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無敵「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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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訴他的直屬領導白總,說我暈機,不過不嚴重,如果飛機平穩的話倒沒什麼事,可要是俄航的飛機,估計夠嗆。

  誰都知道俄羅斯人開民航機就像開戰鬥機,偏偏他們公司又跟俄航簽有協議,這樣就很為難。

  於是,他又申請能不能在本地航空公司買機票,不管自己買成多少,到時候公司都可以按跟俄航的協議價報銷,中間的差價自己承擔。

  他的設想很完美,反正到時候就說我的行程單丟了,就只報銷他一個人的交通費就行,損失幾大千,能到俄羅斯玩一趟,也不虧。

  當然,又順帶賣了下好丈夫和好員工的人設,為了不讓老婆遭罪,寧願自己吃虧,還不占公司便宜。

  剛好白總又吃他這套,於是就同意了。

  插幾句題外話,當初秦文浩為什麼會讓我來幫忙救場呢?除了我比較聽話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白總。

  白總是他們深圳分公司的老大,是位爽快的東北人,業務能力極強,在公司擁有絕對的生殺大權,做事雷厲風行,在家庭中,卻是一等一的絕好男人。

  他老婆患過小兒麻痹症,走路有些瘸,說良心話長得比我還丑,可卻被白總寵上了天。

  當時在幾次公開場合見過他夫人,待人挺和氣,對白總卻很兇,可白總也不生氣,白夫人說什麼他就做什麼,用成都話來講,就是典型的「耙耳朵」。

  我還很俗氣地以為白夫人出身顯貴,後來才知道,原來她跟白總同一個村子的,從小定的「娃娃親」,早年也苦了好些日子,直到白總熬出頭,才算好了些。

  綜上所述,白總是個負責而專情的人,正因為此,他也更欣賞和他相同品性的人。

  秦文浩就是抓住這一點,所以才會拿我填補這一空缺。

  在婚宴當天,他摟著我的肩膀,一臉深情地告訴白總我倆從大一進校就開始談戀愛,我跟了他整整六年,說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他窮,他冒著生命危險去非洲駐地,就是為了能拿到巨額補貼,買好房子娶我過門。

  白總當時就感動得熱淚盈眶,說秦文浩好樣兒的,還連飲好幾杯酒,敬他是條漢子。

  其實那時候我有些擔心他的話會穿幫,後來才知道,秦文浩是屬於空降到深圳的,舉辦婚禮的時候,他到深圳分公司任職還不到三個月,所以沒人清楚他的底細,其他人知道林茜這個名字,更多的從他經常變更的qq簽名和喜帖里的新娘欄署名。

  秦文浩算得賊精,按他當初的設想,這場戲演完之後,他在白總心目中的好印象會飆升,然後他再藉口我要暫時回成都繼續工作,塑造小倆口兩地分居假象,等大家漸漸淡忘,這件事就算完了。

  可千算萬算,算漏了白總是位性情中人,他對秦文浩誇張的描述深信不疑,再加上我的顏值又替秦文浩加上幾分,所以白總借著酒勁拍胸口對秦文浩允諾,讓我留在深圳,他可以給秦文浩多分配幾個項目,用來填補我的工資損失。

  當時話一出口,我就看到周圍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也是幹這行的,十分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簡直就是「一步升天」的最佳詮釋。

  這麼好的機會,秦文浩怎麼可能會放過?然後就求我幫他。

  當然,我也很慫地答應了,這才有了接下來的那兩年時光。

  秦文浩本身就是很會把握時機的人,沒半年時間就成為白總最得意的副手,還把手底下那群老員工管得服服帖帖,這是真牛逼。

  而更牛逼的,還在後頭。

  在我回成都後不久,居然收到封他們公司行政部經理的郵件,言詞相當激烈。

  那位經理應該不知道我和秦文浩離婚的事,所以連帶著把我也罵得很狠。

  她說秦文浩是只白眼狼,白總那麼信任他,他卻在背後耍手段,突然跳槽不說,還順走公司的大客戶資源和一些資深員工。

  當然,除了噴這一點,秦文浩在業務、能力上也沒什麼可挑的,接下來的長篇大論,全他媽都是罵我的。

  說秦文浩就是借我上位,我這長相她一女的看著都想吐,正常男的估計關燈之後才有勇氣操,還罵我年紀輕輕又沒孩子,只曉得在家待著享福,也不好好盯著自己老公,外面彩旗已經繞地球一周了都不知道……

  說真的,我完全get不到她的點,也不明白這女的到底想表達什麼,想來想去,估計也就泄私憤而已。

  不過也正是因為她的這封郵件,我才曉得秦文浩跳槽了,然後同學群里有人轉發了篇文章,介紹某外資公司新晉的才俊副總,說的就是秦文浩。

  我並不意外,因為秦文浩就是有給根藤條就能爬上天的本事,事情做得地道不地道,本身跟我也沒關係。

  ps:有一次和秦文浩受邀在白總家吃飯,白總喝得二醉的時候,還拍著秦文浩的肩膀說自己沒看錯人,長情之人對公司的忠誠度也絕對不低,估計出了那檔子事,白總腸子都毀青了吧!

  好,插樓結束,話又說回俄羅斯那趟旅行來。

  白總同意之後,秦文浩就著手開始準備行程,而我呢,則主要負責準備行李什麼的後勤工作。

  按最初的計劃,直接坐飛機到莫斯科,酒店方會派汽車來接,導遊什麼的也一併都安排好了,只要把想去的地方提前發郵件過去,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我們操心。

  那會兒秦文浩也是第一次以旅遊的名義出國,自然比較興奮,而我更是不用說了。

  我們整天沒事就在家研究哪兒哪兒好玩,哪兒的遊客又最少,結果定下來的行程得花十天,而公司規定就只能玩八天,沒辦法,只能在一些景點上取捨。

  我和他哪兒都喜歡,哪兒都捨不得棄,最後只能用扔骰子決定,那幾天的心情起伏,簡直可以用大起大落來形容。

  我們規劃了這次旅行的所有事宜,就連抽紙要帶幾包,秦文浩都做過詳盡的評估,卻唯唯漏算了一樣。

  天氣。

  當時去的時候是十二月份中旬,是俄羅斯最冷的時候,我這個南方出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極寒,雖然秦文浩經歷過零下十幾二十度,但也從來沒有見識過暴風雪。

  而這次,偏巧被我們給碰上了。

  這個時候,俄航的優勢就突顯出來,只可惜,我們坐的是另一航空公司的班機。

  飛機是已經到俄羅斯領空之後突然遭遇的暴風雪,而且很大,只能迫降在離莫斯科還很遠的一座小城市裡。

  那城市名兒叫什麼斯的,很長,空姐說得極溜,我也沒聽清。

  機場很小,同時間段被耽誤的乘客基本都甩在了這兒,各種膚色各類語言交錯,說實話,我還覺得蠻新鮮的。

  一塊兒從飛機上下來的空姐就告訴我們不要隨意走動,在原地等通知,起初大部隊還乖乖地,可等了兩個多小時,就都坐不住了。

  然後,我告訴秦文浩我餓了,剛好背包里還有桶方便麵,讓他幫我去要點兒開水來泡。

  當時我是想,畢竟他出過國,英文也比我玩得溜,這點兒小事還是能處理好的。

  他拿了方便麵走了沒一會兒,又折返回來,興奮地告訴我他剛才問了一個俄羅斯人,外

  面一百米的地方就有家餐廳,問我要不要過去吃點兒。

  我當然說要,反正一百米也不遠,閉著眼睛都能走回來,於是我倆就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好心人,一路走出機場。

  暴風雪很大,雖然裝備齊全,可刮來的雪風還是讓我睜不開眼。

  不知怎麼的,秦文浩就上了那俄羅斯人的車,我也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悄悄一問,才曉得人家好心搭我們過去。

  當時還挺高興的,心想天底下還是好人多,還沒看到俄羅斯美景,就感受到當地人民的熱情。

  車開得很慢,幾乎可是算是龜速,我倆也看不清外面是什麼狀況,而秦文浩就用他速學的俄語,有一搭沒一搭跟人聊天。

  終於,車停下來,那人回頭給我們做了個「請」的動作,我雙手合十,不斷地重複現學的「撕巴西巴」(俄語謝謝你的意思)。

  然後我倆一下車,懵了。

  面前的確有家餐廳不假,可是,沒開門啊!

  發愣的空檔,汽車已經開走,秦文浩轉身去追,結果摔了個大跟頭。

  等我把他扶起來的時候,汽車已經沒了影兒。

  看來是遇上坑神了,沒辦法,只能先返回機場再說。

  機場的建築根本看不清,我和秦文浩按照先前來的路線,一步步朝回走。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閉著眼都能走回去」的想法有多麼的可笑。

  先不說那刀刮似的雪風了,只要走歪一步,就很容易陷進比人還高的雪堆里。

  起初我和秦文浩還摸不清狀況,掉進雪裡好幾回,然後連拖帶拽地爬出來,狼狽得一塌糊塗。

  後來學聰明了,就只沿著汽車能開的那條道走,可也滑得很,我和秦文浩牽著手,走得極為小心,可還是不停地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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