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爪哇之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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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德·馮·奧托恩算是明白了,這位鄭軍的首領對西方非常的了解,想要隨便糊弄是不可能了。他心中對那些傳教士有了一些不滿,這些傳教士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尼德·馮·奧托恩當然是冤枉了傳教士,他哪裡能想到鄭經是擁有了後世的靈魂。

  「尊敬的國王陛下,您說的沒錯,歐羅巴大陸天主的光輝照耀的地方確實有這樣的傳統。」

  「既然如此, 只要你們的國家願意出錢將你贖回去,寡人沒有任何意見!」

  「多謝國王陛下的仁慈!」

  「無妨!我華夏乃是禮儀之邦,對於任何人都心存仁慈之心,這不是單單針對你一個人。你先去吧!」

  待到士兵將尼德·馮·奧托恩帶走之後,林陛趕緊問道:「王上!這個人是個海戰的高手,您真打算將他放走嗎?」

  鄭經冷笑一聲道:「他想得美,放心吧,我們早晚都要與紅毛夷進行一場俘虜談判,到時候談判的時候, 這個人給寡人往死了要錢。

  至於多少錢合適,就是那種讓這個尼德覺得這個贖金還可以,紅毛夷卻接受不了價錢。當然在這之前你們一定要探聽一下西夷那邊像他這種級別的軍官貴族贖金是多少錢,到時候咱們照著這個價格翻上兩倍就差不多了。

  同時你們應該多跟這個人接觸,多稱讚的有多了不起,紅毛夷不將他贖回去,那是紅毛夷巨大的損失。

  到時候我們的談判贖回名單里沒有這個人的時候,你都能想到他會有多麼的失望,他得多恨紅毛夷。」

  林陛目瞪口呆,還能這麼操作,這不是往死了坑人嗎?

  不過林陛倒是非常喜歡這樣的做法,無論鄭氏的人說多少遍,都沒有西夷自己人的一次打擊來的深刻。只有尼德·馮·奧托恩自己認為被拋棄了,才會真正安下心來為鄭氏效力。

  鄭經也不想用這些看不透心思的白皮,可是沒有辦法,自己一步步培養人才, 慢慢摸索實在是太慢了。

  這個世界留給華夏爭奪的土地已經不多了, 想要爭奪土地就得與這些老牌的列強進行爭奪,沒有強大的海軍如何與這些列強爭奪。

  鄭軍接手了紅毛夷的『東印度』號卻發現儘管已經充分地考慮到了這艘大艦的複雜性,還是低估了這艘大艦的複雜性。

  鄭軍士兵發現單憑著他們自己竟然無法將這艘大船開動起來,更別提靈活操作了。

  沒有辦法的鄭軍只好從俘虜中招募人員幫助鄭軍開動大艦,這些俘虜在被許諾只要教會鄭軍操作這艘大船就給予他們不用勞作的權利誘惑下,有不少紅毛夷的海軍士兵為了不被關在俘虜營整日勞作選擇了與鄭軍合作,幫助鄭軍開動船隻。

  鄭經在接見了尼德·馮·奧托恩之後,便帶著侍衛上了岸,提前得到通知的劉國軒與周全斌已經迎候在巴達維亞港碼頭上。

  上岸之後,鄭經便笑著說道:「這回你們陸師可是占了上風,水師若是沒有你們提前將炮台拿下,想要戰勝紅毛夷可是非常困難。」

  二人趕忙謙遜,周全斌道:「都是王上指揮得當,沒有王上的指揮,臣等如何能打下炮台!」

  「邦憲!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怎麼寡人像是和自己的臣下爭功之人嗎?」鄭經上前在周全斌穿著鐵甲的胸前錘了一拳說道。

  周全斌笑道:「王上!臣可不是拍您的馬屁,臣說的句句是實話,首先王上造出來的新式火銃在戰鬥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遠距離的精準射擊,壓制的紅毛夷根本不敢抬頭,這給我們的士兵以最小的傷亡抵達到炮台台基之下創造了條件。

  其次王上這炮兵集中使用的創新戰法,在第一時間就壓制了紅毛夷在炮台後方的火炮,我軍的士兵根本不用擔心敵軍炮火的打擊,使得我軍以很小的傷亡代價拿下了炮台。

  其次是王上發明的棺材炸城法實在是太好用了,有了這辦法,天下就沒有攻不破的城池。」

  「做的不錯,一定要做好傷亡兄弟的善後工作,必須每一個人都要登記在冊,陣亡的給予家人撫恤金,受傷的給予傷殘補償,同時還是做好受傷兄弟不能留在軍隊的安置工作。

  這些兄弟在我們這裡不過是一個數字,可是在他們的家中卻是兒子、父親、丈夫,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

  我們這些上位者不能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去對待傷亡的兄弟,每一個人長大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至少需要十七八年。

  我們必須要讓士兵們感受到我們的關懷,讓他們能夠深切地感受到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劉國軒與周全斌兩人都很動容,他們都是帶兵多年之人,很清楚最底層的士兵最需要的是什麼,他們並不怕賣命,而是害怕不值得賣命。

  他們能夠感受的到延平王對於士兵關愛是發自肺腑的,這樣主君沒有哪個士兵不願意為其效命。當初軍事調整的時候,其實軍官們是有些不滿的。

  軍官不是不滿裁軍,而是不滿自己在軍事調整之後,再也無法染指軍隊的財權。士兵們的軍餉發放由專門的負責掌管軍隊的鎮撫司發放,而鎮撫司又不掌軍權,不管訓練。

  沒有財權的軍官賭氣之下開始幫著士兵說話,幫著士兵監督鎮撫司,若是鎮撫司敢於拖欠士兵的軍餉,軍官們就帶著士兵鬧事。

  這樣的制約下,軍官開始一門心思的把精力用在了訓練上,因為軍官們發現,在這種制度下,他們想要更進一步,只能通過訓練與作戰才能實現。

  「王上放心,所有的士兵的傷亡登記都是由鎮撫司進行統計,不會漏掉任何一個人的。」

  「那就好!」

  「王上!臣還有一件事需要向您稟報,臣做了一件蠢事,使得兄弟們白白的受傷了百十個人!」周全斌猶豫了半天,還是將軍隊因為爆破躲避不及時出現了意外傷亡之事說了一遍。

  鄭經聽罷,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你們不學無術的表現,若是你們能夠計算出每一個炸藥箱的爆炸力量是多少,然後測算出什麼樣的爆破需要多少個炸藥箱,就不會出現這種錯誤了。

  當然寡人沒有埋怨你的意思,以後需要對每一次爆破都要做好準備,至少要保證爆破的安全,這樣的傷亡不能再出現下一次。

  這些受傷的兄弟全部按照作戰受傷的標準妥善安置,傷好之後能夠歸隊的歸隊,不能歸隊的安排到地方上做基層的官吏。」

  「臣明白了!這些兄弟到了地方上也是軍隊的宣傳員,他們會在地方上潛移默化地宣傳我鄭軍陸師的立軍宗旨,讓更多的有志青年選擇加入軍隊,奉獻青春。」

  「可以這麼說吧,你們要記住了,什麼時候當兵是一種榮耀,受到全社會的百姓尊敬的時候,我們將打遍天下無敵手。

  這一天還很遙遠,需要我們一步一個腳印認真地做下去,我們要用實際行動讓百姓重新認識什麼是軍人。

  而不是現在百姓普遍認為的兵匪一家,兵過如篦,匪過如梳。你們肩上擔子很重,任重而道遠。」

  劉國軒與周全斌明白,這是延平王新的建軍思想,這樣的思想他們還不明白,也不知道延平王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是他們卻知道延平王這麼做,肯定能夠收穫士兵對延平王的忠心。

  這樣的思想推行下去,再也沒有人能夠動搖延平王在士兵們心中的位置,試問有哪個士兵不願意保護那個一直為他們著想的主君。

  君臣三人正在討論軍隊建設問題,炮台外一隊馬打藍士兵護送著兩個華夏人求見炮台軍營的主將。

  鄭經命人將人帶進來,等到見到人之後,鄭經發現竟然是唐顯悅與鄭聰,還有當初俘虜的那個南洋翻譯。

  二人趕緊上前給鄭經行禮道:「臣唐顯悅、鄭聰拜見王上!」

  「兩位辛苦了,促成與馬打藍王國的合作,兩位功不可沒,待到回到承天府,寡人定會論功行賞。」

  「這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唐顯悅趕緊出言表態。

  鄭聰也出言道:「都是為了我鄭氏的未來,臣弟不辛苦。」

  「好了!敘舊的話咱們容後再說,馬打藍王國這會兒讓你們回來,肯定是有求於我們吧?」

  唐顯悅回稟道:「王上英明,那馬打藍王國還真是有求於我們,他們連續幾日圍攻巴達維亞城,都是久攻不下,傷亡慘重。

  所以馬打藍國王阿芒·古拉特希望我軍能夠協助他們將巴達維亞拿下來,為此他們表示我們也可以提一些要求。」

  鄭經指了指了那個翻譯說道:「你去告訴馬打藍王國,我軍幫忙沒有問題,不過我們有兩個條件,第一:所有的紅毛夷俘虜必須交給我們處置,馬打藍不得有任何的阻攔。

  第二:他們不允許染指蘇門答臘島,這個島上的各個勢力都是我大明的屬國,只有我大明才能決定島上的未來。

  我大明永樂年間,三寶太監就已經在島上設立舊港宣慰司,這是幾百年前就已經確立的關係,希望阿芒·古拉特國王能夠理解我大明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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