年，我是親眼目睹他怎麼找林茜的，好不容易把人給盼回來了，你覺得他會輕易放棄？第四……」說到這兒，我頓了頓，隨即加重語氣，「我不覺得我有任何值得他能看上眼的地方，特別是跟林茜比較！」
人貴有自知之明，就算我並不覺得林茜有多好，可事實如此，沒辦法反駁。
當我說這番話的時候，徐成陽就靜靜地看著我，等到我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憂傷。
「許嵐，你就是這麼看待你自己的？」
「啊！」我下意識點頭。
徐成陽嘆了口氣，突然斜過來，伸手把住我的肩膀。
「你不比任何人差，要我是男的……不對，我要喜歡女的，肯定娶你！」他一臉鄭重。
「拉倒吧你！」我冷哼，「那些直男哪個不喜歡美女？相貌身材工作，哪一樣不挑？我樣樣都沒有好不好？」
「那些都是凡夫俗子，不懂得欣賞你的美……」
「那你意思是，秦文浩就不是凡夫俗子了？」我瞪他一眼，「那他之前怎麼對林茜死心踏地的，吃慣了鮑魚湯，偶爾來碗陽春麵，我信，要吃一輩子陽春麵，我不信！」
把自己比喻成陽春麵，還算是抬舉了，其實我挺多就一碗麵疙瘩而已。
「這些問題，你有問過秦文浩嗎？」徐成陽揚了揚眉。
「我幹嘛要問他……」
「你不問，那你怎麼知道他為什麼會喜歡你？不給他一個機會解釋，自己在這兒妄自菲薄，不覺得很蠢嗎？」
哈？說我蠢？我抬頭望向徐成陽，思考著是不是該給他點兒苦頭嘗嘗。
「還有你爸媽的問題，許嵐，你要搞清楚，你爸媽離婚，並不是因為你嫁給秦文浩，而是因為他們本身感情基本就比較薄弱，正常家庭不可能因為這麼點兒小變故就解散，這一點兒你必須得弄清楚！」
我有些震驚，因為我從前沒有像他分析得這麼透徹，而是簡單地把責任歸給了外因。
「這種事情，我爸媽他們學校里也挺多的，年輕時候因為政治或者工作原因結合，現在條件好了，離婚再找的一大把……」
我沒說話。
母上曾經講過她和我爸的故事，聽完之後我還把母上當成偶像，絕對的勵志大神。
那會兒我爸剛進大學任教不久，算是學校里的小男神，被不少單身女老師覬覦，我媽也是其中一個。
可比起其他人，母上根本不占任何優勢，她比我爸大三歲，只是學校的臨時工，幫忙守學生宿舍的，也就初中文化，相貌也不算拔尖，可最後得手的卻是她。
原因很簡單，她把我爸給睡了。
其他姑娘都是芳心暗許，遠遠觀望，就母上膽子最大，每天都在有意無意創造和我爸偶遇的機會。
當時我爸對她完全沒那方面的意思，結果就放鬆了警惕，按她的話來說，在一個花好月圓的夜晚，兩人喝了點兒小酒，一切就順理成章發生了。
母上說，那酒是她帶過去的，而且她沒醉，醉的是我爸。
所以，用現在的流行術語來說，母上算是靠色/誘成功上位。
這些話都是被我的婚姻大事急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她告訴我的。
女人就要主動點兒，要爭取一切能把握的機會。
原話，一字不落。
那時候我還挺沮喪，沒有遺傳到母上的硬脾氣，現在想想，這其中的確有問題。
在我印象里，他們就沒有搭過調，母上喜歡聊天打麻將，我爸則時常安靜地待在家裡看書，倆人交流很少，聊得最多的，就是一日三餐，我大學畢業後，又多了項給我相親的話題。
母上每天都是神采奕奕，而我爸就經常板著一張臉，我一直以為他不愛笑，直到看到他和那個阿姨在一起的相片。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白開水都會變甜，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一日勝似一年。
我爸也說過，他跟母上離婚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就怪真愛來得太晚，那時候我還很不屑，覺得他這是在為自己開脫。
可剛才聽徐成陽這麼說，我有些動搖了。
「許嵐，老一輩的錯誤就活生生擺在你面前，難道你還要重蹈覆轍？你捫心自問，如果你和劉明沒分手，你真有勇氣跟他過一輩子？」
我無言以對。
「人生苦短，何必自己為難自己！喜歡你就上！別瞻前顧後考慮那麼多，有沒有結果還不知道呢，享受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徐成陽就跟靈魂導師似的，一句套著一句。
我居然，被他說心動了。
「真的可以？」我有些遲疑。
「哎，怎麼就不可以了？你把想問的，該問的都問清楚，你要覺得秦文浩答得不滿意，或者有所隱瞞，那就算了，說明他不誠心，他要真把你心解解開，那就好好談戀愛，都一把歲數的人了，沒什麼好矯情的……」
我記不得徐成陽還跟我說了些什麼，只曉得從他家離開的時候，心慌，變成了頭暈。
人生仿佛出現了重要的轉折，其實什麼都還沒發生，我竟然有種面目全非的錯覺。
剛巧遇到下班高峰期，公交開得很慢，我嘗試著把思路理清，可滿腦子都是徐成陽的那句話「喜歡你就上」。
沒錯，我還喜歡他，可真的就能衝上去嗎？
手機鈴聲響起，是秦文浩打來的。
我沒接。
他連打了十幾次，我都沒接，只是看著手機屏上的那串數字發呆。
之後，他發了條簡訊過來。
「手機即將沒電，一隻手沒辦法充電，我想煮餃子，一隻手沒辦法燒開水，許嵐，你不能不管我。」
噗，我笑出聲。
徐成陽的話就像橡皮子彈，噼噼啪啪打在心上，不流血的疼。
突然間我有些後悔，後悔不該跟他走這麼近，我用自欺欺人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他一句話，就把我剝得乾乾淨淨。
沒錯，當初看到那些言論的時候我非常生氣，就恨不得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從微信里揪出來，挨個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可我還是忍了這口氣，默默地選擇退群。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秦文浩跟林茜分手，以為他們倆已經冰釋前嫌，和和美美地過起自己的小日子，雖然秦文浩過河拆橋的行為讓我很憤怒，但一想到他種種的不易，還是沒能狠得下心。
班上的同學大多從事的本行專業，跟秦文浩碰面的機會多，工作上也有交集，他在這個行業里算是闖出了點兒名氣，事業上也剛有起色，如果他找人頂包新娘的事情傳開，對他的聲譽絕對會是不小的打擊。
那會兒，我考慮得更多的，是秦文浩遠在老家的親人。
他爸媽都是看天吃飯的農民，大哥一個月掙一千還得供養妻小，二哥得了癌，整個家族全指望著他一個人。
還有，他和林茜終於又複合，我至今還記得，他接到林茜電話，不顧一切衝出去的狂喜，而那天，外面正刮著颱風。
如果我說出林茜不知道的故事，以她大小姐的脾氣，肯定不會讓秦文浩好過。
他所背負的擔子和他很希冀的未來，遠遠比我多太多……
所以，他的幸福，依然由我來守護，就算最後一次，也好。
當時，我是這麼跟自己說的。
徐成陽說得沒錯，我的確怕他再受傷害。
有時候愛一個人，就見不得他不好，剛剛在幫秦文浩刮鬍子的時候，我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才會那麼慌亂，那麼迫切地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說話就意味著承認了！」徐成陽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恭喜你，找回舊愛！」
再否認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從根本上來說，這傢伙太了解我，我任何的偽裝在他面前都毫無作用。
「恭喜個屁！」我撇撇嘴，也沒心情再吃，使勁兒把勺子插進蛋糕里，放回到桌子上，「我沒想過要找回來！」
「可是人家都主動來了，你總該表示下吧？」徐成陽翹起二郎腿，很隨意地倚在沙發上。
我：「表示？我該怎麼表示？都拒絕過幾次了，可秦文浩就跟牛皮糖似的，趕也趕不走……」
「許嵐，你真有用心趕過他嗎？」徐成陽打斷我的話，「是用棍棒打了，報警抓了，還是跟你媽說清楚了？就你媽那兒，你要告訴他秦文浩是你前夫，分分鐘把秦文浩打到滾出成都，你信不信？」
我：「……」
「所以你就別嘴硬，其實心裡還是捨不得他真走吧？既然對他還有情，他現在也對你有意，不如就大大方方談戀愛，多好……」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
我不否認對他的感情，但要我和他在一起，我沒有這個念頭。
「第一，他在同學那兒詆毀過我，你覺得我還能笑臉面對傷害過我的人？第二，因為我跟他的事，我爸媽離了婚，我媽到現在都記恨著這件事，我不想讓她受二次傷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文浩跟林茜到現在都還扯不清關係，他從大一開始就愛林茜，在深圳的那兩年，我是親眼目睹他怎麼找林茜的，好不容易把人給盼回來了，你覺得他會輕易放棄？第四……」說到這兒，我頓了頓，隨即加重語氣，「我不覺得我有任何值得他能看上眼的地方，特別是跟林茜比較！」
人貴有自知之明，就算我並不覺得林茜有多好，可事實如此，沒辦法反駁。
當我說這番話的時候，徐成陽就靜靜地看著我，等到我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憂傷。
「許嵐，你就是這麼看待你自己的？」
「啊！」我下意識點頭。
徐成陽嘆了口氣，突然斜過來，伸手把住我的肩膀。
「你不比任何人差，要我是男的……不對，我要喜歡女的，肯定娶你！」他一臉鄭重。
「拉倒吧你！」我冷哼，「那些直男哪個不喜歡美女？相貌身材工作，哪一樣不挑？我樣樣都沒有好不好？」
「那些都是凡夫俗子，不懂得欣賞你的美……」
「那你意思是，秦文浩就不是凡夫俗子了？」我瞪他一眼，「那他之前怎麼對林茜死心踏地的，吃慣了鮑魚湯，偶爾來碗陽春麵，我信，要吃一輩子陽春麵，我不信！」
把自己比喻成陽春麵，還算是抬舉了，其實我挺多就一碗麵疙瘩而已。
「這些問題，你有問過秦文浩嗎？」徐成陽揚了揚眉。
「我幹嘛要問他……」
「你不問，那你怎麼知道他為什麼會喜歡你？不給他一個機會解釋，自己在這兒妄自菲薄，不覺得很蠢嗎？」
哈？說我蠢？我抬頭望向徐成陽，思考著是不是該給他點兒苦頭嘗嘗。
「還有你爸媽的問題，許嵐，你要搞清楚，你爸媽離婚，並不是因為你嫁給秦文浩，而是因為他們本身感情基本就比較薄弱，正常家庭不可能因為這麼點兒小變故就解散，這一點兒你必須得弄清楚！」
我有些震驚，因為我從前沒有像他分析得這麼透徹，而是簡單地把責任歸給了外因。
「這種事情，我爸媽他們學校里也挺多的，年輕時候因為政治或者工作原因結合，現在條件好了，離婚再找的一大把……」
我沒說話。
母上曾經講過她和我爸的故事，聽完之後我還把母上當成偶像，絕對的勵志大神。
那會兒我爸剛進大學任教不久，算是學校里的小男神，被不少單身女老師覬覦，我媽也是其中一個。
可比起其他人，母上根本不占任何優勢，她比我爸大三歲，只是學校的臨時工，幫忙守學生宿舍的，也就初中文化，相貌也不算拔尖，可最後得手的卻是她。
原因很簡單，她把我爸給睡了。
其他姑娘都是芳心暗許，遠遠觀望，就母上膽子最大，每天都在有意無意創造和我爸偶遇的機會。
當時我爸對她完全沒那方面的意思，結果就放鬆了警惕，按她的話來說，在一個花好月圓的夜晚，兩人喝了點兒小酒，一切就順理成章發生了。
母上說，那酒是她帶過去的，而且她沒醉，醉的是我爸。
所以，用現在的流行術語來說，母上算是靠色/誘成功上位。
這些話都是被我的婚姻大事急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她告訴我的。
女人就要主動點兒，要爭取一切能把握的機會。
原話，一字不落。
那時候我還挺沮喪，沒有遺傳到母上的硬脾氣，現在想想，這其中的確有問題。
在我印象里，他們就沒有搭過調，母上喜歡聊天打麻將，我爸則時常安靜地待在家裡看書，倆人交流很少，聊得最多的，就是一日三餐，我大學畢業後，又多了項給我相親的話題。
母上每天都是神采奕奕，而我爸就經常板著一張臉，我一直以為他不愛笑，直到看到他和那個阿姨在一起的相片。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白開水都會變甜，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一日勝似一年。
我爸也說過，他跟母上離婚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就怪真愛來得太晚，那時候我還很不屑，覺得他這是在為自己開脫。
可剛才聽徐成陽這麼說，我有些動搖了。
「許嵐，老一輩的錯誤就活生生擺在你面前，難道你還要重蹈覆轍？你捫心自問，如果你和劉明沒分手，你真有勇氣跟他過一輩子？」
我無言以對。
「人生苦短，何必自己為難自己！喜歡你就上！別瞻前顧後考慮那麼多，有沒有結果還不知道呢，享受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徐成陽就跟靈魂導師似的，一句套著一句。
我居然，被他說心動了。
「真的可以？」我有些遲疑。
「哎，怎麼就不可以了？你把想問的，該問的都問清楚，你要覺得秦文浩答得不滿意，或者有所隱瞞，那就算了，說明他不誠心，他要真把你心解解開，那就好好談戀愛，都一把歲數的人了，沒什麼好矯情的……」
我記不得徐成陽還跟我說了些什麼，只曉得從他家離開的時候，心慌，變成了頭暈。
人生仿佛出現了重要的轉折，其實什麼都還沒發生，我竟然有種面目全非的錯覺。
剛巧遇到下班高峰期，公交開得很慢，我嘗試著把思路理清，可滿腦子都是徐成陽的那句話「喜歡你就上」。
沒錯，我還喜歡他，可真的就能衝上去嗎？
手機鈴聲響起，是秦文浩打來的。
我沒接。
他連打了十幾次，我都沒接，只是看著手機屏上的那串數字發呆。
之後，他發了條簡訊過來。
「手機即將沒電，一隻手沒辦法充電，我想煮餃子，一隻手沒辦法燒開水，許嵐，你不能不管我。」
噗，我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