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他們怎麼來了
當初我爸的確很喜歡葉阿姨，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深深地被她所吸引」，因為葉阿姨會彈琴會吟詩，我爸說的話她都能很快接上，這讓他覺得葉阿姨才是他這輩子最理想的伴侶。
倆人眉來眼去的，就都有了這層意思，然後我爸就去跟葉阿姨表白，但是說自己不能跟她結婚，因為他名下的那套房子，以後是要留給我的，沒想到葉阿姨也同意了，說自己沒想過占他便宜，自己有房子也有退休工資，這下讓我爸更篤定葉阿姨是老天賜給他的女神，說什麼他也不想錯過。
於是我爸就跟母上挑明自己喜歡上了其他人，母上也乾脆，把該分的都分了，很平和地離了婚。
再然後，就是他、葉阿姨、周萌三個人組成新的家庭，每天遊山玩水，好不快活。
當然，全都是我爸掏的錢。
四年時間，將近五十萬的存款，四十萬的工資，全造沒了。
當他沒錢之後，葉阿姨和周萌就漸漸冷落了他，去哪兒玩也不帶他，難怪上次我問他的時候，他會露出尷尬的表情。
所以，他拖了半年沒治這病，並不是因為不想治，而是因為沒錢？
當然，這只是母上的推測而已，反正她反覆問過我爸，我爸都不承認，就一個勁兒地說得了這病本來就活不了，沒必要去花那個冤枉錢。
然後再問葉阿姨母女倆為什麼要離開，他也說是自己不想連累他們，主動讓他們走的。
可母上說，我爸明顯撒了謊。
他不願意說，母上也沒強迫，至於真相，估計也就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了吧！
其實心裡挺不是滋味的，我爸看人一向很準，可最後卻栽在自己喜歡的女人手裡。
我不能罵他活該，因為他是我爸。
「嵐嵐，我跟你爸商量好啦，等明天就把他那套房子過到你名下！」聊完了我爸和葉阿姨的事，母上突然話鋒一轉。
「啊，你說什麼？」還沉浸在我爸情懷裡的我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反問。
母上瞪我一眼：「就你爸那一套三的公寓啊！他呀，老早就立了份遺囑，把房子留給你！可是繼承那事兒挺難辦的，就廖阿姨，手裡還有她女兒立的遺囑吶，到現在還沒有把房產證辦下來呢！所以啊，還是先把房子過到你名下，省得以後麻煩！」
聽到這話，我皺起眉頭：「媽，我現在不想談這事兒！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爸的病！」
「哎，這也不衝突啊，況且這也是你爸的意思！」母上嘆了口氣，「以後啊，國家還指不定會出其他政策呢！我也早就想好了，等以後我們那兒拆遷，再買的房也直接寫你的名字！」
「可是……」
「別可是了，這事兒就這麼定啦！待會兒我去問問醫生，能不能給你爸准個外出的條兒，爭取明天一天時間就把這事兒搞定！」
我：「……」
母上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毋庸置疑的語氣，我曉得，這事兒她已經定了，我再怎麼反對都是沒用的。
「對了，剛才那個小伙子真是你朋友？」母上疑惑地看著我。
心「咯噔」一下，還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呢，沒想到她還記著。
「嗯，普通朋友！」我刻意強調，「對了媽，我給爸做了幾樣菜，現在也到點兒……」
「做飯？你去哪兒做的飯？」
「……」
還好一進病房，母上就安靜下來，她一眼瞅見床頭柜上紅色的保溫盒，快步走過去，很麻利地揭開蓋子。
「喲，還挺豐盛的嘛！老許，今天你可是有口福了啊，我都還沒吃過女兒做的菜呢！」
聽到這話，心裡一陣發緊。
真的，回家四年多，我還沒有一次認認真真給家裡人做過一頓，雖然母上是用調侃的語氣說出來的，可這並不能掩蓋我的過失。
「來，張嘴！」母上一手端飯，一手拿著叉，挑起一塊蝦仁，遞到我爸嘴邊。
「算啦，我自己來就行！」爸固執地搖了搖頭。
「怎麼？我餵你還嫌棄？」母上一挑眉，突然吼了聲，「張嘴！」
這下我爸不敢再吭聲，乖乖地把嘴張開。
當嘗了第一口後，他突然怔住了，而後迫不及待地咬住母上送過來的第二勺。
看他這樣，心裡酸酸的，這是多久沒有吃過一次家常飯了呢？
估計母上也看出來了，所以沒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往他嘴裡塞吃的。
很快，兩個菜全部解決，連一點兒渣都沒剩，在他端著盒子仰頭喝湯的時候，母上沒忍住，背過身悄悄抹淚，我的眼眶也漸漸濕潤。
「嗯，沒想到我們女兒做的菜還挺好吃的！」爸見著四個空空的盒子，似乎也有些尷尬，笑著替自己解圍。
「爸，您要覺得好吃呀，我天天……哦不，頓頓都給你做！」穩住情緒，我把保溫盒收好。
「嵐兒，你陪著你爸吧，我去洗！」說完，母上一把奪過保溫盒，急匆匆地離開了。
爸呆呆地望著母上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沉重得讓我喉嚨發緊。
他應該是後悔了吧，可，我不想去問。
「爸，我明天早上給你做個雞蛋攤餅吧！放點兒韭菜！中午呢，咱們就吃燴麵！材料我都想好了，得有火腿金鉤……」
我平靜地跟他話著家常，他也只是微笑著點頭，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時光。
一連三天，我和母上都待在醫院裡，我倆輪流值守，要麼陪護，要麼就買菜做飯，幾天下來，我爸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可母上的臉頰卻明顯下凹。
至於我，應該也瘦了些吧，不過實在沒心情去稱重。
徐成陽效率極高，第二天就把配好的兩副藥拿了過來，我給孫主任看過，確認沒問題之後便回家熬製，再用保溫杯端過來。
你的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跟我們有說有笑，壞的時候就只能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
我和母上也只能幹著急，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邊。
房子過戶的事情並沒想像中順利，還是經歷了些波折，不過好在我爸以前教的學生有在房管局任要職的，一路開了綠燈，才把手續辦妥，只剩下領新證的事情。
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實，只是這種充實很讓人絕望，因為，我不確定我爸還能活多久，對他還說，真的就是過一天，少一天。
我爸說他不想讓親戚朋友知道他得癌症的事，所以我和母上誰都沒告訴，就默默地守著他。
可我萬萬沒想到，某天下午，當我提著做好的飯菜到醫院替換母上時，一踏進病房門，居然看到羅景寒和羅琳。
這對兄妹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都很認真地在跟我爸搭話。
床頭上擺著兩個禮盒口袋，外面寫著什麼護肝的保健品。
「你，你們怎麼來了？」我一臉震驚，其實內心的潛駘啟是「你們怎麼會知道」。
羅琳沖我眨眨眼：「待會兒再告訴你！」
也不知道羅景寒在和我爸聊什麼，總之我爸高興得很，還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精神狀態還不錯，這讓我的心也跟著放鬆下來。
「爸，先吃飯吧！現在這個溫度正好！」我把保溫桶放到柜子上，把裡面分層的小隔一一擺出來。
「哇，許嵐，這些都是你做的？」羅琳湊過來，使勁嗅了嗅。
「嗯！」我點點頭。
「我的天，你也太能幹了吧……哥，你以後有口福了呢！」
本來還想顯擺兩句，結果聽到她後面的話，嚇得立馬住嘴。
「許嵐，你帶小寒和琳琳到外面吃飯吧！」母上悄悄拉了拉我。
「那你呢？」我趕緊問。
「我就跟你爸一塊兒湊合著吃啦！從醫院後門出去，有條街上全是賣吃的，要不就火鍋吧，這倆孩子剛從杭州回來，肯定得吃頓火鍋解解饞！」
「蔣阿姨，您怎麼這麼了解我呀？」羅琳一臉驚奇，「看來咱倆的關係真得再進一步啦，你說對吧，許嵐？」
我哪兒敢發話，這丫頭分明就是在套路我，更進一步，不就是想當親家麼？
哼，我才不上當。
於是，我默默地用勺子把飯勻成兩份，就當沒聽見。
「行啦，你們趕緊去吧，去太晚了怕人多！」母上開始催促起來。
「蔣阿姨，許叔叔，那我們就先去啦！」說著，羅琳便拉起我的手，轉身朝外走。
羅剎琳重複了一遍上述的話，然後默默地跟在我們身後。
「你們怎麼知道的？」跨進電梯，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聽到這各方面，羅琳撇撇嘴，沒有回答。
「是顧啟年告訴羅琳的！」羅景寒把話接了過去。
「哈？」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這事兒又跟那傢伙扯上關係。
「他那天剛好到這兒來看個病人，結果在電梯門口撞上了你！」
我：「……」
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吧？怎麼回回都能碰上那大瘟神？
「先不說他了……許嵐，要不讓叔叔到杭州治病吧？三叔他人脈廣，認識很多醫院的院長，說不定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倆人眉來眼去的，就都有了這層意思，然後我爸就去跟葉阿姨表白，但是說自己不能跟她結婚，因為他名下的那套房子，以後是要留給我的，沒想到葉阿姨也同意了，說自己沒想過占他便宜，自己有房子也有退休工資，這下讓我爸更篤定葉阿姨是老天賜給他的女神，說什麼他也不想錯過。
於是我爸就跟母上挑明自己喜歡上了其他人，母上也乾脆，把該分的都分了，很平和地離了婚。
再然後，就是他、葉阿姨、周萌三個人組成新的家庭，每天遊山玩水，好不快活。
當然，全都是我爸掏的錢。
四年時間，將近五十萬的存款，四十萬的工資，全造沒了。
當他沒錢之後，葉阿姨和周萌就漸漸冷落了他，去哪兒玩也不帶他，難怪上次我問他的時候，他會露出尷尬的表情。
所以，他拖了半年沒治這病，並不是因為不想治，而是因為沒錢？
當然，這只是母上的推測而已，反正她反覆問過我爸，我爸都不承認，就一個勁兒地說得了這病本來就活不了，沒必要去花那個冤枉錢。
然後再問葉阿姨母女倆為什麼要離開，他也說是自己不想連累他們，主動讓他們走的。
可母上說，我爸明顯撒了謊。
他不願意說，母上也沒強迫，至於真相，估計也就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了吧！
其實心裡挺不是滋味的，我爸看人一向很準，可最後卻栽在自己喜歡的女人手裡。
我不能罵他活該，因為他是我爸。
「嵐嵐，我跟你爸商量好啦，等明天就把他那套房子過到你名下！」聊完了我爸和葉阿姨的事，母上突然話鋒一轉。
「啊，你說什麼？」還沉浸在我爸情懷裡的我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反問。
母上瞪我一眼：「就你爸那一套三的公寓啊！他呀，老早就立了份遺囑，把房子留給你！可是繼承那事兒挺難辦的，就廖阿姨，手裡還有她女兒立的遺囑吶，到現在還沒有把房產證辦下來呢！所以啊，還是先把房子過到你名下，省得以後麻煩！」
聽到這話，我皺起眉頭：「媽，我現在不想談這事兒！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爸的病！」
「哎，這也不衝突啊，況且這也是你爸的意思！」母上嘆了口氣，「以後啊，國家還指不定會出其他政策呢！我也早就想好了，等以後我們那兒拆遷，再買的房也直接寫你的名字！」
「可是……」
「別可是了，這事兒就這麼定啦！待會兒我去問問醫生，能不能給你爸准個外出的條兒，爭取明天一天時間就把這事兒搞定！」
我：「……」
母上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毋庸置疑的語氣，我曉得，這事兒她已經定了，我再怎麼反對都是沒用的。
「對了，剛才那個小伙子真是你朋友？」母上疑惑地看著我。
心「咯噔」一下，還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呢，沒想到她還記著。
「嗯，普通朋友！」我刻意強調，「對了媽，我給爸做了幾樣菜，現在也到點兒……」
「做飯？你去哪兒做的飯？」
「……」
還好一進病房，母上就安靜下來，她一眼瞅見床頭柜上紅色的保溫盒，快步走過去，很麻利地揭開蓋子。
「喲，還挺豐盛的嘛！老許，今天你可是有口福了啊，我都還沒吃過女兒做的菜呢！」
聽到這話，心裡一陣發緊。
真的，回家四年多，我還沒有一次認認真真給家裡人做過一頓，雖然母上是用調侃的語氣說出來的，可這並不能掩蓋我的過失。
「來，張嘴！」母上一手端飯，一手拿著叉，挑起一塊蝦仁，遞到我爸嘴邊。
「算啦，我自己來就行！」爸固執地搖了搖頭。
「怎麼？我餵你還嫌棄？」母上一挑眉，突然吼了聲，「張嘴！」
這下我爸不敢再吭聲，乖乖地把嘴張開。
當嘗了第一口後，他突然怔住了，而後迫不及待地咬住母上送過來的第二勺。
看他這樣，心裡酸酸的，這是多久沒有吃過一次家常飯了呢？
估計母上也看出來了，所以沒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往他嘴裡塞吃的。
很快，兩個菜全部解決，連一點兒渣都沒剩，在他端著盒子仰頭喝湯的時候，母上沒忍住，背過身悄悄抹淚，我的眼眶也漸漸濕潤。
「嗯，沒想到我們女兒做的菜還挺好吃的！」爸見著四個空空的盒子，似乎也有些尷尬，笑著替自己解圍。
「爸，您要覺得好吃呀，我天天……哦不，頓頓都給你做！」穩住情緒，我把保溫盒收好。
「嵐兒，你陪著你爸吧，我去洗！」說完，母上一把奪過保溫盒，急匆匆地離開了。
爸呆呆地望著母上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沉重得讓我喉嚨發緊。
他應該是後悔了吧，可，我不想去問。
「爸，我明天早上給你做個雞蛋攤餅吧！放點兒韭菜！中午呢，咱們就吃燴麵！材料我都想好了，得有火腿金鉤……」
我平靜地跟他話著家常，他也只是微笑著點頭，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時光。
一連三天，我和母上都待在醫院裡，我倆輪流值守，要麼陪護，要麼就買菜做飯，幾天下來，我爸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可母上的臉頰卻明顯下凹。
至於我，應該也瘦了些吧，不過實在沒心情去稱重。
徐成陽效率極高，第二天就把配好的兩副藥拿了過來，我給孫主任看過，確認沒問題之後便回家熬製，再用保溫杯端過來。
你的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跟我們有說有笑，壞的時候就只能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
我和母上也只能幹著急，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邊。
房子過戶的事情並沒想像中順利，還是經歷了些波折，不過好在我爸以前教的學生有在房管局任要職的，一路開了綠燈，才把手續辦妥，只剩下領新證的事情。
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實，只是這種充實很讓人絕望，因為，我不確定我爸還能活多久，對他還說，真的就是過一天，少一天。
我爸說他不想讓親戚朋友知道他得癌症的事，所以我和母上誰都沒告訴，就默默地守著他。
可我萬萬沒想到，某天下午，當我提著做好的飯菜到醫院替換母上時，一踏進病房門，居然看到羅景寒和羅琳。
這對兄妹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都很認真地在跟我爸搭話。
床頭上擺著兩個禮盒口袋，外面寫著什麼護肝的保健品。
「你，你們怎麼來了？」我一臉震驚，其實內心的潛駘啟是「你們怎麼會知道」。
羅琳沖我眨眨眼：「待會兒再告訴你！」
也不知道羅景寒在和我爸聊什麼，總之我爸高興得很，還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精神狀態還不錯，這讓我的心也跟著放鬆下來。
「爸，先吃飯吧！現在這個溫度正好！」我把保溫桶放到柜子上，把裡面分層的小隔一一擺出來。
「哇，許嵐，這些都是你做的？」羅琳湊過來，使勁嗅了嗅。
「嗯！」我點點頭。
「我的天，你也太能幹了吧……哥，你以後有口福了呢！」
本來還想顯擺兩句，結果聽到她後面的話，嚇得立馬住嘴。
「許嵐，你帶小寒和琳琳到外面吃飯吧！」母上悄悄拉了拉我。
「那你呢？」我趕緊問。
「我就跟你爸一塊兒湊合著吃啦！從醫院後門出去，有條街上全是賣吃的，要不就火鍋吧，這倆孩子剛從杭州回來，肯定得吃頓火鍋解解饞！」
「蔣阿姨，您怎麼這麼了解我呀？」羅琳一臉驚奇，「看來咱倆的關係真得再進一步啦，你說對吧，許嵐？」
我哪兒敢發話，這丫頭分明就是在套路我，更進一步，不就是想當親家麼？
哼，我才不上當。
於是，我默默地用勺子把飯勻成兩份，就當沒聽見。
「行啦，你們趕緊去吧，去太晚了怕人多！」母上開始催促起來。
「蔣阿姨，許叔叔，那我們就先去啦！」說著，羅琳便拉起我的手，轉身朝外走。
羅剎琳重複了一遍上述的話，然後默默地跟在我們身後。
「你們怎麼知道的？」跨進電梯，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聽到這各方面，羅琳撇撇嘴，沒有回答。
「是顧啟年告訴羅琳的！」羅景寒把話接了過去。
「哈？」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這事兒又跟那傢伙扯上關係。
「他那天剛好到這兒來看個病人，結果在電梯門口撞上了你！」
我：「……」
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吧？怎麼回回都能碰上那大瘟神？
「先不說他了……許嵐，要不讓叔叔到杭州治病吧？三叔他人脈廣，認識很多醫院的院長，說不定能想到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