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交換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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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太后是趙煦的嫡母,雖然不是親生的,但當初多虧向太后,趙煦才能立為太子,所以趙煦對向太后頗為尊敬,廢后的事應該和她無關。

  至於高太后,別看她是趙煦的奶奶,而且人也死了,但在歷史上,趙煦還真的差點廢掉高太后的封號,後來還是趙煦的生母朱氏勸阻,才保住了高太后的封號。

  至於趙煦的皇后孟氏,這個女人的經歷更加傳奇,兩次被廢又兩次復位,縱觀整個歷史,也絕對沒有第二個了。

  所以趙煦提出要廢后時,寧復也猜不到他要廢那個後?

  「皇后失德,朕頗為不喜,想要廢掉她的皇后之位,章公以為如何?」

  趙煦神情平靜的問道。

  寧復被趙煦的果決嚇了一跳,眼前的趙煦哪還有一點騎著兒童自行車傻笑的模樣,完全是一副殺伐果決的帝王之姿。

  章惇聞言也十分為難,隨後試探著道:「官家,皇后的身份非比尋常,不可輕言廢立,民間百姓休妻,還要講究七出之條,不知皇后犯的是哪一條?」

  「無子!這總符合七出之條吧?」

  趙煦神情平靜,眼神中卻透著十分的堅定。

  「不可,官家後宮中妃嬪眾多,皇后無子也並非罪無可恕,比如現在的向太后,同樣也是無子……」

  「太后有兒子,只是早殤罷了,相比之下,皇后與朕成婚兩年,卻一無所出!」

  沒等章惇把話說完,就被趙煦打斷道。

  向太后其實有一子一女,只是和神宗的大部分兒女一樣,都早早就夭折了。

  「就算是皇后無所出,這樣的理由依然不足以廢后!」

  章惇再次勸道。

  章惇不是向著孟皇后,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也希望廢掉這個高太后選的皇后,只是趙煦的理由不足,若是強行廢后,說不定會引發大臣們的非議。

  「朕心意已決,章公無須多言,只需去考慮如何做這件事!」

  趙煦卻再次表明自己廢后的決心,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善。

  「這……」

  章惇眉頭一皺,趙煦不管不顧,鐵了心要廢后,如果自己真幫他去做這件事,說不定又會在史書上留下一筆罵名?

  「章公,前段時間你呈上奏本,想要盡數恢復新法,朕考慮了一下,感覺此議可行!」

  趙煦看到章惇猶豫不決,當即再次開口道。

  旁邊的寧復暗自撇嘴,果然出現了,政治就是交換的藝術,章惇想要施行新法,趙煦想要消除高太后的影響,這就是雙方交換的籌碼。

  果然,章惇聞言一下子坐直身子,沉吟片刻當即點頭道:「臣明白了,明日朝會,臣定會上本言奏此事!」

  「很好,朕得章公,何愁我大宋不強?」

  趙煦滿意的大笑一聲,隨後這才送章惇離開。

  寧復等到章惇走後,也站起來告辭,這次趙煦沒有再留他。

  不過寧復走出垂拱殿時,卻有些鬼鬼祟祟的向外打量了幾眼,確定沒人後,他這才加快腳步,想要早點離開皇城。

  「走那麼快幹什麼,是不是心中有鬼?」

  沒想到寧復剛走幾步,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高聲道。

  這讓寧復全身一僵,片刻之後這才轉過身行禮道:「拜見章公,您怎麼還沒走呢?」

  「哼,老夫當然是特意在等你!」

  章惇一臉的惱火。

  「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對官家做了什麼,為何他去了一趟永厚陵後,回來就要廢后,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關?」

  「冤枉啊,官家廢后與我毫無關係,我和章公你一樣,也是才聽陛下提起這件事!」

  寧復舉手發誓道。

  他真是挺冤枉的,之前趙煦在皇陵回來的路上,說要做幾件事,寧復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要做的事竟然是廢后。

  「你真不知道?」

  章惇一直盯著寧復的表情變化,看他不像是撒謊,於是再次問道。

  「若我提前知道,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寧復賭咒發誓道。

  不過說到最後時,寧復卻又有點心虛,趙煦廢后這件事,他其實是知道的,只不過是從史書上看到了,而且時間是在兩年之後,現在受他的影響,竟然提前了。

  「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對官家做了什麼,為何他去了一趟皇陵,就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章惇目光炯炯的再次逼問道。

  「好吧,我實話告訴您,這段時間我一直幫著官家治病。」

  「治什麼病?」

  章惇眼神一凝,再次向寧復問道。

  「官家有什麼病,您老不會不知道吧?」

  寧復說話時看了一眼後宮的方向。

  「效果怎麼樣?」

  章惇語氣有些急切的問道,看來他也十分關注趙煦的身體情況。

  「剛才官家身後的屏風上,貼著一張紙您看到了嗎?」

  寧復笑嘻嘻的反問道。

  「是不是那張寫著第三天的紙?」

  「正是,那代表著官家三天未接近女色了。」

  寧復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再次叮囑道:「這可是官家的秘密,您老千萬不要傳出去!」

  「放心,老夫還是知道輕重的!」

  章惇忽然長出了口氣,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

  第二天上午,寧復沒再被召入宮中,他終於有時間來到太學。

  剛來到自己辦公的地方,就見鄭學正與孫會一起找來,兩人都是一臉的歉意。

  「寧博士,實在對不住,我也沒想到軍器監的事會被人捅出去!」

  鄭學正見面就道歉道。

  「寧博士勿怪,當時大殿上見到官家,我腿都軟了,所以只能全招了!」

  孫會也上前行禮道。

  「鄭學正太客氣了,你也是為了幫我,至於孫署丞,這次的風波暫時過去了,但日後你還是要小心為上!」

  寧復對鄭學正並沒有什麼意見,但對孫會卻不太喜歡,畢竟對方中飽私囊,完全可以被治罪了。

  「是是!這次多虧了寧博士,否則我恐怕就要被下獄了!」

  孫會說著向後面一招手,立刻有一個小吏推著一輛新自行車走了進來。

  「這是下官讓人連夜趕製出來的,就送給寧博士做為賠禮!」

  「自行車我收下了,錢我會送到軍器監,你入公帳,算是我拿的樣品,這件事我會稟報給官家知道!」

  寧復卻公事公辦的道。

  「區區一輛自行車,就不用驚動官家了吧?」

  孫會聞言嚇了一跳。

  「孫署丞怎麼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現在有人在盯著你我,若是我今日收下你的賠禮,信不信明天就有人告到朝堂上?」

  寧復面色嚴肅的警告道。

  「是下官疏忽了,還是寧博士想的周到!」

  孫會聞言也嚇的滿頭是汗,他也是昏了頭,竟然選在這個時候給寧復送禮。

  雙方不是一路人,因此聊了幾句後,寧復就把孫會趕走了。

  「都怪我識人不明,差點連累了寧博士。」

  鄭學正再次向寧復道歉道。

  「鄭學正不必客氣,不過這個孫會的確不怎麼樣,您最好還是離他遠一些,否則日後必受其害!」

  寧復也十分真誠的告誡道。

  「不必日後了,我已經接到消息,估計我這個學正做到頭了!」

  鄭學正嘆了口氣再次道。

  「這麼快!」

  寧復一驚,其實他也猜到鄭學正會受到牽連,畢竟孫會是他從中牽線搭橋,要知道學正是個清貴的官職,對聲名的要求極高,容不得半點瑕疵。

  不過鄭學正倒是挺想的開,並沒有因此而遷怒寧復,反而叮囑他要好好講學。

  寧復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勸對方放寬心了。

  把今天的課上完後,寧復也沒有其它事情了。

  說起來太學的教學任務真的十分輕鬆,像寧復每兩天才一節課,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它的事情了。

  於是寧復騎上自行車,穿過太學的重重學齋準備回家。

  路上的太學生見到寧復騎著這麼一架奇怪的車子,也不禁好奇的問道:「寧博士你騎的是何物?」

  「這個叫自行車,軍器監所制,可日行數百里!」

  寧復笑呵呵的答道。

  他和太學生早就混熟了,再加上年紀比一些太學生還小,所以大部分學生對他都很親切。

  「自行車!看起來好神奇!」

  不少太學生也看到兩個輪子的車卻行駛平穩,絲毫沒有倒下的樣子,因此都是嘖嘖稱奇。

  短短一下午的時間,自行車之名就傳遍了整個太學。

  有好事的學生精通丹青,於是揮毫作畫,畫了一幅《寧博士乘車下學圖》,被不少太學生紛紛傳閱。

  寧復騎著車子來到東京的大街上,更是引發了一陣轟動,有好事者竟然跟著他跑了兩里地,就是為了看看這車子為什麼不倒?

  在萬眾矚目中,寧復騎著車子回到家中,直接騎到後院找到柳清心,然後在她面前瀟灑的一個甩尾道:「娘子上車!」

  「這……這就是自行車?」

  柳清心也驚訝的瞪大眼睛,昨天她聽寧復說起自行車的事,只是一直沒有見過。

  「正是,我帶去兜風!」

  寧復哈哈一笑。

  柳清心也十分興奮,當即側坐在自行車后座上,雙手扶著寧復的腰。

  寧復帶著她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本來他想帶柳清心出門到大街上轉轉的,可是柳清心卻拼命阻止,畢竟這個時代的女子大都不願意拋頭露面,寧復也只好隨她了。

  就在夫妻二人騎著車子玩的正高興時,忽然只聽門外一陣喧譁,接著就是一陣雞飛狗跳,並伴隨著馬蹄聲。

  隱約間聽到有人高喊:「西夏人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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